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河，古称沈水。看小说就到

    大河自东北而起，与辽河、太子河一起汇入三岔河，向西注入渤海湾。

    而沈水之北，便是沈阳城了。

    洪武二十一年，闵忠请修此城。

    在原来的夯土墙基础上，外包青砖、内衬

    我将笔搁下，指尖微颤。庆功宴的喧嚣犹在耳畔，可心中却无半分轻松。那一夜密云谷的火光，烧退了建奴铁骑，也照亮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大明之存亡，已不再系于一人一诏，而在于能否让这“万人同心”成为常制，而非危局中的偶然。

    翌日清晨，我召卢象升回京述职。他风尘仆仆，铠甲未卸，脸上刀痕新添一道，自左额斜贯至颧骨，血痂未落。入殿后跪地请罪：“臣擅专军事，未待诏命即设伏出击，虽侥幸得胜，然违制在先，愿受惩处。”

    我亲自扶起：“平虏将军何罪之有你救的不只是蓟州，更是大明的气运。若等朕一道圣旨再出兵，遵化之后便是通州，通州之后便是此城。”我指了指乾清宫的梁柱，“那时你我皆成阶下囚，还谈何礼法”

    群臣默然。兵部尚书空缺已久，如今由右侍郎暂代，见状欲言又行止。我知其意，无非是担忧“权将擅兵”之弊。可今日之势，岂容循规蹈矩制度若不能应变，便只是枷锁。

    “传旨。”我朗声道，“自即日起，边镇主将凡遇敌入境，无需奏报，可依战时应急条例自行决策。事后三日内呈报详情，若确为保境安民之举，朝廷一律追认。”

    此令一出，满殿哗然。御史中丞当即出列：“陛下此举恐开跋扈之端，日后若有边将假称遇敌以擅调兵马，或拥兵自重，如何制约”

    我冷笑：“那你告诉我，若建奴今夜破关，你愿不愿等你写完弹章、朕批完红、兵部发下印信后再开战”

    他哑口无言。

    周钰悄然上前，递上一份密折：“这是科学院连夜拟就的战时动员体系草案，请陛下过目。”

    我展开细读，心中渐亮。宋应星与蒋文龙、魏辉枫三人联署，提出建立“三级应急响应”：一级为日常防务，仍守旧制；二级为边境冲突，授权前线统帅便宜行事；三级为大规模入侵，则自动激活“全民协防机制”，征用民力、开放军械库、启动民间工坊，均由御前直控，不经六部中转。

    更妙的是，他们设计了一套“红黄蓝”旗号系统：京城每座城门悬挂三色旗帜，百姓抬头即知当前警戒等级。蓝色为安，黄色为警，红色为战。一旦升红，各坊里正立即按预案组织青壮、搬运粮药、封锁要道，连孩童都可担任“传讯童子”，沿街敲锣报信。

    “好”我拍案而起，“即刻推行。着工部七日内在京畿十八县仿制旗帜，由驿传系统统一配送。另命翰林院编纂百姓应战手册，用白话写成，配图说明，每户发一本。”

    齐心孝低声提醒：“如此大张旗鼓，恐惊扰民心。”

    “不惊扰，才是最大的惊扰。”我道，“百姓不怕打仗，怕的是茫然无知。让他们知道该做什么，反而安心。告诉天下人：朝廷不怕他们知道危险，只怕他们不知道如何应对。”

    三日后，第一版百姓应战手册印成。封面绘有一家四口，父持矛、母背粮、子传令、女守灶，题曰：“人人皆兵，家家为堡。”民间争相传阅，甚至有识字乡绅自发组织“夜读会”，逐条讲解。河南一名老塾师来信说：“吾教书五十载，从未见天子将兵机授于草民。此真与万民共天下也。”

    与此同时，对勋贵集团的清算悄然推进。那本残存的嘉靖朝勋庄田亩总录并未公布，但我命军需审计司以此为线索，秘密核查近三十年所有“皇庄代管”“军屯转佃”“投献免税”等案。十日之内，查出十七家勋臣涉嫌非法占地，其中竟包括太傅刘一之子此人表面清廉，实则在山西暗控三万余亩良田，租银尽入私囊。

    我未立即动手，而是将证据封存，交由周钰保管。她不解：“为何不趁势肃清”

    “现在打，只会逼他们狗急跳墙。”我望着地图上蜿蜒的长城，“建奴虽退，但秋高马肥之时必再来犯。若此时内乱，内外夹击，新政必亡。我们要等一个时机一个既能震慑奸邪，又不至于动摇国本的时机。”

    她恍然：“等卢象升彻底掌控九边，京营完成换装，民间动员体系建成之后”

    我点头：“对。到时候，我不只杀几个人，我要改一套规矩。”

    七月十五，科学院传来喜讯：首批“级联水轮”水力纺机在苏州第二厂投产，效率再翻一倍，一人可照看三十锭纱机。更令人振奋的是，工人分红制度运行顺畅，三成利润分配后，工人主动提出“自愿加班修补河道”，以保障水力稳定。松江知府上报：“昔日罢工闹事之地，今夜灯火通明，织机声如春雷滚动。”

    我提笔批道：“赐名春雷厂，并立碑记事，碑文不用骈文，用白话，写明此厂利归众人，非一人之产。”

    同日，福建引种观察圃传来报告：吕宋甘薯在闽西石缝中生长良好，亩产达一千八百斤，且耐旱抗虫。百姓称之为“救命薯”。我下令户部拨款十万两，在江西、湖广、四川三省设立“抗荒种子站”，每站储藏甘薯、玉米、土豆各五千石，由地方官每年轮换更新，以防霉变。

    八月初一，黄宗羲自辽东归来。他瘦了整整一圈，肤色黝黑，双手粗糙，显然亲历过边塞苦寒。入殿后不跪，只深深一揖：“陛下，臣回来了。臣曾以为君权当削，百姓当自立。如今方知，若无一位肯听民声的君主，万民之声，终将湮灭于风沙之中。”

    我请他坐下：“你说下去。”

    “我在锦州看见士兵吃树皮，却仍坚守城头；在宁远看见寡妇日夜织布，只为给前线夫君寄一件棉衣；在密云山谷外，亲眼见卢将军率三百死士断后，血染白雪”他声音哽咽，“这些人不是为了某个姓氏而战，是为了身后的家，身后的地。陛下所做之事，正是让这份守护之心不被辜负。”

    我沉默良久，终道：“所以你还认为学校议政可行”

    “可行，但须改良。”他说，“不在夺权，而在建言。各地书院可设民生观察生，每年选派百人赴各县巡查，记录农桑、市价、吏治，汇成天下实情录，直达御前。不具弹劾之权，但有直奏之途。如此，既免党争之祸，又通上下之情。”

    我心动。此策若行，等于在科举之外，另立一条“实学晋身”之路。那些不通八股却关心世事的青年，便有了出路。

    “准。”我说，“但名称要改。不叫议政，叫察政。首期招募不限出身，唯试策论一篇，题目便是我所见之真实民间。录取者，食宿由官府负担，行程由驿传系统保障，每季提交报告。若有欺瞒虚报，终身不得录用。”

    消息传出，天下学子震动。无数寒门子弟挑灯夜读，不再只为“代圣贤立言”，而是为“替苍生说话”。

    八月二十，卢象升完成九边巡阅，返京复命。他带来一份厚厚的实存册，附图百余张，详录各镇兵马、器械、粮秣、工事。结果触目惊心：九边合计虚报名额四万三千余人，空耗饷银每年逾百万两；战马实存不足账面六成；红夷炮十七门中有十二门年久失修，无法发射。

    “更甚者。”卢象升沉声道，“部分边将竟将屯田出租给蒙古商人，收取白银，反诬百姓私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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