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的那些大动作当中,让某些枢机主教们被自杀需要周密安排,更改“泄露”的圣座训令需要调整之前的所有记录,也得花费一些时间;
最简单、最迅捷、最能够先行弄出来应付当前危机的,自然是伪造安德森神父的“改革上书”与最后遗书。
教廷迅速召集了数位擅长模仿笔迹的专家,开始了轰轰烈烈的造假制伪工作。
首先是安德森神父在过去这些年给教廷“写过”的“陈情信”,也就是被枢机主教们称为《安德森改革备忘录》的那玩意儿;
在这些文件当中,安德森详细地列举了他对教会现状的批评和对未来的期望,呼吁教廷摒弃腐败、回归初心,并进行彻底的内部改革;
其次就是“安德森神父最后的遗书”。
从遗书的只言片语中,安德森神父成为了一位深爱教会的忠实信徒,他选择自焚是为了唤醒教廷内部的改革精神,而非出于对教会的不满;
总之,经过—番精心设计,从表面上看,教廷成功地将安德森的自焚描绘为了一种崇高的牺牲,而非对教廷的“异端审判”。
然而,无论是之前的集体讨论还是后来的“核心决策”,教廷都没有对外公布,导致他们仍然承受着铺天盖地的质疑、指责甚至谩骂。
风雨欲来,教廷明明手中有一把破伞但却没有撑开;
虽然连大部分枢机都以为工作还在准备当中,但终究...有些奇怪。
另一边。
菲尔德拿着一柄不锈钢勺子在咖啡杯里轻轻搅动着,套着白色手套的修长手指看起来是那么的优雅迷人,只是眉头微锁,似乎正在思考什么重大问题。
没人知道这位美国总统正在“劫持”专配的那台大型越洋电台的信号,向远在中国的某位亲王殿下报告情况。
当然,由于发送者和对面的接收者都是春田或代理人这样的高等人形,无论是编码发送还是解码翻译都是毫秒计算,所以双方的交流速度极快,基本等同于QQ聊天。
“...真奇怪,明明制定了这么有效的策略,基础工作也意见准备好了,那位教皇冕下为什么不立即实施呢?难道是防备着我吗?还是说他猜到了什么?”
“...指挥官的意见是,那都不重要,教廷不出招就不出招,他们打他们的,我们玩我们的,碾压局不需要考虑那么多。”
“我明白了。”
切断通讯后,春田暗自叹了口气。
说是这么说,但只有我一个人的话,还是很容易出问题呢...
难道要把之前玩过的再玩一遍?还是说...
“这个信号...是你吗?”“? ? ?”
在一旁恭恭敬敬侍立着的追随者们用狂热的目光注视着春田,忽然发现对方的身体一震、眉头缓缓展开,过了一会儿,嘴角微笑但眼神肃穆地看向众人:
“诸位,稍稍准备一下,我们要去为那位圣徒做点什么了。”
对于教廷而言,春田这个“野生圣女”毫无疑问是敌人,甚至可以说是教廷千年以来极为罕见的危险死敌,如果有可能,他们真恨不得将其烧死在火刑柱上。
尽管如此,尽管发生了这么多不愉快的事情,当春田提出要拜访梵蒂冈时,教廷依旧不敢拒绝,甚至还要精心准备盛大的欢迎仪式,以免“怠慢贵客”。
圣彼得广场青铜门在晨雾中缓缓开启,石柱长廊上飘散着新裁的白色绸缎,猩红色天鹅绒帷幕在青铜廊柱间徐徐拉开;
十二名头戴金冠的教廷礼官高举着镶嵌珍珠的十字权杖,四名辅祭童掀起了圣尼古拉斗篷造型的锦缎华盖;
枢机主教们深紫色长袍上的金穗带足有两公斤重,沉甸甸地垂在用天使报喜图纹锦缎缝制的裙褶间;
八十名瑞士卫队踏着1512年沿袭至今的阅兵步伐立于两旁,镀银长戟在大理石地面敲击出整齐的铿锵声;
来访者队伍压碎的花瓣与梵蒂冈军械库特制的彩砂混合,在石板路上拼出了鸢尾花与星条旗交织的织纹样;
当教皇的三重冕出现在宝座厅入口时,二十四个银香炉齐声喷发乳香烟雾,礼炮声从圣天使堡方向传来,声音清脆又好听;
西斯廷唱诗班的童声随管风琴声攀升至穹顶,七架用雪松与玳瑁壳制成的古竖琴正流淌着格列高利圣咏;
少年们的绯红罩袍领口别着金制圣甲虫徽章,这是1903年利奥十三世访问开罗时带回的礼物,每个虫翼上都镂刻着埃及与梵蒂冈的双重徽记。
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说,这场迎接仪式都绝对没有任何失礼的地方,充分展示了教廷千年的底蕴和对于来客的尊敬。
在这种庄重又古老的氛围当中,那台由某位亲王殿下赠送的黑色高级轿车和春田本人身上那套标志性的美式军服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然而,超越这个时代的美貌和气质能够让人忽略一切问题。
当车门打开,春田出现在圣城诸人面前时,金属撞击声恰好切碎了正在奏响的《教宗进行曲》,圣彼得广场的微风突然平息。
六名手持圣水瓶的辅祭男童僵在原地,他们怀中1505年铸造的精致银壶表面,第一次倒映出如此“非人类”的女性面容。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圣经中说的那种级别的圣女或者圣母,应该就是眼前之人的模样了吧?
别说年轻人了,就连教宗和枢机主教们这些见多识广老年人都不禁心生惊艳之情和男性的占有欲望。
可恶,如此美丽的女子,为何会出现在美国、为何之前籍籍无名、为何会成为我们的敌人!!
当春田的长筒马靴踩在地上朝台阶上的教宗走去、发出沉稳的踢踏声时,整个教廷终于记起了呼吸。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教皇庇护十一世,他用手指拂了拂法衣上垂落的金穗,将眼眸中的情绪全部收起,走下阶梯,在最后一步是停住了步伐,主动伸出了右手,声音略低:
“Gratia Dei sumus quod vos ad limina apostolorumaccipimus。(蒙上帝恩宠,我们在此宗徒之地迎接您)”
打压气焰的下马威。
立于高处是其一,用拉丁语是其二。
不过,教宗的尺度掌握得很好,让人无法当场发作。毕竟,在内心深处,教廷并不想与春田发生直接冲突。然而,这种小手段在战术人形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春田浑不在意地伸出右手与教宗轻轻回握,当丝质手套与权戒接触之际,她以同样水准的、符合教廷规则的语调回应道:
“Pax sit velut tapete Pontificium,auratis filissubtiliter contextum,Beatissime Pater。”(和平当如教廷挂毯,需金线密织,教皇冕下)
庇护十—世的眼睑颤动了一下,意识到这位年轻女子并不好惹,便迅速调整了方案,用英语再次致意:
“欢迎来到圣城,菲尔德女士。”
狡猾的家伙。
春田心里撇了撇嘴,面带微笑地率领众人进入了圣彼得大教堂。
按照预先公布的行程计划,春田此来梵蒂冈,是参观圣城,但谁都清楚她的目的不在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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