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长乔恩·温特斯：“明天下午。不要干扰我，明天下午跑道完工。之后再做其他工程。”

    步兵1营2连连长杨凤青嘟哝：“这还是比不上马来亚，人家马来亚那地方，到处都有路有桥。这就跟野人山似的。”

    “是猴山。”3连长彭义敏：“我们的兵已经抓了3只了。”

    杨凤青：“抓它们干嘛，那猴子一点都不好吃……”

    “呜——鸣——呜——！”

    “空袭，空袭！”

    20多架日本飞机突然飞临纳土纳大岛，分成两队，一队对机场展开攻击，一队与机场上空的P-40交战。P-40留空巡逻的数量不多，与零战陷入缠斗脱不开身，日军的俯冲轰炸机就对着跑道一顿狂轰滥炸。

    陆战队的步兵营驻扎在离机场三四百米的地方，杨凤青和伍中豪跳下战壕，眼看着修好还没几天的跑道咣咣咣被炸出几个大坑。四联装高射机枪咚咚咚地朝日本飞机开火，但似乎没有击落战果，投完弹的日本飞机掉头向海飞行，几分钟后消失在天际线。

    伍中豪抬头，空中绽放出几个降落伞伞花，这是被击落的日美飞行员。完好的飞机则在寻找附近的沼泽或海面迫降，跑道损坏无法正常降落，只能采用这种办法。

    “幸好我们的飞机都藏在了树林里。”14航空队第29飞行联队联队长叉腰。

    临时机场当然没有机库，但飞机直接摆在跑道两旁又太招摇，29联队在入驻时留了个心眼，让工程团开出一条通往机场边的密林的简易平路，暂时没有起飞任务的飞机由卡车拖曳着藏树林里，躲过了日军的轰炸。

    1月12日机场遇袭击，当天晚上美军工程团连夜抢修跑道。

    1月13日，拉奈机场起飞的战机再次飞临加里曼丹，这回是轰炸了文莱的日军机场。

    1月14日，暴怒的日军第二次轰炸拉奈机场。

    1月15日，拉奈机场起飞飞机第二次空袭婆罗洲油田。

    这一次的轰炸相当准确，婆罗洲一处油田储油设备被点燃，浓烟升上3000米的高空，连带着附近一大片采油区、60多个油井也罢工了。

    1月16日，陆战队工程营和美军工程团所有人员、工程车、跑道抢修器材准备就绪并隐藏好，等着当晚再突击抢修跑道,结果日本飞机没来。

    当所有人干等到16日这天傍晚天黑，伍中豪将电台拨到公用频道，用国际通用莫尔斯码发了一封电报批评日军不守时。

    “旅长……”

    “轰隆！轰隆！”

    “这下热闹了……”

    “轰隆！！”

    1月17日这天早晨，拉奈的陆战队和美军工程团、飞行联队是被连续不断的炸雷吵醒的。

    拂晓听到第一声爆炸，陆战队员就下意识起身，不等哨响就穿衣带上枪，出帐篷躲到附近临时挖掘出的壕沟。隆隆的炮声从拂晓持续到早晨，似乎就没停过。

    杨凤青和工程团第2营的乔纳森上尉躲在同一个战壕，杨凤青默默数着落地炮弹的数量：“……10。10枚炮弹是很密集的一撮，然后是其他散乱炮弹落地。”

    乔纳森：“我想，在打我们的是一艘日本重型巡洋舰。”

    杨凤青从战壕抬起半个头，眺望几百米外的机场：“重型巡洋舰的炮弹能炸多大一个坑？”

    “视土质疏松程度而定。如果是打在跑道上，会是一个5到6英尺的坑。”

    空中炮弹划过的尖利呼啸不停，又是一轮密集的爆炸。杨凤青注意到，日本军舰的炮弹几乎全落在拉奈机场范围，有少数炮弹会落在几百米外的陆战队&工程团宿营地，但这应该是炮打偏了。

    日本军舰在哪里？大概在东偏北方向，这是伍中豪根据炮弹路径估测出来的，海面根本看不到日舰舰影。

    这也很正常，203毫米舰炮岸轰，离海岸线应该至少有20公里。

    “Mothfuck的日本人！”被持续轰了一个多小时的乔纳森暴走了：“Mothfuck的海军！海军军舰到哪里去了？”

    杨凤青：“乔纳森，你去哪儿？”

    “我去开工程车！”

    ……

    这场战役后来以“纳土纳群岛海空战”的名字被记入历史，因为战役的绝大部分海空战斗都是围绕着纳土纳群岛的主岛展开的。

    第二次马来亚战役结束后，歇战期没持续多久，陆战2旅和美陆航29联队就抢占纳土纳大岛建立机场。回过神来的日军立即对纳土纳大岛展开一轮又一轮的海空袭击。飞机炸了军舰轰，军舰轰完飞机又继续炸。

    中美联军则是“你炸我就修”，修好了机场就起飞飞机反炸。

    印度洋联合舰队刚绕过马六甲海峡初入太平洋，暂时没法控制海区制海权，只能抽空子用登陆舰装载物载资补给支援纳土纳大岛的守军。

    空战也异常激烈。从马来半岛的盟军机场起飞的战斗机能飞临纳土纳大岛上空，这差不多是盟军（除P-38外）的战斗机极限作战半径。从加里曼丹起飞的日军飞机也能飞到纳土纳大岛，尤其是以航程卓越闻名的零式，它可以在拉奈机场上空滞留90分钟以上。

    但是空战的主角还得是从拉奈机场起飞的战斗机。从这升空的战斗机参战只要几分钟，比从马来半岛来的飞机反应敏捷太多，29联队的典型做法是在空中放6架飞机，高空绕圈巡逻，跑道上6架飞机满油满弹待命，当日机来袭时，地面紧急起飞的6架飞机包低空，已升空的6架飞机则有高度，配合着夹击来袭日机。

    1943年初，南洋正在进行的战斗不只是纳土纳大岛一处。

    1月12日，革命军进入金边，94师团师团长四手井纲正向杨得志、孙立人缴出配枪投降，柬埔寨大部分地区收复。1

    此战四手井纲正直到缴枪也没弄明白到底是怎么输的。

    因为直到1月初，双方的战线依旧在金边西边20公里左右的地区，革命军在等待后方三座铁路桥修复，打通补给线，按理说不应该这么快就发动进攻。但在1月7日，四手井纲正突然发现金边市东出现了大批M3轻型坦克，漫山遍野地用37毫米小炮乱凿日军的卡车和哨所。

    杨得志42军126师以一个坦克营和一个步兵团为先导，从金边城南绕过日军防线，抄了日军南侧后路。125师也如法炮制，在贡密县的湄公河渡口集中大批冲锋舟登陆艇，将两个团摆渡过河，南北两支奇兵在金边下游的湄公河会师。

    金边的94师团、独混36和70旅团无法打破革命军两翼包抄的摩托化纵队的任何一翼，正面孙立人43军得势不饶人，1月10日发动正面进攻向前推进，到1月11日，四手井纲正决定投降。

    ……对，是投降。94师团1.2万人、加上两个独混旅团和野战辎重团，2万人的编制战至1月11日还有12700人（含3500伤员），全部缴枪投降。

    “四手师团长，你不担心遭到军部的追究么？”接过四手井纲正的佩枪，杨得志问。

    “四手井。”四手井纲正恭敬地纠正道：“现在我也只能说，以军部还能继续存在的时间，大概，他们等不到来抓我和惩罚我的机会了。”

    第218章，惨烈厮杀

    四手井纲正公开向革命军投降，可能有一条直接的原因，中国从9月份到12月份，陆续枪毙了170多名中国派遣军的被俘军官。

    这些170多人不是全部犯下战争罪行的日军军官，只是那些在被歼灭前传令各部队禁止投降的、胁迫部下顽抗到底的、杀死己方伤员以不让其成为俘虏的日军军官。

    在占领华北期间犯下其他战争罪行的日军军官得慢慢审理，周期较长，这170多人先审判执行。

    170多人的军衔下至少尉，比如107师团的羽生善良少尉，在部队覆灭前，将他们小队的6名重伤员摆一排，掏出南部手枪挨个送走，送到第三个的时候手枪故障且无法排除，死里逃生的4名日军重伤员在战俘营一致指认他们的小队长想杀他。

    上至中将，30师团师团长小林浅三郎中将是第一个吃花生米的。

    还有19师团的参谋长福富伴藏亲率7名卫兵前往师团野战医院，处分了91名不能行动的重伤员。现在从福富伴藏到野战医院予以配合的军官军医，11人全部挂在陕西汾州城北的黄帝陵前面。

    “日军的兵员质量可以说是塌方式的下降，你看，这就是94师团的兵。”

    孙立人手指着临时战俘营，刘伯承、史迪威放眼望去，乌央乌央几百名日本兵在铁丝围墙里站着，大多数非常矮瘦。

    走近看，不但矮瘦，年龄区间的上限也很大。年纪最小的兵是多少岁看不出来，年纪最大的兵可能都过四十了。

    刘伯承：“94师团还不是1942年紧急扩军100万人而组建的师团，它是1941年9月组建的师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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