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5u.com-读书会首发”
“师生们。各位党的同志们。各位朋友们。”
南京中央大学。大礼堂。
在这个微妙的时刻,蒋介石突然视察中央大学,并在中央大学礼堂对部分挑选出来的学校师生、陪同前往视察的党国高官以及南京的社会贤达发表演讲。
“各位也许觉得,在寇深国危的今日,尤其是在这几天广州乱民喧嚣之时,我还来从容讲认三民主义,似乎是迂阔而不切近事理。”
“殊不知我们国事所以弄到今天这个样子,人民所以受到这样切身的痛苦,实在是因为大家从前没有研究三民主义,不能实行三民主义,就是不懂三民主义,甚而至于违反三民主义。”
“我们在这个党国存亡绝续之交,重新来研究总理遗留给我们的三民主义,虽觉有亡羊补牢之感,然及今实行,犹未为晚。”
“……沃也知道,你们当中的许多人对当前的党国有反对意见,其中一些人的反对,是来自于广州方面的。”
“共产党与我党中的赤色分子,在广州另立政权,对抗中央,分裂国家。过去多年,他们先是提出了共产口号,又借着苏俄制订所谓的‘宪法’之机,推行民主宪政口号。”
“无论怎么讲,都是亦步亦趋,跟在苏俄后面喧嚣而已。我痛心的是,党国内部也有一些人,被这种广州的口号蛊惑!”
贺衷寒端坐台下,他和南京的高官、社会贤达占据听众席的前三排。
贺衷寒左边是张群,危襟正坐面无表情。左边是王法勤,这位中执委、抚恤委员会主任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再隔一个是叶楚伧,这位老“国右”曾是西山会议派的成员,现在也是中执委成员,他的表情倒是生动一些,蒋介石讲话讲到一些要点的时候,他的脸上神情还会变化和互动。
贺衷寒自己是外交部次长。外交部长孙科现在不在南京,出访美国去了。
其实贺衷寒自己也纳闷。联合政府在公投,据说第一批票已统计出来了,第二次北伐在即,蒋介石却不慌不忙,甚至还有心情考察中央大学,并在这里做演讲。
讲的还是他那套三民主义为体、法西斯主义为用的理论。
“现在世界各国所揭橥的主义,无非民主主义,共产主义和法西斯主义。”
“共产主义之政治理论,乃西方犹太人离经叛道之言,不值一谈。民主主义之政治理论,虽可以进行,然而不适应中国落后情形及中国固有道德。”
“即便欧美以发达之工业国,以受过良好教育之民众,议会政治今日亦是乱象丛生,大损国体。吾国之现状,更是不可贸然实施。施”
“国家无长期演进之历史,民智未开,人民不习民权之运用,实施所谓西方之民主政治,必然是乱民喧嚣,倒反天罡。”
“每国各有其客观的环境,世间决无可以完全移植之政治……”
……
冗长的演讲结束,贺衷寒还在思考。
他不是在思考蒋介石今天演讲有什么需要领会的精神,而是在想蒋介石最近的行为到底是怎么了。
广州方面,周恩来、陈天衡发来信息,请贺衷寒确认蒋介石是否偷偷签署加入了《反共产国际协定》,成为反共联盟的成员。
周恩来还告诉贺衷寒,德国和日本已秘密签订了《反共产国际协定》,此事西方报纸已有猜测性报道,苏联则拿到了一些间接的情报证据,基本没跑了。
那蒋介石会不会也加入这个协定?如果加入了,那德、日、中(南京)就是在一个同盟体系内了。
广州方面通过公开和半公开的渠道,发现了若干疑点:
一是蒋介石不着急也不惊慌。甚至蒋介石也没有对双方重启和谈上心。
广州方面发动北伐议案之后,南京有部分人暗中商议,要和广州方面和谈。当然这可能不是和谈而是有条件投降。虽然广州在方志敏议案里说的是“取缔南京政府”“统一中国”,但这个取缔又不是南京方面一个部门都不留,就算一个部门都不留,就算要审判蒋介石,其他的普通官吏总得有个出路吧。
对这种南京方面人士提出的和谈脑洞,蒋介石置之不理,不抓起来砍头也不正式派党国高层介入。
二是蒋介石将19路军调离了上海,26军替补进去。理由是19路军长期在上海高战备驻扎,需要休息。
三,日本,无论在上海的千人队还是在东北-华北前线对峙的关东军,最近两个月竟然出人意料地老实。
二和三联合起来看,就可能有一个不太好的推测。
但这些推测终究还是推测,要拿到实锤证据才行。周恩来问贺衷寒有没有办法拿到。
贺衷寒就是南京外交部次长,但他不知道蒋介石有过这事,因为外交部孙科、他,以及所有的次长都没接到“去和德国谈判,商讨《反共产国际协定》”的任务。
孙科外长的工作日程对贺衷寒是透明的,这位先总理的儿子大概也不知道怎么对同僚保密,所以贺衷寒知道他不但日程上最近一年都没访问过德国,平日也几乎没和德国人接触过,更不用说签什么秘密协定了。
还有一个可能谈判的机构是南京驻德国大使馆,但现在的驻德大使、驻德大使馆武官都是贺衷寒的外交小圈子的成员,他没有和德国谈什么加入《反共产国际协定》的事。
中国外交部门没有人去德国谈判,那德国人,主要是德国驻南京的大使,有没有和蒋介石进行秘密磋商?
贺衷寒去外交部档案科查询。德国大使如果见蒋介石,按照程序是会有外交部的人员陪同的,担任翻译或者顾问。
“德国大使今年一共会见过四次外交部人员,三次是孙科大使,一次是您。”
贺衷寒:“这些我都知道。德国大使会见蒋委员长的纪录呢?”
档案科的文员看了看记录:“7月3日下午,会见过一次。”
都快半年前见的了……
贺衷寒翻看会谈纪要,如果这份纪要没有造假的话,会谈没有什么与《反共产国际协定》相关的内容,主要是说请求德国再派一名将军继续军事顾问团的工作。有蒋介石对法西斯主义表示钦佩之情的话,这话蒋介石在不同的场合经常说。
……
“戴主任。”
贺衷寒见到了戴季陶。
这位蒋介石的御用理论家到现在与广州联合政府还是不死不休的敌对状态,因为戴季陶支持繁体字。
“戴主任,最近党国有什么即将出炉的理论文稿没?”
“不多,贺衷寒你最近在忙什么,没你过来协助,理论文稿很难产的,我手下那十几个人都凑不齐一副脑子。”
贺衷寒笑道:“忙外交的事。日本方面的事,为抵御日本得争取各国尤其是西方支持,这些工作孙外长一个人做是忙不过来的。”
“也是,孙大公子,哎,”戴季陶说,“就那点能力了。”
贺衷寒:“当今广州方面动向异常,校长却泰然自若,这战略定力可真不一般。”
戴季陶:“校长的事你不用知道得太多。”
贺衷寒:“噢?什么事?”
“我告诉你了不用知道得太多。”戴季陶恼火地又把自己的话复读了一遍,“张静江辞去了浙江省主席和中执委的头衔,去了美国,这事你知道吗?”
贺衷寒:“我知道张老辞职了,但不知道他去了美国。”
“昨天晚上走的。贺衷寒,你在美国有不动产吗?”
“没有,我在南京都没有置房。”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