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女同志认为自己是领导夫人,要求配保姆,有的女同志的借口则是自己工作繁忙需要人照顾,有的则想方设法地往不那么忙碌的轻松岗位上钻;”
“还有的女同志,有事没事就往南昌的各家珠宝店、服装店跑,虽然没买什么,但是跟那些老板们来往密切,借她们的首饰珠宝穿戴...”
“砰!”
李德胜忍不住一拳锤在了桌子上!
这才打下了一个南昌、半个武汉、一个榆林而已啊!浅浅地说起来,不过是控制了华中南北通道,离全国解放还有十万八千里!
这群人!
这群人!
不不不,冷静下来冷静下来...
情况再坏,总不至于比马诗舞同志刚去中央苏区的时候更坏。
人性嘛...人性嘛!!!
李德胜深吸了一口气,让情绪平静了些,继续问道:“除此以外,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
“你们俩在吵架吗?”
一个柔和的女声响起,李伍两人只好停止了交谈,看向来人:
“小超。”“邓大姐。”“呵呵。”
挺着大肚子的邓颖超满脸都是慈是爱,笑着走了进来:“隔着老远就听到有人锤桌子,这个力度,我猜肯定不是我家的那位。”
,
李德胜只能抱歉苦笑:
“发了一点小脾气,见谅见谅。”
“没事,你的脾气我们也不是第一回见了,倒是比过往好了不少...说起来,又是因为什么事情?我可以听听吗?”
“就是.…..”
对于邓颖超,这些话题自然是没必要隐瞒的,后者听完,倒也很平静:
“确实是较为普遍存在的现象,还有人找到我这个书记夫人这里来,旁敲侧击地希望我带头′做表率',我做了'表率',她们就好做“随从”了。”
这下,伍豪也绷不住了,眉宇间的怒意凸显,然后又被自家妻子下一句话拍了下去:
“不过,在这方面,男同志的表现并不比女同志好多少,恩来,最近还有人闹着要换老婆闹到你这里来的么?”
“呃...”
“换老婆?”
“对,换老婆,润之,榆林那边应该没有这种现象吧?”“...至少没有闹到我面前的。”
实话说,对于干部结婚离婚这件事,无论是李德胜还是伍豪,其实都并不是太放在心上的;
在“婚姻自由"这个政治正确的大前提下,离婚结婚都是个人的选择,实在没有多少指摘的余地。
更何况,关于男女问题,中国现在的现实情况就摆在这里,很多事情根本无法一刀切、甚至无法指责。
举个例子。
配合着李德胜打出了“武汉大捷”、对革命作出了巨大贡献的贺龙,目前正在因为第二任妻子向元姑和第三任妻子胡琴仙联袂来到根据地,跟第四任妻子蹇先任发生了冲突而头疼不已呢!
要知道,这三位,他可是一个都没离婚,第三任妻子胡琴仙甚至还不是所谓“正妻”,而是个“小妾”...
“那这边可就太常见了。”邓颖超罕见地语气讥讽:
“南昌的漂亮小姑娘不少,不少大老爷们心痒难耐嘛!”
小小地发了一下对于某些男性好色嘴脸的不满后,邓颖超又收起了怒气,平静地提醒道:
“我知道你们没当回事,但这个换老婆的问题可千万别轻视了,自古以来,联姻一直就是绑定利益、夺取政权的重要手段,别以为我们是革命队伍就能例外。”
李德胜和伍豪面面相觑,这才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联姻!
女性干部喜欢花花草草、金银珠宝被腐蚀拉拢还算轻的,这种因为联姻而绑定在一起的利益群体,才是更加牢固、更加难以收拾的!
现在中共的势力还不算大,掌握的地盘还不算多,就已经有人开始利用这种手段腐蚀和拉拢干部了,再过几年呢?
到时候,党内执政的,表面上看起来都是共产党员,但这些共产党员背后的人,又是谁、又是代表着谁的利益的个人或团体?
到时候,这个党还是共产主义政党吗?
还能代表最广大群众的根本利益吗?!
“...这个问题必须要引起重视了,我和润之都认为,应该提到第一序列来讨论,你觉得呢?”
邓颖超走后,李德胜和伍豪把第三位政治局常委王稼祥叫了过来,告知了这些事情和自身的想法,征求他的意见;
没想到,后者早就对这件事颇有了解了,态度还相当明确:
“这个事情,我正打算跟你们商量商量的,我最近调查了一下这方面的情况,我认为,我们在干部的私人生活方面管得太少了。”
“私人生活...管得太少?”
“嗯,根据我的了解,进入南昌后,闹着要换老婆的中共党员和干部有至少30多人,其中有7个人已经踹掉了以前的妻子,你们猜猜理由多半是什么?”
王稼祥的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尖锐的讥讽笑容:
“理由是,感情不和,思想不够进步,不能够跟上他们革命的脚步,但我瞅了瞅,跟他们眉来眼去的,多半都是些漂亮年轻女孩子嘛!”
“噢,对了,我知道的这30多人里面,他们的′新老婆',好像不是出身小资家庭,就是各地的商人富豪,这意味着什么,我想你们应该很清楚。”
伍豪沉默,李德胜也安静了。
除了闹大了的那些人和事,忙于各种革命工作的他们对这些私底下的这些蝇营狗苟,知道的实在还是太少了。
以前他们总以为,在伟大的革命工作面前,男女情感问题显得是那么的无关紧要,可现在看来,男女情感问题,完全是有可能危害到革命的、而且还可能遗毒深远!
“稼祥同志,你是怎么考虑的?”
“第一是查!再仔细查查最近这段时间换老婆的这些人和他们老婆的背景!我相信会很有很多惊喜的,然后跟上次马诗舞同志一样,拿来震慑全党全军全国!”
“这个...”
伍豪当然知道这些人绝不是什么"感情不和"、其新老婆的背景恐怕真有问题,但贸然发起这种调查,引起党内的反对还在其次,引起"相关人士"的恐慌就麻烦了。
“进城”之后,中共才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管理运营一个城市的难度比管理农村要大了多少,一睁眼就无数老百姓要吃要喝要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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