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汉口火车站。
桂系第七军的军列在此待命,各种物资和重武器在货运场站装载上车,士兵则从火车站上车。
“多谢贵方提供的那么多物资。”
第七军军长廖磊与联合后勤第二团在汉口进行物资交接。
“东北抗战,举国瞩目,出人、出枪、出钱出物资,都是应该的,”后勤二团团长周志诚说道,“对了,我方从四川筹措了1600吨粮食,几天之后船舶会在武汉卸货。”
廖磊:“第七军出征,额外带的粮食不用太多。……前方为47军准备的粮食食品,现在吃不完了。”
说完这话,周志诚和廖磊都沉默了一下。
“廖军长,这一批装备你们不要嫌麻烦,一定得带上。”
在货运场站,两人在一节货车车厢前停步,周志诚打开其中一个箱子,取出一个圆柱形筒子打开:
“防毒面具。”
廖磊:“防毒面具?日军可能使用毒气?”
周志诚:“日本储备了大量光气、芥子气,他们到现在还没有用,可能是战前没有预料到这一仗会打得这么惨。现在辽西走廊、承德两个战场,日本都非常难堪,接下来的战斗中,日本进行化学战的可能性不能排除,而且可能性不小。这批防毒面具我们也是刚从德国进口的,现在优先配发你们部队和我们在承德的部队。”
廖磊打开圆筒,拿出里面的防毒面具看了看。防毒面具和木箱上面的字都是德文,但是在每个木箱里都放了一本薄薄的中文版使用说明。
“确实,是应该有备无患。”
周志诚:“我们总长与李总司令沟通协调过了,革命军会有一个轻型火炮营随第七军前往山海关。他们应该已抵达武汉了。”
廖磊:“这我知道,他们在武汉统一换的我军的军服。”
去年南京和广州的和平协定,有一个条款是“各自的军队在任何情况下不得武装进入对方控制区”,这一条款虽然广州方面表示过,大敌当前,应该灵活修改,但南京那边各高官将领没一个敢正面回复可否,于是只好继续维持。现在进入南京控制区的联合后勤部队都是表面上以非军人的运输承包公司形式出现的。
“你们这个轻型火炮营有意思啊,说是轻炮,其实装备的是重迫击炮。”
周志诚:“嗯……其实这个轻炮营,是革命军与你们联络时候的称呼。在编入第七军之后,你们对外应当将这个营叫做化学炮兵营。这个名字一定要公开地对外讲,要让日军知道。”
廖磊:“广州也有毒气弹?”
“有。”
第138章,和平协议?停战协议?停火协议?
广州现在能自己生产毒气弹,包括毒气弹的装药芥子气。
由于广东的纺织业和制药业扎堆的缘故,广州的化工业发展也很快。
芥子气虽然在战争史上大名鼎鼎,是世界第一种全身中毒性化学毒剂,但它的分子式和合成工艺并不复杂。更何况广州实际上用的是取巧的方法——进口半成品原料加工法。进口硫二甘醇,再找一座有催化氯化塔的工厂,对硫二甘醇进行催化氯代,再利用沸点不同分馏便可获得芥子气。
这就是现在广东1927年后崛起的制造业的典型模式,产品会有一部分零部件是进口的,依托进出口贸易而运转,企业普遍高效,但不是齐全的产业链。
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着大海就是“我大珠江国以农商立国”。
甚至军工厂也没有完全摆脱这种模式,芥子气的制造就是如此。
以前的例子还有炸药,广东第一兵工厂1929年底便可流水线生产TT炸药,但合成TT的两种基本原料之一,甲苯,是1932年才可由国内供应的。
这是株洲焦化厂在1932年引进了一套设备,从炼焦副产物中获得焦化粗苯,继而合成甲苯。TT的另一种原料硝酸倒是简单,1929年时就能生产。
军事相关的产业不只有进口,还有出口。硝化棉炸药的基本原料——棉短绒,广东现在是出口大户。
因为广东现在纺织业发达,原棉用剥绒机加工,剥离出来的长纤维搓棉纱,棉籽附近的棉短绒,纺织业不用,但制造硝化棉必须要用。广东现在的军火工业消化不了那么多棉纺业产生的棉短绒。
……
桂系第七军北上,李宗仁也在紧锣密鼓地做着向前进攻收复失地的准备。
在全国各地的报纸广播中,长城抗战/热河抗战已经成了持续的焦点。这场战争的性质,也随着报纸对前线一场场战斗连篇累牍的报道,越来越多的国民有了新的认识。
刚刚打完的两场战斗,在报纸中分别被称作“承德大捷”和“山海关大捷”。
李宗仁在天津,每次在公开场合露面都被天津新闻记者包围,在谈及前线战况时,李宗仁一直在强调此战中国军民付出了巨大的伤亡,抗战远非部分乐观主义者想象中那么好打。
所以天津的报纸在庆祝胜利时还稍微严肃一点,南京上海就弥漫着一股乐观情绪,仿佛前方节节胜利,收复东三省指日可待。
广州的报纸对承德和山海关方向都予以了详细报道,并且严肃客观地阐明了当前中日两国国力尤其是工业化水平存在的巨大差距。
……
承德。
在庆贺两场大捷的这几天,承德方向的战斗并未停息。
4月19日,在“4.11大捷”8天之后,承德防线再度遭受日军和伪军的联合攻击。
此次日军两个方向都是用张海鹏部伪军作为先锋,六七百人的线列步兵不管不顾地往前冲,直至防线中的抗联部队开火为止。
承德守军伤亡虽大,但弹药现在还真不缺,轻重机枪夹杂若干迫击炮弹砸过去,士气低落的伪军先是趴下不肯冲,然后三五成群地朝后狂奔,再被督战队赶回来。
重复两三次之后,日军撇开伪军,自己冲了上来。
抗联对日军的套路已经很熟悉了,日军指挥官也熟悉了承德守军的防守风格。城外抗联的弹性方向线一边承接化解日军的冲击动能,一边徐徐后撤——新入城的傅作义也会这一招,毕竟73师的老底子在1927年就打过守城恶战的(还是和奉军打的)。
日军则不畏伤亡,尽量急速推进,试图造成守军防线混乱,双方每条战壕都要狠狠碰撞一下,每条战壕双方都要倒下一堆士兵。
“杀给给——!”
在北面防御区第三条战壕线,突破到阵前的日军开始板载冲锋。在日本兵狂吼乱啸声中,四百多把刺刀、三百多把马刀明晃晃地朝战壕劈来。
日军的意图是一举撕开外围防线,突入进去把1、2、3道防线其他位置的守军包饺子,这套路杨林早就对防守北区的218旅说过。
“等等,什么?马刀?”
在团指挥部,218旅4346团团长董其武愣住。
董其武接到这个电话时,前方的外围防区战斗已经分出了胜负。
傅作义的援军此时兵力充足,体力充沛,反击的机动部队凭借3比1的兵力优势,硬是把鬼子赶出了防区,还撂下200多具尸体。
日军在冲锋时有近一半的兵举着马刀,当时一线的部队就觉得奇怪。战后打扫战场,查验倒毙的日军尸体,战士们不但发现了散落一地的马刀,还发现日军尸体中不少是穿着马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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