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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非，开普敦附近海域。

    “英国每天都在被德国轰炸，我的朋友告诉我，成千上万的伦敦人躲藏在地铁隧道中。食品匮乏，日用品匮乏，一切都匮乏，他的孩子现在营养不良。”

    “赫尔辛基奥运会都取消了，这个世界是真的陷入麻烦了。”

    “我甚至没有预料到我们的船无法经过地中海和苏伊士运河。现在的好望角航线时间太长了，我的生活费没带这么多。”

    “你……不能资助我一点，大富豪。”

    “停，停停停，你现在不是流浪汉查理，你是喜剧之王，百万富翁卓别林。”

    在陈天衡身边喋喋不休说话的人，查理·卓别林。

    作为左翼电影人，访问中国是太正常不过的事了，此次卓别林在陈天衡返程的时候搭便车前往中国，既是来中国看看，也是为自己刚出的《大独裁者》做宣发。

    陈天衡被卓别林这戏精样哭笑不得：“查理，我有些奇怪，我之前听说你在电影镜头之外的话并不多，就像其他的喜剧演员一样，现实生活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抑郁。但在这艘邮轮上，你很开朗。”

    卓别林：“这说明我现在在演戏。”

    ……

    在出航前1天，邮轮修改了前往缅甸的航行方案。原计划是经地中海-苏伊士运河-红海，现在改贴着大西洋西侧、美洲海岸线附近航行，一直开到布朗库角附近，再径直航向开普敦。

    修改航线的原因是9月9日出航的HX-72，从哈利法克斯开往利物浦的运输船队，被德国狼群逮到，43艘运输船被击沉11艘，德国潜艇没有任何损失。

    除了北大西洋刀光剑影，地中海也是打成一锅粥。英国和自由法国进攻法属西非的达喀尔港，被维希法国赶下了海。但是在利比亚，英国海军“光辉”号航空母舰出动舰载机空袭班加西港，4艘意大利军舰被击沉。

    由于地中海海空战太过激烈，邮轮横穿地中海也不是很安全，轰炸机飞行员在投弹前不一定会仔细看甲板刷的是哪国国旗。

    “总长，日本舰队离开越南南部，现在又回来了。规模比上次小，但似乎有一些人员进入了西贡。”

    陈天衡；“一些人员，那就是穿便服的喽？”

    蔡晴川：“是。”

    陈天衡：“现在这形势，我们只能默认这些是穿便服的日军。但日本进入南越，和日本实控南越还是有本质区别的。的”

    蔡晴川：“法国维希政府对这种事毫无抵抗力，他们只能按着德国人的意思做决定。日本这样一直换装运兵进入南越，将来总有一天会在西贡集结一支大军，再把这支大军调到河内……”

    陈天衡：“如果他集结一支大军并向北调动，那我们就不得不动武了。而且，在他向北调动之前，集结在西贡的大军便会引起英美荷的强烈反应。北部湾和海南岛周边的空中巡逻还是要加强。”

    卓别林：“陈将军，你们是在工作吗？”

    陈天衡：“是，我们在工作。”

    “哦”。

    没了陈天衡这几个人和他“搭戏”说段子，卓别林迅速坍缩成那个荧幕外的电影人卓别林，一脸严肃地找个角落呆着了。

    ……

    在英美的严正警告之后，第一次派往越南外海的日本舰队撤了回去。但9月29日，一支日本舰队又来了。

    这次的舰队没带航母，只有2艘轻巡洋舰，但有4艘运输船和商船。

    根据越南当地人的说法，这4艘运输船来了之后，西贡市及附近就多了许多年龄相似的成年男子，个个剃着一模一样的平头，身穿和越南当地人一样的便装。

    再过两天，这近两千成年男子人人扛上了枪。

    以为没穿日军军服就可以把这事情遮掩过去？没用的，谁都骗不过。陈天衡掐指算算，消息都能传到他这艘邮轮上，估计伦敦和华盛顿也都知道了这件事。

    陈天衡：“这两千人更有可能是一个机场的守备队，日本人如果想要把越南作为进攻基地，首先要在这里建设机场或者控制一个机场；西贡机场落成后在岘港再建机场，岘港的机场就可以威胁海南岛了。但直接运人在河内上岸，恐怕才是对我们南部边境有威胁的举动。”

    蔡晴川：“日本军舰现在不敢进入北部湾，海南岛他们也很规矩地在海岸150公里外绕行。”

    陈天衡：“所以，回电广州，继续强化海南岛和北部湾的海空巡逻。至于越南地面上的事，有情报部和特情局就行。对了，特情局还要跟踪缅甸地方的状况，滇缅公路过去三年都没怎么利用，现在繁忙起来了，情报网的任务可就多了。”

    ……

    仰光。

    一群缅甸民族主义分子，在秘密集会。

    这些人当中有缅甸共产党成员，有“德钦党”成员，现在算是为缅甸独立组成统一战线。不过这两个党本来就渊源相近，比如集会中处于人群中央的昂山，他1938年当选德钦党的总书记，但随后离党，又在1939年成立了缅甸共产党并任总书记。

    在搞起来这两个党之后，1940年，缅甸独立声音渐起，各党派形成统一战线的时候，昂山又分别劝说德钦党和缅共，不要合并，就保持两个党的状态即可。

    “昂山，我在昆明三个月，和中国谈了不少。”

    吴努说起他在昆明的受训经历。

    “首先，中国方面表示，他们现在打日本，而英国美国等等都是支持或者暗中支持中国打日本的，因此，中国不会现在就支持缅甸的独立运动。但是我们的组织可以在中国境内落脚暂住。”

    “那完了。”

    “中国和英国走得近，我本来就说这不太可能。”

    昂山：“西方人过来殖民，中国没被灭，还算是个独立国家，所以他们现在是以国家对国家的身份和英国人打交道，而我们不一样。努，你继续。”

    吴努：“其次，中国人说，日本对中南半岛的兴趣很大，是武力侵占的兴趣。他们迟早要从法国手中把越老柬给抢了，泰国在亲日，日本如果控制了越老柬，日军就可能大举进入中南半岛，从泰缅边界进攻缅甸……”

    “努，昂山，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诶！日本和英国打来打去，双方实力都削弱了，那我们不就有机会了吗？”

    “就是，日本人来搅局，这再好不过了。”

    “但是，中国人说，”吴努让与会者别插嘴，他继续把话说完，“日本侵占了中国东北，又占了华北，现在中国日本是不共戴天之仇，任何与日本、与日军勾连的组织，都是在与中国为敌。将来中国不纳降。”

    与会者：“……”

    昂山：“……”

    吴努：“昂山书记，你以前说过那样的想法，现在看来，恐怕不太可行了。”

    昂山使劲捏自己的下巴。

    “借日军来搅局的机会，两头下注”这确实是昂山提出来的。

    日本人对中南半岛有野心，这昂山以及与会的两党骨干也都看出来了。

    日本人打过来，英国人和殖民军队死一地，英国对缅甸的殖民统治力度就削弱了。

    日本人进来，肯定也要扶持一直本土军队代他控制四方，这样，缅甸民族主义者也就有机会创建自己的武装了。昂山就是这样打算的，日本人打过来的时候，派一组人去和日本合作，进入日本人创建的本土军队。

    然后，无论英国人和日本人打的结果如何，缅甸独立运动都能上一个台阶，甚至有可能战后马上就独立。

    但中国现在对他们表态？

    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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