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敌加以剿杀。”

    我冷眼扫过殿中 reag 兵部官员：“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无人敢应。

    “传旨。”我一字一顿，“自今日起，凡边镇官员，三年内不得调动，使其责任落地；所有屯田收入，直接汇入户部新设边军专项账户，地方不得截留；每季度由军需审计司科学院监察御史三方联合稽查，结果公示于城门。凡再有虚报者，不论品级，斩首示众，家产充公。”

    又命：“卢象升任九边总制，节制所有边军，三年内考绩唯以实兵、实粮、实战力为准，不看奏章辞藻，不计虚名功劳。”

    此令一下，边将闻风丧胆，纷纷开始整顿。数日后，宣府副总兵主动交出私占屯田三千亩，并自罚俸禄一年。我批曰：“既知悔改，不予追究。但需将该地改为戍卒家属耕读园，收容阵亡将士遗孤，教其读书耕田，十年为期。”

    九月初九，重阳节。我登临景山最高亭，手持千机镜环视四方。京畿大地金秋送爽，田畴如画。涿州段加红通道上，运粮车队络绎不绝，车辕上皆插小红旗，写着“援边”二字；天津方向烟尘滚滚，那是民间工匠组成的“战时工坊”车队，运送新造弩机；南方水路，福建商船满载“救命薯”北上，沿途百姓争相购买。

    忽然，千机镜定格在西山一处庄园。那是兴国公别业，门前车马骤增，十余辆密封马车正悄悄驶出，似欲离京。

    “盯住那些车。”我对魏辉枫低语，“不要拦，但要查清去向。”

    三日后，回报来了：马车驶往江南，目的地是苏州几家钱庄，办理巨额银票兑付，总额高达七十万两。资金来源标注为“祖产变卖”，但经核对，这些田产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登记为“皇庄代管”，根本不可私售。

    “终于动手了。”我冷笑，“想把赃银转移海外晚了。”

    当夜，我召集群臣于武英殿议事，议题是“明年财政预算”。户部尚书新任呈上草案：削减宫廷开支三成，增加教育投入两倍，军费重点倾斜于新式武器研发与边军实饷。正当众人讨论之际，我忽然道：“诸卿可知，今岁民间纳税总额，已首次超过宫廷用度”

    满殿寂静。

    “过去十年，朝廷年年赤字，靠的是加派三饷，搜刮百姓。如今新政初行，税收不增反减，为何国库反而充盈”我环视众人，“因为贪官少了，浪费少了，每一两银子都花在了刀刃上。顺天府粪肥合作社节省化肥采购三十万两，真定桑基鱼塘增收水产税八万两，苏州春雷厂新增工商税四十七万两这些，都是干净的钱。”

    我抽出一份账册，摔在案上：“而有些人，却想把国家的血往外抽兴国公勾结钱庄，妄图将七十万两赃银秘密转移南洋，已被截获。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背叛”

    兴国公当场瘫倒。我未令缉拿，只淡淡道：“明日早朝，朕会公布全部证据。你若还有脸来，朕许你自辩；若不来，抄家灭爵，九族流放。”

    次日，他未至。

    我当廷宣读罪状，出示嘉靖朝勋庄总录残卷、田契、账本、密信往来，铁证如山。朝野震惊。原来所谓“国之柱石”的勋贵集团，竟是蛀空社稷的巨蠹

    “自今日起。”我立于丹墀之上，声震九霄，“大明废除一切世袭罔替免赋特权。所有贵族田产，三年内必须完成清查登记，按亩纳税，与庶民同例。凡抗拒者，以谋逆论处”

    又命：“成立土地清丈总局，由科学院派遣测量员，使用西洋测绘法，全国普丈。每一寸土地，都要有图、有册、有人负责。从此以后，天下再无隐田，再无白役”

    此诏既出，帝国根基为之震荡。然而，奇迹发生了民间欢呼，学子焚香，边军传令兵高呼万岁。百姓终于看到，皇帝动真格的了。

    十月，第一支全国性“验法巡查队”出发。七十二名知县中选出二十八人，组成七支小队，奔赴各省，抽查新政落实情况。他们不带仪仗，不收供奉，住民宅、吃粗饭，每到一地，先访农老、再查账册、最后召集百姓开“问政会”。仅一月内，查出十九名地方官虚报产量、克扣补贴，全部革职下狱。

    百姓称其为“天子耳目”。

    十一月，北方再传警讯：建奴单于病逝，新汗继位，年号“天聪”，年仅二十五岁，传闻此人熟读汉书，善用间谍，极富谋略。卢象升密报：“敌已遣细作混入关内，多扮商旅、僧侣，刺探我军械厂与加红通道布局。”

    我未惊慌，反而笑了：“来得好。我们正缺一场考验。”

    下令：“不驱逐，不搜捕。反而在沿途驿站张贴告示，欢迎各国客商前来考察我大明新法。尤其注明：水力纺机、红夷炮、加红通道、验法体系，皆可参观，只需登记姓名籍贯。”

    魏辉枫愕然：“陛下，这岂非将机密尽数示人”

    “真正的机密，从来不在图纸上。”我道，“而在人心。让他们看看，什么叫万人协力，什么叫实证治国。他们可以抄走一台机器，但抄不走我们的制度；他们可以杀一个人，但杀不尽千万个愿意相信朝廷的百姓。”

    十二月末，年终验法总报呈上。全年共试行新法二百一十四项，推广成功五十七项，百姓主动申报创新案例三千余件。最令人动容者，是一名贵州苗妇发明的“竹管引泉法”，用空心竹节串联，跨越山涧引水灌田，成本极低，已在西南十县推广。

    我在报告末尾亲笔写下：

    “本年最大成就，非在田增几斗，非在炮多几门，而在百姓不再跪着求官，而是站着说话。

    他们开始相信：

    一锄能改命，

    一策可动天，

    一人之力，亦可撼动千年沉疴。

    此谓

    民智开，则国运兴。”

    除夕之夜，紫禁城张灯结彩，但我未办盛宴。只在乾清宫设一小桌，邀周钰、齐心孝、魏辉枫、宋应星四人共饮。桌上无珍馐，只有粗米饭、腌菜、红薯粥与北方边军同食。

    酒至半酣，魏辉枫忽道：“陛下，今夜子时，全国一百零三座府城将同时点燃新政灯塔。百姓自发所为，不奉诏令。”

    我怔住。

    “灯塔用的是新式玻璃罩灯，燃料为桐油混合酒精，可燃三日不灭。每座灯塔下都立有石碑，刻着一句话：因信而立，因实而强。”

    我眼眶发热。

    子时将至，我独自登上钟鼓楼。远处，第一道光芒亮起，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如同星辰坠地，次第点亮。不到一炷香时间，南北东西，百点辉光遥相呼应，照亮了这个古老帝国沉睡已久的夜空。

    我望向北斗，轻声道：

    “1627年的春天，其实从未离开。”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历史的转向，往往始于一纸土报、一句真话、一次不肯低头的坚持。

    大明还在，但已不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