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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1节(第1页/共2页)

    “是我,许世友同志,我是乌兰夫,你也可以叫我汉名云泽,奉红军北上抗日兵团军委主席李德胜同志的命令,前来担任内蒙骑兵师的政委。”

    乌兰夫走上前,跟许世友握了握手、借此让士兵脱困,然后递上自己的证明文件,简单寒暄了两句,都没介绍自己的来历,就径直问道: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我们..”

    在弄明白了原因之后,乌兰夫才明白自己误会了许世友,却也哭笑不得。

    原来,经历了昨天那一轮后,许世友的新骑兵师,竟然出现了数十名逃兵和几乎同样数量的恶意毁坏发放的新军服的士兵!

    早上起来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许世友先是懵逼,以为自己回到了在特种大队训练的时候晚上被马指导员往营房里扔鞭炮没睡醒听岔了,然后勃然大怒:

    不是,你们脑子里装的是屎哨?合着昨天那么多饭菜都喂了狗?我是杀你们爹了还是艹你们娘了?

    老子昨天刚刚费劲巴拉地给你们洗澡换衣服吃饱饭,今天...不,昨晚就这样报答我们?!

    许世友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群闷葫芦到底在想啥,但出身蒙古族、从小在部落里长大的乌兰夫却隐约明白了些什么;

    跟许世友打了声招呼后,乌兰夫走到被抓回来的逃兵面前,用熟练的蒙古语问了一会儿,很快搞清楚了原因。

    “什么?他们觉得没法报答我们的恩情,所以才要逃跑?”

    得知答案后,许世友和一众中共干部更加懵逼了。这是什么道理?

    这群家伙,该不会是在胡说八道糊弄我们玩吧?!乌兰夫叹气:

    “是真的,因为你们给他们的太多了,又没有说清楚要他们干什么,他们想了一晚上,觉得只可能是你们要他们做什么违背长生天的事情,惶恐不安;”

    “但他们又不敢反抗或者伤害你们,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逃跑,逃得远远的,让你们看不到他们这些贱种而污了眼睛,这样就报答了那顿饭的恩情了。”

    被这个奇妙的逻辑干沉默一阵后,许世友又问道:“那毁坏衣服呢?”

    “我想是差不多的原因,他们大概是觉得,只要毁了那么宝贵的衣服,你们就特别生气,就会杀了他们,杀了他们,那顿饭的恩情就算两清了。”

    后来一问果然如此。

    讲道理,就这个让正常人根本无法理解的逻辑,许世友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但至少他明白了一点:

    少数民族地区的工作果然很难做,不经过细致的调研和当地干部的配合,确实很容易踩坑。

    跟指导员说的一样,不能太草率了啊...

    许世友挥挥手,让人先把逃兵押下去,然后主动握住了乌兰夫的手:

    “政委同志,终于把你盼来了,我们还等着你一起来给骑兵师的同志们做思想政治工作呢!你要是昨天就来的话,我们就不会犯这种错误了。”

    “师长同志和诸位同志客气了,在我看来,你们的政治工作已经做得很好了,没有什么太多需要我改进的地方。”

    乌兰夫很诚恳和谦虚地用北方汉话说道:

    “只要诸位同志在内蒙再多呆一段时间、了解了这里的人民的生存状况,这种小小的失误,想必是不可能再出现的。”

    几句话说下来,双方之间的生疏感就已经荡然无存,大家互相介绍了一下自己。

    许世友这边自不必提,现年26岁的乌兰夫在1923年就接触到了李大钊和共产主义并加入了共青团,两年后加入中国共产党,同年去了苏联莫斯科中山大学进修;

    顺带一提,这位在苏联留学期间结识了不少人,包括伍豪、伍修权等等,而且还和邓喜贤、傅钟一起发展了一位经常偷乌兰夫家乡小零食吃的室友入党。

    嗯,这名室友是中国人,俄文名叫尼古拉,亲爹只是区区国民党军事委员会委员长而已。

    四年后,乌兰夫,回国在西蒙地区从事组织组和兵运等相关工作,潜伏到德王等—众蒙古王公身边,但因为西北特委特派员王若飞被捕而与党中央失联;

    这一次,在得知李德胜率军北上、击垮井岳秀并占领榆林之后,他就赶紧联系上了刚刚被救出来的王若飞,然后擅长蒙汉俄三语的他就被派到了这里。

    大家的身上都背负着任务,没墨迹几下,立刻进入了主题:

    “政委同志,你说,咱们要不要立刻对士兵开展教育工作?”

    “你是说诉苦大会是吧?”乌兰夫摇头道:

    “我觉得最好不要,我已经系统性地拜读过党中央那边分享的经验总结了,是个精妙无比的办法,但我认为,暂时不适合这里,至少不适合这群人。”

    “为什么?”

    “先不说这会不会导致我们跟刚刚建立良好关系的蒙古王公们发生激烈冲突,诉苦大会,首先老百姓得知道、起码隐约能意识到自己是个苦命人;”

    乌兰夫指了指远处那些表面上看起来干净整洁了不少、但表情和眼神依旧麻木不仁的士兵们:

    “可是,如果他们连自己是个‘人’都不知道,你又怎么能让他们知道什么是‘苦’呢?”

    这话,再次引发了一阵沉默。

    这里大部分人都是湖北和安徽人,本以为自己已经够苦了,没想到...

    后来,这里面的一些人去了西藏,才知道,那里的人民,过得比蒙古人民还苦。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先把传统的政治工作放一放,告诉士兵们,我们给他们吃好的、穿好的、喝好的,就是要建立一支强大的军队,所以他们必须完全听我们的命令;”

    “先混熟了、取得他们的信任了、让他们明白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人’之后,我们再来慢慢告诉他们做人的道理和这个世界的问题...”

    把政工干部和军事干部们召集起来商议了一番后,许世友采纳了乌兰夫提出的这个建议。

    果然,在严惩了犯错误的士兵(关小黑屋一天不给吃饭)并宣布了红军的“真实目的”后,其他士兵们明显放轻松了很多。

    乌兰夫和其他懂蒙语的干部随机找了几十个人一聊,验证了最开始的猜测,便正式确定了“操作方法”。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骑兵师的干部们只字不提做政治思想工作的事情,只是跟从前一样,与士兵们同吃同住;

    一边教他们洗脸、刷牙、做饭、讲卫生等基本生活技能和识左右、站军姿、站队列、听指令等基础军事技能;

    一边向他们请教骑马、养马、草原寻路乃至镣里藏身、马背换向等自己不会或者不太懂的东西。

    慢慢地,部分本地士兵开始变得不一样了,至少在半强迫半诱导下,他们敢勉强站直了身体,与红军干部们对视了。

    虽然时不时还是有些躲躲闪闪,但总比一开始那样碰到人就立刻跪下来把脑袋埋进土里好得多。

    因为,士兵们发现了一些不需要知识也能发现的问题:怎么长官们跟我们吃穿都―样啊?『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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