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妗……去找人求救……”
第361章：真相和未来
那个女孩才不过十岁左右，横遭此大变自然如惊弓之鸟一般，哭喊着离开了现场……而且再也没有回来。
满地破碎的汽车零件，冷酷的机械扭曲变形后牢牢卡死了自己的腰腿，前排就是席南风不省人事……或者说人体变形的父母。
而对面则是侧翻的高档汽车，里面再没有任何动静，路灯惨败的光芒就跟下了霜似得——席南风记得自己就那么疼得再也哭不出一滴眼泪。
她最后竭力去够前排母亲兜里的手机，清楚得听见了自己腰间骨骼的一声脆响，打通电话后才终于晕了过去。
事后她在医院里听到了案情通告，那辆汽车里面没有女孩，从来没有——调查后的司务就是这么告诉她的。
多亏上门来琢磨着她父母遗留家产的各路亲戚在知道自己要赔一大笔钱，而且计划收养小霄后的丑恶嘴脸让她骤然醒悟。
这个世界上一切外物都不可靠……除了就剩一半还有知觉的身体，当然还有她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
车祸的现场有个孩子……她就叫“小妗”
如果不是何霄前面议论其郑小姐的精神病，提到他父母的事情，后脚又提起郑芙妗，席南风是完全无法想起这件充满诡异的事的。
郑芙妗……会是当年没有回来救他们的女孩吗？原来被刺激地得了精神病？老实说席南风并不怨恨她。
她不想对一个十岁的女孩子要求些什么，毕竟瘫痪的大姐姐自忖现在过得很幸福——这个世界上很多时候真相不明也能叫人欢喜。
柔荑拂过自己孩子宽阔的脊背，轻轻搔痒中不多时就听见他发出轻轻的鼾声，英俊的面庞就这么趴在她怀里，眉心的困惑渐渐化为释然。
“睡吧……小霄……”席南风叹了口气，按灭了床头灯，只有月光穿过窗户，照亮书桌。
她怨恨自己这双残疾的下肢，却也不得不阴暗地庆幸郑芙妗逃走了、那场车祸的救援来的太迟。
小霄的爸爸妈妈去世了……自己才能收养他，不然他们两家恐怕只会在互相怨恨中永无交集？
那太可怕了！席南风打了个寒颤，怀里的孩子发出不满的哼声，连忙扶着他的后颈浅按在自己怀里，和他火炉一样发热的身体紧贴才觉得安心。
“对不起啦……我是小霄的妈妈，也是姐姐，还是……欸——”席南风仰面躺着，眼睛里噙着眼泪，侧着脑袋吻了吻他有些扎人的短发。
“还是一个有点自私的女人。”她不希望小霄知道车祸的真相，郑芙妗……或者说郑学鸢，都是一个人吧？
郑家那么厉害，一定清楚当年的事情却还是没有办法治好大小姐的精神病，那就说明他们同样是犹抱琵琶半遮面，不愿意和小霄透露实情。
还是都当不知道的好，席南风吸了吸鼻子，嗅着小霄清爽的雄嗅味缓缓沉入梦乡。
与此同时……隔壁的娜塔莉娅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手里攥着一条验孕棒，上面还有两条线。
自己怀上啦！一想到这个消息，她一面有些手足无措的彷徨，明明已经看了好多书，但当得到结果还是发现心理准备到底挡不住事实的震撼。
娜塔莉娅就开着一盏台灯，披了单衣却感觉全身都在发热，轻轻抚摸平坦的小腹，不觉得她一个人还零零落落得孤独了。
这是自己的血脉……永远不可割舍的联系，她在这个世界上不再是一个人流浪了……
掏出手机本来打算告诉何霄，可指尖才碰到屏幕就顿住了——这样大的消息还是面谈好了，手机上发消息算什么？让陪着席的那家伙睡不着吗？
一想到孩子父亲是个想要通吃的变态，娜塔就气不打一处来，心里燃起的妒火烧的人很不是滋味。
但目光挪在了那条黑色雪纺衫时候，顿时心头那股无名怪火就熄灭了——那是席南风送给她的，叮嘱自己入秋了准备防寒。
席南风对自己这么好，怎么能嫉妒人家呢？她有么有做错什么，都是何霄的错！他要是敢不负责任，自己就……
娜塔咽下了这口气，懒得和孩子她爹一般计较，转而给自己的好友打了电话过去，接通后精可能按捺着自己的激动，平静地操着顿河口音罗刹语。
“萨莎，我怀孕了，我有宝宝了。”
对面传来吃惊的大喊：“什么？娜塔？你是娜塔莉娅·捷辛卡雅吧？我们的秋明之花？到底是那个混账得手了？你是中招了？”
“难道是沃罗什金？他这个杂种有什么资格？还是兰芳的大人物？娜塔你要是富贵了可别忘了……”
“不是！”娜塔莉娅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站起身在卧室里踱着步子用自豪的语气呵斥：“沃罗什金就是个废物，一个男妓。”
自己骂骂何霄也就算了，他一边腻在席的怀里，一边又招惹自己，他活该挨骂！他如果不改邪归正还得挨骂一辈子！
但别人没这个资格！
“我的宝宝父亲是个兰芳人，一个正派的好人……”
对面的萨莎听娜塔这么一副口气很是不可思议，那可是秋明之花啊！东罗刹数千万人里选拔出来的瑰丽。
而且她又是这么死硬，如石头一般对男女情爱如此抗拒……和娜塔的美貌一起出名的还有她对祖国的热爱。
怎么就能便宜了一个兰芳人？这合乎道理吗？还是说这个孩子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娜塔其实根本……
她只能用委婉的语气道：“所以娜塔……我明天上门去看你，带着你去医院？”
“去医院做什么？”娜塔狐疑地问道，怀上了不该好好养着身子吗？
萨莎松了口气，原来娜塔给她打电话不是为了堕胎，视线放在了床上的两个孩子，还有自己的丈夫身上，目光柔和，开始和娜塔介绍经验。
罗刹的谍报机关一直是各路军阀争夺的重点，每每易主都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也导致了海量罗刹间谍流落海外。
他们或是成为不同势力的炮灰和武器，或是成为一些权贵的手下……幸好他们遇上了慈悲的郑小姐，才拥有了安宁的生活。
第362章：安娜
萨莎本还想来看看她的，但娜塔莉娅倒是没有一点需要人照顾的自觉，只是打听了些养胎时候需要注意的事项。
毕竟自己的好友已经生了二胎了，两年前罗刹又一次爆发了政变，对外情报局惨遭血洗，他们这些无根浮萍为了活命……
就此成为了郑学鸢的手下，为她服务，当然也在兰芳扎了根有了家——唯独娜塔莉娅，整天还琢磨着如何回国。
萨莎了解自己的好友，忍不住问道：“娜塔，你既然有了孩子，那就不要再想着回罗刹了吧？永远留在兰芳过完这辈子算了……”
娜塔莉娅闻言一怔，自己才知道怀有身孕，惊喜不已甚至忘了这么一茬——她是计划着要回国的！
如一盆冷水浇在头上，柔软的金发搭在耳廓上听着电话对面好友的喋喋不休，娜塔心底生出了一丝动摇。
但转瞬间就感到脊背一阵火烧一般的剧痛，她后背那块巨大的纹身是为了遮挡烧伤的疤痕！
她永远忘不掉德国鬼子扔下的燃烧弹中自己战友们扭曲的样子，忘不掉那些缺药少粮而病饿而死的孩子们……心脏剧烈抽搐带来阵阵苦痛。
“我不能……忘了他们……”娜塔莉娅瘫坐在椅子上，又握紧了拳头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巨大羞愧横扫过女人脑海中的一切情绪——她愧疚于自己的安于现状，羞怒于她方才几乎要忘了这不共戴天的仇恨了。
“娜塔？娜塔你在吗？说话啊……”
娜塔莉娅一双蓝眼睛恢复了往日的冷漠，应道：“我听到了，萨莎，但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逃避的借口和理由……祖国有千千万万的母亲。”
“她们活在地狱里，时时刻刻遭受着贫穷和死亡的威胁，等我分娩后，我会把……孩子留在兰芳，我一定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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