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爱看书吧 > 其他小说 > 邪神之影 > 正文 第79节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第79节(第1页/共2页)

    但他最先想起的,还是那两个对比异常明显的阿婕赫。如今看来,她们似乎不仅仅是意外相遇,她们确实是一体两面。

    其中一个阿婕赫视外物为杂质,相貌和气质都让塞萨尔想起任侠,但要比任侠极端的多。她曾明确表示城市和宫殿都是人类对山石林地的拙劣模仿,对他的邀约也一笑置之。当时她就像阵烟雾一样消失了,连穆萨里都没反应过来。

    另一个阿婕赫,塞萨尔完全无法理解。她一会儿要占据他的身体驱逐他的意识,一会儿又拉他逃出死地,一会儿和他意识相融援助他战斗,一会儿又嘲笑他迟早会坠入深渊,分明知道过去很多至关重要的秘密,她却一件事都不肯说。若不是打菲瑞尔丝明确表示她认识阿婕赫,塞萨尔都不知道她过去居然跟过菲瑞尔丝,——在他们最初遇见阿婕赫的时候,她就知道菲尔丝是菲瑞尔丝了。

    “你还是没从阿婕赫那儿问到过任何东西吗?”戴安娜问他,“虽然我也从没问到过。主要她她不是不说话,她在荒原比我们说的话都多,但都是在随心所欲发表评价,从来不提她自己的经历。”

    第211章也包括乌比诺叔叔吗

    “她以前只是看着,时不时会发表一些残酷的评价。”塞萨尔说,“后来菲瑞尔丝损害了她的神智,她就经常无法自控地自言自语,但她还是不肯诉说过去。当然,很多人都会这样,盯着一些存在或不存在的东西说个不停,唯独不愿意诉说他们自己。我有时候觉得,她本质上是孤独的,无论身边有多少人,她都一样孤独。”

    “也许那些不会让她孤独的人,都已经是千百年以前的故人了。”戴安娜低声说,“到最后只剩下一个菲瑞尔丝,可她也不再是过去的菲瑞尔丝了。人们以为拥有长久生命的人会相互陪伴、相互依存,一直陪伴到时间的尽头。但现实是生命的本质会随着时间逐渐扭曲,最终活下来的,不是过去的自己,而是一些拥有过往记忆的他者。”

    “他者吗”

    “你认为是什么决定了一个人是自己还是他者呢,塞萨尔?你做事一直很实际。”

    塞萨尔看着帐篷顶的黑暗。“我做事是很实际,”他说,“但在人之所以是自己这件事上,我觉得灵魂和觉知、梦和思想、爱和行动才是最要紧的。以前我觉得她们是同一个人,若是爱着一个,却恨着另一个,想想实在很荒唐。但后来我想,永存不朽的菲瑞尔丝也许只是在菲瑞尔丝的体内诞生,享有她原本的生命,而菲瑞尔丝自己却死了。那个年轻的菲瑞尔丝是如何蜷缩在自己身体里逐渐消亡,又如何在自己活着的时候慢慢腐烂,我其实可以想象得到。”

    “你能想象得到?”她问。

    “我还能做梦的时候,有时也会梦到自己变成这样。”他回答说,“明明还活着,却带着自己曾经珍惜的事物慢慢腐烂,最后,从尸体里诞生出一个不同的自己。”

    戴安娜默然不语,似乎从他的自述里想到了她自身。倘若纳乌佐格所说不假,那么,她和菲瑞尔丝确实拥有相近的可能,她们可以一样接近永存不朽,但她们的生命也可能会发生一样的变迁,——变得不再是过去的自己。

    人类短暂的一生都会发生许多改变,变得不再像是过去的自己。倘若跨越更加长久的时间,那种改变就如同山川移位,大海干涸,是全然不同的两种存在。

    死亡有很多种方式,不仅是狭义的死亡,还有和过往的诀别。

    看她情绪低迷,塞萨尔笑了:“所谓爱和行动,还有把玫瑰花束放在墓碑上,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是我在对我自己说呢?这个世界把你带到我身边来,给了我爱你的机会,而我非常自私,和其他所有爱你却仅仅站在远处看着的人不一样,我想拥有它。我想用眼睛记住你的样子,用手指记住你的触感,用嘴唇记住你的味道,这样一来,等今后的时间一年年过去,我如果还能记得这一切,还能把花束献给你,那么我一定仍然拥有这份爱意,并愿意为它付出行动,因此,我也一定还是过去的自己。”

    她叹了口气,说:“你不觉得话说的太动听了也是个问题吗,塞萨尔?”

    “我也这么想。”塞萨尔回说道,“但大部分时候我都在思考如何恭维,如何巧舌如簧地说谎,还有如何讨好别人。所以在我不必这么做的时候,我就可以诉说我自己。”

    “我不像你一样能这么诉说自己,绝大多数人都不行。”戴安娜轻声说道,“就像你也不会在乎自己话语背后有多混账一样。”

    “这倒也是,”塞萨尔同意说,“不过,对其他人身上糟糕的部分出言讽刺,其实也是共处的一部分,你觉得呢?如果像库纳人一样,待在一起只讨论智慧和哲思,反而很空虚乏味,——那些审慎的讨论和斟酌已经够多了。我想无视场合忽然吻你一下,或者忽然从身后抱住你,然后收获一个严厉的谴责,甚至是一个攻击性的法术,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她睁开一只眼睛,“我可不这么想,塞萨尔,你在哪都慎重的不得了。”

    “我在大公的宅邸里被那骑士指着鼻子侮辱的时候,我就很想干这事,特别你还在旁边若无其事翻书,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我就更想了。结果我好不容易组织语言把你牵扯进来,你还扶着额头叹气,就差对我啧一声了。”

    “也许是我习惯了争执和冲突总有人替我代劳吧。”戴安娜若无其事地说,“学派告别依翠丝害我丢掉了很多追随者,这事我一直都习惯不了。还好你一个人能抵得过以前的所有人,从现实的角度来说,你也算是我应有的补偿。”

    塞萨尔稍稍皱眉:“那些跟在大贵族身后嚣张跋扈的小贵族?”

    “你有什么疑问吗?”

    “这么说,我们遇见不久的时候你态度看起来很恶劣,却没恶劣到底,其实是因为恶劣的事情都由你以前的走狗跟班代劳了,你自己拉不下脸去做?”

    “你别说的好像都是我的错一样,塞萨尔,当时把那个骑士侮辱到狂怒不止,又把他抓着扔出去的不也是你?我只是在旁边看着而已。”

    塞萨尔回忆起了在乌比诺大公宅邸发生的事情。他以戴安娜而非他自己的视野做推断,然后才发现,自己当时很符合大贵族走狗的定义。在民间传诵的贵族样板戏中,大贵族本人只需随口吩咐一句,恶劣的事情就会由他们的走狗叫嚣动手,仔细琢磨起来,和她在会议上专心看书的情景简直一模一样。

    若把视野换成那名年轻的骑士,他还要更加可恨,一个满腔热血的骑士外出征战,拿着累累战功返回王都安格兰,期待和自己往日仰慕的梦中人重逢。结果等骑士回乡,却发现大公的女儿身边纠缠着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打听了一下,也就是个边远贵族,怎么想都是仗着大公侍臣的名义就黏住他女儿不放的苍蝇。

    “真是糟糕。”塞萨尔啧了一声,“听你当面点出来,我感觉更糟糕了。”

    她笑了,“别这么敏感,塞萨尔,当时的会议你才是焦点,这只是个试探的工具罢了。”

    “那你能给自己的走狗一些鼓励吗?”

    “我可不知道走狗跟班还需要鼓励。”

    “这活薪水太少了,我都快干不下去了,大小姐。”塞萨尔说,伸手轻触她的脸颊,慢慢抚摸,从腮部摸向她的耳朵,轻轻捏着那片玲珑的耳垂,轻柔的像是在抚摸一块脆弱的丝绸。然后是她柔滑的嘴唇,从她的唇角到略微翘起的上唇中心,再到她另一侧唇角。

    “那我就得把你对我的冒犯告诉所有人了。”

    戴安娜低声说道。她轻呼了口气,拂过他的指尖,随后握住他这只手,覆在自己侧脸上,这时她已经阖上了眼睛。她的手纤巧而温暖,脸颊更是像天鹅绒一样柔软,手掌在她脸上轻抚的感觉难以形容,他才更想闭眼去体会。他可以一直触碰到自己沉沉睡去为止。

    “也包括乌比诺叔叔吗?”他问道。

    她睁开一只眼睛,“你试试?”

    “我会等到你父亲得看我的脸色行事了再把这事告诉他。”

    “你可真会说话。”

    塞萨尔深吸一口气,本想迎着拂面的晚风迈出马车,却给扑面而来的煤烟和屎尿味冲了个够呛。他一屁股坐回去,咳嗽不停,靠在狗子怀里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他深刻意识到,他们所在的位置已经不是郊野,而是距离古拉尔要塞一步之遥的索多里斯,——奥利丹西南方规模最大的矿业城镇了。

    病愈之后的初次行走不是在林间漫步,而是勘察满地屎尿的街道,想到这事,塞萨尔就想瘫回营帐装死,把事情全都推给别人。他舒缓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强忍着不适迈出马车,这回他不仅闻到了煤烟和屎尿味,还有刺鼻的腐烂气味。很明显,腐烂的不是食物,是逃到索多里斯之后饿死在街头的行乞者和难民。

    夜色逐渐笼罩天幕,整个索多里斯都笼罩着潮湿窒闷的浓雾,也进一步加剧了恶味的扩散。塞萨尔仔细检查了狗子的佩剑和火枪,然后才来到队列前方。他没检查自己的,因为最近他都不想亲自挥剑了。战争以外的小规模作战他觉得无貌者更适合,无论使火枪也好,用剑也罢,只要他还把自己当成人类,他就必定胜不过他身旁看起来很娇弱的家伙。

    就连戴安娜也要在法师对抗里借她之手杀死希赛学派的苏提克,其它小规模对抗,她自然更加信手拈来。

    既然纳乌佐格临走前明确告诫他们,说古拉尔要塞充斥着恶意,需要一场血腥的镇压才能落脚,塞萨尔自然会做好万全的准备。在此之前,他会先把索多里斯收拾掉,给他的军队充当临时驻地和修整场所,然后他才会进发要塞,确保一举处理掉要塞内的一切威胁和不安。

    那些小妖精他已经当斥候派了出去,考虑到这点,索多里斯大概率也有来自古拉尔要塞的视线。若能让无貌者跟在他身旁逮住几个,他就能得到更多古拉尔要塞的消息。

    第212章本地神殿修士

    塞萨尔越往城镇内走,就觉得越气闷,最近他感受了不少奥利丹北方的气候,但都没有今晚这么潮湿气闷。连晚风也很闷,偶尔刮起一丝,在粘腻的雾中扬起一股腐败的屎尿气味,顿时让人更加难受。

    雾中一切都是若隐若现的轮廓,偶尔有煤油灯在路旁闪烁,他才能看清楚雾中影影绰绰的房屋。只见高高砖砌的烟囱里不停冒着黑烟,那是从矿场旁边的冶炼炉里冒出来的,像黑云一样笼罩在城镇头顶。索多里斯的河水已经完全污染了,单单屎尿还好,冶炼矿物以及各种本地作坊造成的废水才是重点,然而河流的流向指向奥利丹更北方,会一直延伸到帝国西南方疆域危害他们的居民,因此奥利丹并不在乎。

    几艘运输船有衣衫褴褛的船夫和疲惫不堪的雇工拉着纤,从他们身旁经过。这些船只往要塞方向运输大块的修补城墙的岩石,补充他们缺少的军备物资,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由于逃难者头一个经过的就是这座城镇,因此索多里斯从来不缺劳力和人手。他在河边闻到了暖呼呼的水汽、焦油、染料和腐木的气味,混在一起异常刺鼻。

    诺伊恩也是座矿业城市,狗坑则很像个噩梦,但噩梦和噩梦亦有差别,这边的噩梦要比狗坑那边恶劣得多。

    “希望索多里斯别逼得我攻占城镇,然后发生雇佣兵掉污水里溺死的事情。”塞萨尔咋舌道,“我睡觉的时候军队筹备的怎样了?”

    “阿尔蒂尼雅说她做好了一切准备,正在和索多里斯派出的人做谈判,戴安娜也在以公爵的名义做配合,开战还是和平解决她都有对策。”狗子说,“本地防卫队倒是不必担心,但这地方的管事者雇了伙北边过来的雇佣兵防卫城镇,据说是黑剑的一个支队,疑似还有雇佣法师。”

    塞萨尔想起了他在诺伊恩的剑术老师,随后他转念一想,塞希娅和奥利丹贵族有血仇,当时她就不可能来奥利丹,如今则更不可能。不过,既然都挂着同样的黑剑旗帜,若能和那边带队过来的人坐下来谈谈,他未必就问不到她的近况。

    他经过军械作坊和纺织作坊,然后在作坊和矿井之间看到了酒肆和赌场。和随军营地一样,各个民宅小屋附近都有妇女在招揽生意,但比起有钱找街头妓女照顾生意的雇佣军,这里更多是患了病无处医治的逃难者。呻吟声并非来自屋内,而是来自街上疑似染了热病和疟疾的病患。

    诺伊恩是个气候寒冷的地方,很少见到传染病蔓延,但在古拉尔要塞附近,传染病伴随着潮湿闷热的气候,几乎就是本地人的生活。塞萨尔绕开本地赌场,很快就找到了本地的小神殿,看建筑上的神像他发现是希耶尔。神殿里病人不多,但他们各自的病情特征都很有代表性,本地神殿的修士正在挨个查验。

    塞萨尔在旁边看着,四处走了走,在神殿里发现了他很熟悉的卡莲修士的医药柜,里面装满了各类药物。负责神殿的修士是个表情麻木的中年男人,看着已经精疲力竭,一边打哈欠,一边用手背掩着嘴巴来回取药。

    这人的衣服都被汗水黏住,因为神殿里确实热得透不过气,但他似乎除了继续工作没有其它法子可想。神殿的台子上堆满了瘟疫和传染病的汇报,看起来他已经在一整天时间里检查了三十多个病情不一的病患。

    塞萨尔发现神殿很缺人手,想到了自己当时在诺伊恩打搅卡莲修士的经历,于是按记忆给修士拿了医药柜里的药物。

    神殿修士忙的顾不上注意他是谁,接过药物就开始继续查验神殿里哀叹不断的病患,塞萨尔跟在他身后看,发现几乎所有人都患了疟疾。一些人有寄生虫病,想必是逃难的路上吃了不该吃的东西,一些人有肺病,看起来是为了维持营生下矿太久的矿工,还有个是麻风病人,神殿修士发现之后立刻叫人唤来大惊失色的士兵把他带了出去,——对于危险性太大的传染病人,本地似乎有他们习惯性的处理方式。

    他发现,这位中年修士很不情愿待在索多里斯劳碌工作,但似乎有更高层的命令让他不得不遵守,因此,他只能待在索多里斯检查可能存在的传染病和瘟疫。

    塞萨尔站在旁边观察,对照修士的判断和病人的特征,发现一些人是发烧,更准确来说是寒热,从他们苍白的脸色和不停发抖的双手就能看出来,这位神殿修士只需要观察几眼就能准确下判断。另一些人面颊凹陷,脊背佝偻,呼吸声具有颇为明显的特征,修士给出的结果是结核病。

    至于病情的起源,修士似乎记得烂熟,随口就告诉他说是长途逃亡、过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