“粉色的。”何霄知无不言啊!纯真地和气的眼睛发红的女孩对视,她呼呼喘着粗气,低吼一声:“不用你告诉我!”说罢站起身。
“你不穿鞋往哪跑啊?”何霄手里提着她的高跟鞋。
他只是耍流氓,又不是真的流氓,不过效果很不错,郑学鸢都给气走了,大概是不打算揪着郑芙妗的事情不放了。
他已经很礼貌了,对席南风大姐姐他不顾一切要借用她的一双玉足,让亵渎在她肌肤上的糜漫宣告爱意,丝毫不加遮掩。
郑学鸢是大小姐,是自己与郑家合作共赢的一座桥,何霄尚且不知她过去的经历,但在和她不多的交流中已经发掘了郑大小姐的本性。
她是江白园里的金枝玉叶,组织茶会酒宴、主持接待宾客自然可以做的相当周全,但也仅限于此了。
但金枝玉叶就是拿来看的,正因为她怕黑怕鬼,所以怜爱孙女的陈夫人免去了她生活的一切烦恼,无忧无虑地在江白园中生活。
郑学鸢缺少生活常识,朋友除了贴身陪着她长大的女仆以外就没有了,她优雅完美的大小姐形象是给外人看的——而她的生活中处处都是外人。
只要和她相熟……就很容易发现郑学鸢心底的脆弱,她的完美娴静只要稍稍挑逗就会崩溃瓦解,暴露出内里的羞涩嗔痴。
“谁说我要跑啦!”郑学鸢抢过他递过去的高跟鞋,兔子一样的红眼睛亮晶晶的,透着一股疯劲,用力一挥把鞋子扔到了草丛里。
何霄诧异地反问:“我怎么你了这么生气,不就问问你为什么腋下为什么没有……”
“住口!”女孩发了火声音依旧清脆亮丽,不像她的妹妹郑芙妗老师那样温雅,反而如小姑娘似得,尚未被烟火气浸泡过。
“何霄你不要觉得耍流氓就可以蒙混过去!”郑学鸢一拉袖子,把雪臂整个暴露在阳光下,柔荑枕在脑后袖口空门大开。
腋肉白皙,被高抬的手臂和肩锁下稍显丰满的肉腴拉扯着牵出几条肌肉纹带,粉红的胸衣拢着,从边沿挤出点雪嘟嘟的细腻,光洁无比。
初秋气温已经下来了些,或是冷风或是何霄的视线,顺着档口吹入激得女孩身体微微发抖,软肉上毛孔收缩,浮起些小疙瘩。
“给你看啦!我告诉你……何霄我告诉你!女孩子身上都是秘密!体重不能问,身高不能问,那里也是不能问的!”
郑学鸢不知是羞还是怒,粉靥如一块点了胭脂的白玉,又急又快地说:“但现在我告诉何霄你……我郑学鸢的秘密!”
“我每天洗完澡后都会剃毛,会把腋下的毛毛剃干净!因为我会穿西式礼裙,那里不弄干净会很丑!你听懂了吗?嗯?何霄你听见没有!”
是自己小看她了——何霄点点头:“我听见了,郑学鸢……”
“现在该你了!告诉我,我的未来是什么!”郑学鸢伸手拽他的衣服,尖着嗓子问道,眼妆已经被一圈热泪泡的花了,直勾勾地盯着他。
裙子上沾了草叶子和灰尘,白丝灰扑扑的,狼狈至极,不像郑家的大小姐,而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
何霄还能回忆起第一次和她减免时候那副优雅温和的样子,很有点照着郑老师的样子画出来的感觉。
但她不是郑芙妗——郑老师在他功成名就的时候销声匿迹,而郑学鸢……他不知道有这个人。
他前世只是一个青年钢琴家,远远没有到触碰到郑家内部秘密的地步,谁也不知道这个被精神病折磨了十年的女孩到底是如何结局。
“说话呀,何霄?我有没有战胜缠着我的恶鬼?我还会不会怕黑?你不是能看见未来吗……求你看看吧,告诉我答案好不好……”
郑学鸢啜泣着声音夹了哭腔,一字一句如泣如诉、夜莺哀啼:“你要什么都可以和我说,钱吗?我都给你也可以!想要什么我都能去求奶奶。”
“你告诉我呀!我到底有没有成为一个正常人?我能不能一个人自由自在地逛街?能不能在夜里看烟花看星星?”
第392章:救救我
“何霄……帮帮我……求你了,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只要让我变成一个正常人就好了——我说话算话……”
郑学鸢在江白园被保护得很好——那是在搬来这里两年后把一切黑暗掩盖后的事情了,奶奶和江白园里的仆从无人不被她折磨得几乎发疯。
衣柜角落的黑暗、床底下的黑暗、书本中的插图、衣服的深兜、花丛深处、假山奇石的孔洞……到处都是深邃的黑暗。
她是被捆在精神病的拘束衣里面带来江白园的,脑袋上戴着一个内置灯光的头盔,眼睛看不见任何外界事物。
奶奶可怜她,把这些东西拆掉了。
当天自己就因为窗帘和墙角的夹缝……只是一眼,被拖入那恶鬼追逐自己的幻觉之中,再醒来时候照顾自己的小白身上全是血淋淋的抓痕。
和自己同岁的小白才十一岁,想控制住她却差点被杀掉,四五个老女仆一齐出力才把她制服。
郑学鸢眼睛里噙满了眼泪,视线一片模糊,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自己醒来时候看着一边的小白是怎么说来着……
“对不起,小白你晚上离我远一点。”
“嗯?女仆可不能走太远。”
疼得龇牙咧嘴的小女仆抱了抱自己,这样的事情断断续续地持续了两年,江白园生活区的女仆们每一个身上都有她留下的伤口。
女仆中间对她产生了极大的怨气和恐惧,陈夫人锁了门思索了一下午,将这些陪伴了她几十年的中年女仆们全部调离。
对江白园的改造是近百年来规模最为空前的,陈夫人斥巨资将古董一般的园林改造成了灯火通明的四不像,还修了新的园区供自己生活。
“小鸢开心就好。”奶奶微笑着解释。
但她一点都不开心,奶奶很老了,却不得不因为她被打扰了静养的生活,忍耐着江白园有些过分的光污染。
郑学鸢很愧疚……她积极配合治疗,但一次次失望又变得绝望,开始崇拜神佛,天主、佛陀、天理、先知……甚至一些邪教,她拜过。
修了教堂、镀了金身、买了赎罪券,甚至还弄来了人骸搞过献祭……没有办法啊!没有办法啊!
郑学鸢抓着何霄的手就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缓缓跪倒在了草坪上,只是沙声晃着他的胳膊:“何霄……说呀,我做到了吗?还是失败了?”
为了自己的计划……也为了这个可能有被害妄想症的女孩,何霄缓缓覆住她的手,用最坚定最轻松的语气道:“我看见了你的未来。”
“世界上没有鬼怪,你只是在恐惧……你最终成为了兰芳的执政,兰芳的执政绝不是一个怕黑的女孩。”
“是吗?是真的吗?何霄你是不是骗我呀?我真的做到了吗?”郑学鸢激动地浑身都在发抖,当初她向何霄提要求要帮自己成为执政有些玩笑意味。
她从小就知道,执政是兰芳最强大的人,奶奶告诉她每一个执政都是心如磐石、无所畏惧的强者,是世界上最勇敢的人。
何霄紧紧攥着她的手,一字一顿地说:“真的!你成功了!你会成为兰芳历史上第一个女执政官!你怎么可能怕黑呢?”
“呜哇——”女孩哇的一嗓子哭了起来,何霄犹豫了片刻,且不说她和郑老师是孪生姐妹,此刻他也不能绝情到袖手旁观,缓缓抱住了她。
郑大小姐正是伤心时,也懒得管什么男女大防了,一爪子扣住他的脖子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哭得肩膀抽动,眼泪和掉了线的珠子一般打在他胸膛上。
回去梨子看了又会催促他把衣服脱下来洗了,何霄轻轻拍郑学鸢消瘦的脊背,轻轻叹气。
自己小觑郑学鸢了,本以为她就是个花瓶大小姐,没想到真切中心坎时候她也会甩了大小姐的外壳,不拘一格豁出去。
以前为了取信自己给他发过内衣福利照,现在又豁得出去给自己看耻处,和郑老师不愧是孪生姐妹,关键时刻还是能下决心的。
何霄哪里知道——这郑学鸢和郑芙妗一体双魂,究其本质其实是一个人,性情自然大差不差,只是被后天的教育经历所塑造而略有差别。
郑芙妗知晓当年事情经过,为害死了何霄父母而愧疚,在痛苦折磨中更加成熟冷酷,下了决心就不择手段。
郑学鸢则将当年的车祸抽象成了恶鬼缠身,虽然恐惧,却有一众爱她的人保护周全,如儿童做了噩梦似得,自然更加稚嫩柔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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