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个例子,这里的人民,压根儿就不知道他鲁迅是谁,更不知道他们那些“进步文人”的那些进步主张!
说到底,左联的所谓"影响力巨大”,只不过是局限于文学圈子的小游戏罢了,根本没有渗透到基层。
真正的革命可以影响文学,而文学却很难影响革命。笔杆子,哪有枪杆子硬!
如果无力直接掌握枪杆子,那就培养出能正确掌握枪杆子的人!
这才是真正的文人的真正的使命!
冯雪峰沉默了一阵,低声问道:“你是要退出左联吗?“
他知道,好友早已经对左联从成立开始就—刻未停的疯狂内斗感到厌恶了。
然而,鲁迅却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无产阶级的文学,应该由无产阶级自己来创造,但在工农大众还没有广泛觉醒的时候,是不可能产生真正的无产阶级革命文学的,我们的任务,就是培养全新的无产阶级知识分子,发起一场真正的新文化运动。”
这么说来,鲁迅打算"抛弃"那些旧知识分子了?不,他甚至已经开始对自己动刀子了。
“我知道了,你让我考虑一下。”
“好。”
作为27年就入党的老党员,冯雪峰不可能跟去年年底刚入党的丁玲那样无组织无纪律,不得到上级党组织许可就跑到东北来。
所以,他按照事先约定,跟一位在东北工作的同志接上了头,让对方帮忙询问了党中央,然后很快就得到了回复:
潜伏东北,想办法在“五星东方共和国"的教育和宣传部门取得一定职位,即便不能,也要将对方的优越之处和新知识文化充分学习到手!
于是,冯雪峰便留了下来,作为鲁迅邀请的“助手”,很轻松地获得了藤原兼实的特批,经过简单的公务员考试便加入了教育部,开始帮忙鲁迅做事。
与冯雪峰这样收到了党中央命令的中共党员或者被鲁迅说服了的左派人士还有不少,他们都明白一件事:
现在,先压下鲁迅为"伪满政权"服务的消息,全力把这里的文化和宣传阵地占下来再论其他!
一切都在顺利推进中,直到丁玲的一篇文章发表:《鲁迅已死》!
439简繁舆论战
“...在此之前,我尚抱着一丝的希冀,认为天下闻名的硬骨头的鲁迅先生,多半是受了日人的胁迫乃至劫持....”
“然而,我错了,日人有无胁迫尚不得知,但鲁迅先生却亲口告诉我,他是自愿留在东北的!”
“甘愿做日人的文化爪牙却不自知,甘愿为侵略者的文化侵略服务!为虎作低!认贼作父!无耻之尤!”
“鲁迅先生呵,我最后呼你一声'先生',若及时迷途知返,尚可保先生身后之名,若仍执迷不悟,那我只能遗憾地宣称:”
“鲁迅已死!”
—篇名为《鲁迅已死》的文章在上海各大报纸发表,震撼了整个中国文化界,并逐渐向着非文化界蔓延。
丁玲声称自己收到了鲁迅先生的信,邀请她去伪满任职,她不相信对方会叛国,便亲自去东北证实,结果...
由于被指责的那个人和指责者在上海都略微有亿点点名气,所以这篇文章一经登报发出,便立刻爆火。
和丁玲自己说的一样,很多人死活都不愿意相信,那位硬骨头的鲁迅先生会真的背叛国家、背叛民族,但丁玲言之凿凿,他们心中也不禁起了疑心。
莫非,真是"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
之前鲁迅先生就因为在“东北大屠杀"当中痛骂国府、为伪军386旅说公道话而被胡适之流指责为"不顾大局",莫非其实他真的对日本人有好感?
后来又传出了国府迫害他的消息,莫非真是因此愤而投敌?
在国党的推动下,那些盲从者或者本就对鲁迅有意见的人立刻就开始跟着丁玲骂鲁迅,一些人则依旧坚定地认为鲁迅先生可生能是受了胁迫或者另有考量。
文化界乱成了一锅粥,国民党的文人们则趁机在其中拱火,让局面变得更加混乱,严重地打击了左翼作家们的士气,进一步消弭了他们的影响力。
在一片吵吵嚷嚷中,有人先暴怒了。那就是上海的党组织和中共党中央。
对于鲁迅离开上海一事,本就跟鲁迅来往密切的中共上海情报部门当然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他们通过鲁迅消失前一段时间内山完造的举动,隐约猜出了对方的去向,然后报告给了党中央,得到的回复却是:
无须在意,鲁迅先生性命无忧。
这个回复一给,大家就明白,党中央已经掌握了鲁迅的去向甚至知道了对方的目的,但不知为何不愿意多加干涉。
不出意外的话,鲁迅先生去东北应该是....
于是,对于鲁迅消失一事,上海方面摆出了一无所知、继续调查寻觅的架势来糊弄外人,甚至还故意放出假情报,意图干扰其他势力对鲁迅去向的调查。
至于本就知情的伍豪,那就更是如此了。
虽然他不知道藤原兼实是如何劝服鲁迅留在东北的,但可以确定的是,鲁迅绝不可能当汉奸,之后各条线传回来的情报也证明了这一点。
原来如此,鲁迅先生是被藤原兼实的"三个代表"和世革党的那些"改革创新"给吸引住了么?
真不愧是他们。
也好,有鲁迅先生的帮忙,想必那边的教育和文化事业只会发展得更加顺利。
所以,对于鲁迅的事情,中共其实是打算冷处理的,谁问都是一句不知道,就假装鲁迅已经被国民党反动派秘密杀害、连尸体都找不到了。
反正按照目前的速度,估计最多5年,整个东北就能完全“翻红”,上上下下全是中共在控制;
到时候,“东北多国红军"在那位的率领下干翻了日本侵略者,无论前期有多少疑问,后期都能向全中国解释清楚。
然而,谁也没想到,丁玲这个入党不过一年、刚刚通过预备党员考察期的上海党员,居然把这事儿给直接捅破了!
于是乎,和历史上的那次骚操作一样,中共瞬间便因为丁玲的文章而陷入了极为尴尬的境地。
回应不是,不回应也不是;
评论不是,不评论也不是;骂鲁迅不是,不骂鲁迅也不是。
在暂时不能公布真实情况的前提下,中共居然直接被架了起来,几乎什么也干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鲁迅被骂甚至未来可能遭到极端分子的刺杀!
闹成这个逼样,素来好脾气的伍豪都在讨论要不要把丁玲从上海召到南昌"看管"时,难得地私下里朝着丁玲的入党介绍人瞿秋白发了一回火:
“这个蒋某某,怎么一点组织纪律性都没有?这种东西,怎么能不经党的允许直接发呢?“
这话搞得本就因为“鲁迅变节”—事而极为伤心、正打算写信去东北问问情况的瞿秋白一脸莫名其妙和不满:
“鲁迅跑到东北,也许没有叛变,但在伪满任职至少应该是真的,她是个文人,写文章骂两句,除了没通知组织以外,也不算太违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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