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你说，我把你的话翻译成英文给他们听...还有，你也要抓紧时间多学一学英文了。”

    “是...李先生，我第一次到炸鸡店用餐的时候我就想说了，为什么要用那种―次性的纸张作为顾客的点餐纸?这也太奢侈了...”

    和享受过出国留学教育待遇的陈延年陈乔年不一样，陈子美和弟弟陈鹤年因为父母离婚，母亲高君曼性格刚强不愿意接受父亲陈独秀供养，早年一直过得很苦;

    居住在南京贫民窟区的破草屋内,忍饥挨饿、半工半读才勉强完成了学业，“节省”的意识早就刻进了骨子里,要不然她也不会被有稳定工作的已婚男张国祥吸引。

    因此,当她看到托德基的服务员把一堆又一堆的“点餐纸”丢进垃圾桶的时候,十分心疼，甚至想拿回家烧火。

    将美国视为“世界第一富裕国”的陈子美不知道的是，这些废纸,最终会被流浪汉捡走拿去烧火取暖就是了。

    “噢?这个提议不错，那你觉得怎么改进比较好?”

    “和我们中国的餐馆一样,在墙上挂着菜单牌子不就行了吗?”

    “这倒是.…”

    陈独秀觉得是个不错的想法，但刘长春却举起了手。“长春同志，你说。”

    “唔，陈女士,我不是反驳你，我也认为这样有些浪费。”

    刘长春先对陈子美投去—个歉意的眼神，然后解释道:“但这种做法，其实我以前提过,只是列昂先生说，那样会影响店面的整体风格，为了省这么点钱,最终得不偿失。”

    “整体风格?”

    “嗯，你们想—想,在托德基那种色调偏红、风格偏年轻化的店子里，忽然挂上一块木牌子...”

    陈独秀想象了一下，顿时觉得有道理。

    就跟穿着满清长袍进西餐厅用筷子夹牛排一样违和。“但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吧?”

    陈子美提出了的新的建议:

    “我们可以用颜色风格相近的硬板纸作为菜单啊!用铅笔写字，然后用橡皮擦掉,这样不行吗?”

    “这样行倒是行，但那就是比较麻烦一点,把人工费用算上的话,其实跟顾客自己取用点餐纸的成本差不多。”

    “那...”

    陈子美跟刘长春争辩了几句,终究还是“败下阵来”，稍稍有些气馁。

    她想到的，刘长春之前都想过了，只是没有跟托洛茨基说过或者实施而已。

    这时，陈松年举起了手:

    “那我们为什么不干脆改变这种点餐模式呢?”“你的意思是?”

    “我观察了一下，托德基的用餐流程是，顾客进店找到座位，取用点餐纸点餐,然后点餐纸送到前台或服务员处，等待制餐，最后由服务员将餐点送到位置上，对吧?”

    “大致是这样...所以?”

    “既然我们要做的是简便的快餐,为什么不把流程更加简化一些，直接让顾客来完成服务员的工作呢?”

    陈松年指了指刚刚盘下来的这家店面的“收银台”上方的位置:

    “我们可以设计一种全新的、符合风格的点餐单，直接挂在收银台后面,顾客对着点餐，服务员做记录,转给后厨,后厨做好后叫号，然后顾客自己取餐,不行吗?”

    “...噫?”

    陈松年这个想法，引发了所有人的思考。这好像...是个办法啊...

    少了服务员取餐送餐这个环节，即便在收银台那里依旧需要点餐纸，但至少肯定可以节省人力成本;

    每家托德基店需要3-4个点餐送餐服务员随时待命,但他们这么一搞的话，除了收拾桌面、打扫卫生的人以外，甚至可以不需要服务员!

    尽管经历了大萧条后，目前的美国人力不值钱，但和托洛茨基一样，陈独秀搞这种炸鸡店，丝毫没有靠压榨员工赚钱的打算，况且这些员工将来都要变成同志;

    所以,既然要雇佣人手,薪资待遇方面肯定会给得足足的、远超美国法律的规定，所以不得不考虑这一点。

    就算和托洛茨基一样,陈独秀的炸鸡店主要还是用来积攒资金、宣传主义,但你首先得打得过“托德基”、站得稳脚跟，不然谈何未来?

    唯—的问题是,顾客会接受这种全新的、自我参与感极强的就餐方式吗?

    不，应该是可以接受的，毕竟这是快餐，又不是豪华西餐厅!

    来这里就餐的,都是普通民众，如果能把价格实实在在地压下来,谁又会在意多走两步路呢?

    陈独秀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忍不住问道:

    “松年，你怎么会想到这个办法?”

    尤其是这个“取号叫号”流程，可想而知会避免多少没必要的争执和矛盾!

    为了谁先谁后而争吵甚至打架的事情,在中国的餐馆,已经见得足够多了。

    “嗯，我在上海的时候，接触过东北那边的人，他们说，东北有些给工人用餐的快餐餐厅就是这样,民众去政府办事的时候，也是这样取号叫号的,所以..”

    原来如此，是来自那位可敬又可怕的日本敌人么...真是奇思妙想。

    这个建议很快被众人接受,连带着新餐厅的类型也变成了“自助式快餐炸鸡店”。

    既然陈子美、刘长春、陈松年开了个好头,受到刺激和鼓励的其他人也踊跃参与了进来。

    有人提出，可以给老顾客提供电话点餐服务,提前点好制作完成,然后老顾客自行来店付款取餐,避免排队;

    有人提出,既然都可以自行取餐了,那干脆把外送服务也弄起来,不仅方便了某些有特殊需求的顾客，还额外增加了一笔送餐收入;

    有人提出，可以提供充值卡服务，充值一定金额送一部分钱，或者给充值卡顾客打折，这样不仅稳住了老客户,还能吸纳资金;

    有人提出,某些餐品点单率比较高、而且往往都是一起点的，可以把这几种餐品绑定在一起,稍微降低一些价格，鼓励顾客一起点，赚更多钱;

    有人提出，某些餐品的利润率极高，但成本极低，可以在特定日期降低这些餐品的价格,吸引顾客就餐;

    有人提出，如果想做到所有餐品的质量基本一致,那必须从源头开始管控，对采购的原材料等提出更加严格的要求;

    有人提出,洛杉矶华人很多，陈独秀又是华人,或许可以针对华人的口味研发—些特殊的餐品...

    如果某位亲王殿下或者春田等人形在场，一定会非常惊讶。

    因为这帮子20世纪30年代的人，已经把20世纪中后期乃至21世纪的肯德基麦当劳等餐厅的运营和赚钱要点给说了个一干二净，甚至包括了供应链溢价和炒作地产!

    只差加盟费用了。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群众的智慧也是无穷的。

    对于这些建议的相当一部分,陈独秀并不完全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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