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面相,还以为你二十五六了呢。”
“二十五六怎么可能还被征兵招进来,十八九岁的人多得很呢。不过,我现在横竖也算是个老兵了。”
……
“当~~~~”“当~~~~”“当~~~~”
傍晚的钟声敲响。
姑苏城外寒山寺的钟声,这是日本人最向往的中国名胜之一。
你可以拎着拉杆箱飞来苏州,可以住在客船里吃吃喝喝,用手机拍江枫渔火,聆听寒山寺的钟声。还能在寒山寺的小摊用9块9买到大唐年间的古董。
你拎着三八大盖来苏州,这钟声就是索走你小命的丧钟。
“26日,日军未发起大规模反击。1师、2师在城西区向前推进了1到2公里,但是,虽然没有大规模反击,但日军中队、小队的反击非常频繁。”
“另外就是战斗到现在,日军主动投降的人数微乎其微……”
“我知道了,”林彪起身:“25日的反击一次还不够么。那次反击之后一师就该撤下来了,再打下去,第一师要伤筋动骨的。
郑洞国:“余程万说第一师还能继续进攻,26日一师确实还是打得很猛。日军负隅顽抗,太激烈了,从整个北集团的角度考虑,苏州城内的战斗可能要持续到最后一个街区,我们军、新一军、第八军、15军四个军,都填进去大概是刚刚好而已。”
林彪:“徐司令员就是这样,刚好把你的部队战斗力用到极限。我要出去走走。”
第一军和新一军的军部都在无锡,距离苏州城三十多公里。
实际上在十月初的战斗开始时,日军和革命军的战线是在两城的中间地带,距离苏州不过十六七公里。是经过一系列中小规模战斗,革命军才逼近到苏州城外的。
林彪、郑洞国在黄昏的街道上遛弯,两人都背着手,脸上表情都不轻松。不仅林彪脑子里一直在琢磨前线的事,郑洞国这个参谋长也一刻没停。
“话说那民国二十五年,呀”
“出了个石敬塘”
“引来了日本鬼呀”
“江南便遭了殃~~~~咿咿咿咿呀,咿呀咿呀”
“小民自幼在无锡”
“尝过人间百种苦”
“未见家国沦丧辱啊~~~~啊”
街边角落,一个戴着墨镜的老伯,看起来是瞎子,手里的二胡拉着自编的小曲,嘴里唱现编的歌谣。
这瞎子应该是无锡本地人,街头过往的百姓似乎有不少人是认识他的,其中有两个还朝他打招呼。
“阿炳,你又没还钱。”“阿炳,怎么不去上海拉二胡呀。”
林彪:“这人拉的是什么曲子?”
“他说这曲子没名字,”身旁的无锡本地干部说道,“有人问他叫什么曲子,他就说,这叫‘瞎拉拉’。”
林彪:“哦。”
郑洞国:“这曲子听起来我都有点抑郁,就是那种特别哀愁的感觉。走吧走吧,苏州这几天的事都让我够抑郁的了。特码的日本人是傻子吗,都已经破城了,都已经分隔成南北两段了,还不投降。”
林彪站着不动。
“……啧,”听完一整段曲子和现编小歌谣,林彪说道,“多听听吧,没什么坏处。郑洞国,集团军对苏州战斗的收尾是怎么安排的?”
郑洞国:“苏州战役结束后,1、4、8、15和新一军转入原地休整补充,第二军、第七军、蒋先云的三集,贺龙的四集,后排插上,打上海。”
林彪:“老贺的四集有两个军是负责海岸防御的,动不了。我看,上海战役并不是兵力特别充沛。”
郑洞国:“在这两个集团军之后还有总预备队13军和14军呢。”
林彪:“那就更远了。我感觉,不,我判断,如果第一军在苏州战役后还能保持一定的进攻战斗力,对上海战役一定有作用。上海打到最后,恐怕第一军应该上。”
第二十章,兵败苏州全怪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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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说你们高兴得太早了吧。”
陈天衡拿到了10月27日的战报。
从10月22日对苏州城发动总攻到现在,每天的前线战报都从南集团和北集团直接传递到广州的总参。
10月24日,第一师突入苏州城内,并在混乱中击毙一名日军师团长,总参作战部以及所有的大部都一片欢呼雀跃。
结果日军在城破之后愣是毫无投降的意思,25、26、27,连着三天恶战。城内日军的可用兵力在迅速衰减,但战斗意志依旧顽强,各中队小队自发的板载冲锋比比皆是。
这五天革命军不是没抓获日军俘虏,但除了那些重伤倒地不省人事被抓的之外,有手有脚有行动能力的日军被俘虏者不足百名。
甚至在战场上还发生了多起重伤的日军用最后一丝力气拉响手雷,和革命军打扫战场的士兵同归于尽的案例。
“回电朱、左方面军,并转发一集和二集。”
“当前苏州战役进入最后阶段,日军在皇道思想洗脑下负隅顽抗,战斗的最后阶段仍会是激烈和艰苦的。”
“战场日军整体表现为极端顽固,革命军在打扫战场、收容俘虏时,己方的指战员生命安全为第一优先考虑之事。”
“对于战后遗落在战场的日军,不能以是否倒地不起、是否有枪伤、身上是否有血迹来判断其是不是放弃了反抗。必须令其离开枪炮、手雷、炮弹等武器和爆炸物,或至少双手离开这些危险物品,方可进行接近。”
“如日军不配合做上述动作,则指战员有权采取一切有必要的安全措施进行处理。”
陈天衡对苏州战役的大致走向是有预料的,日军顽固的反抗也在预料之中。
在原历史位面,1940年前的鬼子就这德性。
战前革命军政工系统也做过宣讲教育,反复强调日本军队与几个月前打过的南京军队不一样,但怎么说呢,一线指战员有不少人还是太善良了。
熊雄:“日军此次在苏州就很矛盾。一方面他们战场上如此顽固如此极端,但另一方面,在苏州战役前,他们打开通道,让城内的平民可以疏散逃到外边去。这就减少了许多在攻城中炮火枪弹可能造成的误伤。”
陈天衡:“对。日军可以说现在还没有到他们的最下限。但这个最下限是存在的。”
李克农:“根据我们问询从苏州城内逃难出来的百姓打听到的消息,主张在大战开始前疏散市民的是苏州城内的17师团师团长广野太吉。另外就外是,广野太吉没有死,死的是9师团的师团长吉住良辅。现在苏州的战斗不但我们这边觉得消息混乱,日本那边消息也一样混乱。”
陈天衡:“但是日本公开的媒体,报纸和广播对苏州战役几乎是闭口不谈。一个日本普通平民,就算他是生活在东京,如果没有特殊的亲戚朋友关系的话,他一定还以为现在的日本军队在上海势如破竹,或者至少是占领区十分巩固。”
李克农:“这是我们的内线情报人员从日本中高层打听到的消息。嗯……日本中高层还传来了另一个消息,近卫文麿这首相可能干不下去了。”
……
日本中高层觉得近卫文麿“危”,但实际上近卫文麿在此次苏沪会战中并不是直接责任人,也不是主责任人。
苏沪会战毕竟就是一次单纯的军事事件,无论输赢,都扯不上首相这个文官,至于说决策开始“援支战争”,这是国会和军方一致通过的。
近卫文麿的首相位置不保,是因为陆军大臣杉山元可能要被迫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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