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这位女士,我认可你说的'人的精神和身体是自由的',但是,人的责任和权利也必须是对等的,而不是只要权利,不要责任,这句话,我希望你好好想一想。”
说罢,他就带着随从离开了会场,本次公审大会就此结束。
没人在乎丁玲,也没人找她的麻烦。
殿下说过,在东北这杳沓,只要不骂天皇、只要不制造和传播谣言,轻易不会因言获罪。
不过,嘲讽和鄙夷的目光肯定少不了。
“冰之,你还好吧?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丁玲现任丈夫冯达小声问道,后者却摇头:“没事,我们继续去找我们要找的人。”听了今天这些话,丁玲有所触动吗?答案是,完全没有。
她要是这么容易就被三俩句话给说服了,她就不是那个丁玲了。
“走吧!去那位说的那里!”
438新·新文化运动
丁玲和冯达来东北,是因为收到了一个人的来信:
鲁迅。
对,鲁迅不仅自己把全家都带过来了,还到处写信邀请友人和一些文化界进步人士到东北来任职或工作,丁玲就是其中之一。
别人收信后怎么想姑且不提,丁玲觉得这是叛国,但她又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作为左翼联盟的旗帜标杆性人物、著名的爱国者的鲁迅会当汉奸;
她认为,鲁迅是遭到了国民党迫害后,不得不跑到东北避难/被日寇强行扣留才会被逼着写信的。
为此,丁玲心里还对鲁迅非常不满:为什么要跑到东北来!
为什么要向日寇屈服!了不起最多不就是一死吗!
可鲁迅的文坛地位摆在那里,即便再不满,丁玲也不能把这件事宣扬出去,甚至在事情确定之前,还得想方设法地保密。
鲁迅都当了汉奸的话,整个文坛甚至整个中国的士气都会崩溃的!
另外,丁玲也感到非常奇怪:
这么好的打击中国人的机会,为什么日本人不利用起来呢?
算了,先见到人,搞清楚怎么回事再说!
不久后,丁冯两人按照信上说的地址,顺利地见到了鲁迅先生。
和想象中的一样,鲁迅比以前黑了不少(到处调研晒的)、瘦了不少(最近工作太忙累的),身旁还有士兵监视(保卫安全),丁玲一下子就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果然,是日本人强行扣留了鲁迅先生、还逼着他到处写信!
“鲁...鲁迅先生!”“啊...你是...丁玲?”“是我!”
见外面的士兵们没有跟进来,丁玲抱着双臂,气鼓鼓地看着这位她曾经很景仰的男人:
“收到您的信,我就马上赶过来了!“其实,鲁迅和丁玲并不算特别熟悉。
他们第一次见面,还是在1931年5月的一次中国左翼作家联盟会议上。
用丁玲自己的话说就是"没有跑上前去同他招呼,也没有机会同他说—句话,也许他根本没有看见我”。
后来,因为左联和撰稿的事情双方才渐渐熟悉起来,但多半都是隔空传信,加之鲁迅又跑到了东北,见面和交流的次数并不多。
但这并不妨碍丁玲自来熟地摆出了劝说友人的架势:“先生!您怎么可以投...怎么可以屈从于日本人!”
丁玲本来想说"投降”一词,但考虑到鲁迅是被日本人胁迫才写信的,又改了口。
“屈从?”
鲁迅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幕,很平静地摇头:
“不,我的信里写得很清楚了,没有任何人胁迫我,我是主动来东北的,写给你的信,也是我主动写的,我真心希望你到东北来走走看看,然后确定...”
后面的话,丁玲没听进去,在那句“没有任何人胁迫"之后她就完全呆住了。
主...主动?
也就是说,鲁迅真的当了汉奸!
这个一身傲骨的男人,居然真的把自己的傲骨给拆了!没了傲骨的鲁迅,还是鲁迅吗!
鲁迅已死!
丁玲的内心瞬间充斥起了极度的失望、鄙夷和愤怒,结果表面上反而平静了下来,只是语气冰冷如铁:
“周先生,你太让人失望了。”
“你怎么没听我...”
鲁迅的话还没说完,来到他住处总时长不超过一分钟的丁玲就已经站起身,摔门而去,前者倒也理解对方的选择,苦笑了两声,没有追上去辩解。
又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他早已经习惯了,虽然丁玲不听解释,但也至少没有像某些友人那样对他破口大骂不是?
过了一会儿,里间有名男子小心翼翼地探头出来:“...她走了?“
“嗯,走了,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鲁迅恢复了平静,甚至还有心思笑着调侃朋友:“雪峰,你就这么害怕见到你的这位前女友吗?”“你竟还有空笑话我! ”
曾经爱上过有夫之妇的丁玲女士、又被对方的神奇操作搞到情绪崩溃、主动跑路的冯雪峰没好气地瞪了友人一眼。
自从结婚后,冯雪峰就再也没有跟丁玲联系了,—方面是免得给现任妻子造成误会,一方面他也确实不想回忆起那段痛苦又荒唐的日子。
“在笑我之前,还是想想你的名声和立场该怎么办?难不成你真想顶着汉奸的名号过日子么!”
“....你不相信我是汉奸?“
“我当然不相信,若是你都当了汉奸,中国怕是早已亡国灭种,而我冯雪峰也大约早已死无葬身之地了。”
虽然鲁迅离开了上海、来到了日本人控制的制东北甚至还担任了这个“共和国"的教育部的教育总监,但冯雪峰依旧坚信,鲁迅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反正绝不是当汉奸;
这次,他冒险来到东北,就是为了弄清楚到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刚抵达、还没来得及问,就差点跟"前女友“撞了个照面。
“你啊...”
见好友如此相信自己,鲁迅心中一暖,正要说什么,对方却伸手过来:
“所以,你总归有个解释的罢?这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你?拿来与我康康。”
"...是这个。”
鲁迅从身后的书架上翻出—本书,后者接过来一看,是—本还带着油墨香、做工十分精美的小画册。
“《五星东方共和国义务教育教科书语文小学一年级上册》?”
原来是教科书。
冯雪峰沉默着翻阅这本画册,很快就发现了这本教科书一些与国府小学教科书不太一样的地方。
首先,这本书的排版并不是常见的竖式排版,而是从左向右横着的,十分怪异;
其次,这本书的第一课并不是某篇文章,而是一些略显奇怪的“英文字母";
再次,这本书上的所有汉字,都似乎“错漏百出",比如“嫣"和“妈";
最后,相比较只有课本内容的国府书籍,这本书每一课课后还有"思考与作业”。
这只是冯雪峰粗略翻阅过后就能发现的不同点,肯定还有更多的不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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