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质调查井，最大进深300米。……延长钻杆套装，加上这个，最大进深700米。”

    陈天衡找到了美孚的这套钻井设备的性能数据。

    在20世纪30年代，石油开采技术发展得还是不错的，美国能生产最大进深两千米的钻杆和钻头，当然，这样的套装设备价格也非常昂贵。如果是用作地质调查，三百米就够。

    地质调查和石油调查都要钻大量的探井，地毯式地打洞，收集探井中的岩芯和土层，然后把这些“采样”拼在一起，还原出该地区地下的地层结构。因为工作量巨大，当勘探队决定是往下钻三百米还是五百米时，一般都是精打细算，能浅一点就浅一点。

    即使是想勘探石油，300-700米在现在的石油业界通常也认为是比较合适的深度，如果这个深度打不出油田，再深也没多大意义了。

    但是大庆油田至少要1000米，还得钻在合适的位置。主要的油层是在1500米的地下。

    “我觉得你说得挺对的左权，”陈天衡说，“由抗联2、3军自己决定，如果好打，就打他一下；如果不好打，还是自身安全第一。”

    …………

    东京。

    中国派遣军参谋长冈村宁次飞回日本，直奔大本营，面见总参谋长载仁亲王、陆军大臣坂垣征四郎。

    载仁：“你带来的，可是小矶司令官的意思？”

    冈村宁次：“亲王殿下，是的。”

    ——其实吧，小矶国昭的意思也就是冈村宁次的意思，他出行前在济南说服了小矶国昭。

    “亲王殿下，当前中国派遣军不宜实施大规模进攻战役。因为我方发动进攻战役的条件虽然具备，然而支那军队亦在进行频繁的调整，我军贸然投入进攻，很有可能遭遇如上海、徐州那样的失败。”

    “战车1师团和战车2师团联手进攻的风险很大。因为无论怎么计算，此次战役的攻防双方都是拥有两个战车师团，进攻方在装甲力量方面没有绝对优势。与其冒着再领一次徐州之败的危险，不如不打。”

    载仁：“我国去年完成适龄人口征兵之后，又下令现役的服役期满人员暂缓六个月退伍，这就是为了在8月份以前在华东或华北打一场大规模战役。支那派遣军如果不打，那么我们保有这么庞大的一支陆军意义何在？”

    冈村宁次：“意义在于保证我们已控制区域的安全，肃清已控制区域内的抗日武装。这才是当前最重要的事。亲王殿下，如果我军再遭遇一次类似徐州会战那样的失败，陆军省和总参可能会遭到更严厉的批评，甚至天皇的斥责。如果我军稳固当前的控制区域，甚至，再放弃一些稍不稳定的区域，将兵力更多地集中在华北北部……”

    “不！这怎么可以！”坂垣征四郎双目圆瞪：“陆军少遭受损失尤其是大战损失，这是对的，如果为了少损失而丢弃土地，那是不对的！”

    冈村宁次：“这只是我的一个建议，当然，也可以不实施。但我还是要说，未来几个月，如果支那军队在战场上突然变得强硬起来，我们派遣军在做应对的时候，就必须做最严重的考虑。”

    第107章，冈村国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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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冈村宁次在中国活动已有15年。广州第一次北伐时他就担任孙传芳的幕僚，并在苏州-上海亲眼目睹过革命军的快速进军。要不是他直觉敏锐，在杭州下火车又马上买票折返，自己可能就被北伐军俘虏了。

    对，他看到的抢占杭州并从杭州“闪击”上海的战斗，就是第一军第一师打的。

    现在中国军队的总管家陈天衡，还在北伐军当师长的时候，打的杭州和上海之战……

    但话说回来，从北伐军的“革命之剑”锋刃旁边侥幸逃脱，这让冈村宁次更加确认了自己就是“天选之人”，天照大神让他走到今天，就是为了让他力遏暴支、保大和民族之国运的。

    “坂垣君，我想问您一个问题，您，是否现在还存着征服中国的想法？”

    为了说服陆军的两位大佬，回到东京的冈村宁次可得花些心思。坂垣征四郎听了这话，脑子卡顿了一下：“这怎么讲？以现在的战局，我当然不会如此认为。当前陆军之任务，是稳定华北，遏制支那长城军团向满洲侵犯。”

    冈村宁次：“那么，华北得到巩固之后呢？”

    坂垣征四郎：“……得到巩固再说。”

    冈村宁次：“华北能否得到巩固，也取决于我们的远期战略。用中国的一句俗语就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如果将华北视为征服中国的一个阶段，征服华北、巩固华北；征服华中，巩固华中；征服华南……计划如果是这么一步步走下去，最终目的就必然要在当前阶段的兵力调遣中体现；如果将华北视为一个筹码，只是为了保卫满洲国的最终目的而不得不创建的一道屏障和缓冲区，那么也必然会在当前的兵力调遣中有所体现。这最终目的的不同，也必然会让近期的军事行动、战役选择变得有所不同。”

    载仁亲王：“冈村君，看来你是坚持认为我国无法彻底击败支那。”

    “亲王殿下，这已经是差不多公认的事实了，只是我们中的大部分人还没有承认它的勇气。”

    冈村宁次接载仁亲王的话：

    “中国是一个4亿5千万人口的国家，这样的人口量级，使得它即便在国家极端落后，根本谈不上工业化水平的时候，依然拥有不可轻视的实力。以前，我是说十几年前，我也曾策划过征服中国的方案，但那时候我所制定的方案，都基于‘中国不仅是一个落后的农业国，并且国家军阀割据、四分五裂、内战不休、官吏腐败、文化衰微。只有这样的中国，日本征服它才有可能。”

    “但以现在来看，这一前提条件已不复存在。”

    “中国虽然直到1937年才由广州政府完成了国家的统一，但我们启动援支战争，进入中国时，几乎是刚一上岸就受到了革命军极其严厉的攻击。现在过去那么长时间，我已经看清楚了，中国广州政府从第二次北伐战争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计划好了同时应对南京政府军和我国的援支军。”

    “也就是说，我国的援支决策，广州革命军不仅预料到了，而且这本就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既然中国已经高度统一并且将矛头对准了日本，那么原先的征服计划也不再有效，我们必须重新决定。”

    坂垣征四郎：“冈村君，那么，如果按你所称的最终目的，华北和华东战场又该如何调整呢？现在广州军的重兵集团依旧集结集在徐州-开封一线，广州军也在扩军，他们已经有一个野战集团军从浙江北上加入中原战场，我们不与这个重兵集团应战是不可能的。”

    冈村宁次：“我的个人看法，华北和华东本就是中国广州政府大战略的一部分。他们把太行山以东、陇海路以北的地区让了出来，稀释了我国的兵力，而我们走进了毛润之的圈套。”

    “现在我国总兵力两百余万，保卫满洲的关东军40万，‘巩固华北’的中国派遣军却多达七十万。我们绝不可再主动发动进攻，若是中国的重兵集团发动进攻，我们在华北和华东则应立足于防守，不可出战，反而应该用主要精力清剿华北和华中的游击队。”

    “中国将来或许还会发动更大规模的进攻，届时我们有序收缩，以不失任何一个野战集团为目标，最终将70万人收缩到平津，此时或可将70万中国派遣军中的20万人回调满洲，用110万兵力保卫满洲和平津前哨，这兵力无论如何算是充裕了。”

    坂垣征四郎：“这……”

    载仁：“这……”

    冈村宁次：“所以还是回到我刚才的一问，诸君是否还存着征服中国的最终目的。”

    ……

    “日军大本营已取消济宁-菏泽-商丘进攻战役！”

    特情局、总参情报部的两份情报相互印证，确认日军不会从济宁往陇海路进军了。

    现在日军的部署调整是：

    济南的日军机动集团，5个步兵师团和1个战车师团保持不动；

    关东军调入关内的战车1师团修改了目的地，从济南改在北平；

    从本土增援的第38师团在天津上岸，关东军调入关内的步兵8师团也驻屯平津，由此形成了中国派遣军的第二个机动集团，包括1个战车师团和3个步兵师团。

    而本来，战车2师团和第8师团是应该加入到济南的机动集团，8个师团加2个鲁南的驻防师团一起向商丘发动进攻的。但现在进攻取消了，日本却又从本土增派了一个师团到平津。

    至此，中国派遣军拥有两个机动集团（8步兵师团+2战车师团），12个驻防师团，4个独立野战重炮兵联队，14个用于守备的独混旅团，38个守备大队，总兵力73万人。

    陈天衡放下情报：“冈村宁次这个人有两下子。”

    李克农：“根据特情局那边的情报，这个战略调整在日军最高层争议也蛮大，最后是勉强通过了这个‘保守方略’。在其中起关键作用的，就是中国派遣军的参谋长冈村宁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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