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伯承在地图前冥思苦想。
“由川入陕的通路,是不成问题的。”
刘伯承指着地图:“宝成铁路还在勘测线路论证可行性,但川陕公路现在已经开工,三年之内必能通车,自四川成都,经绵阳、剑阁、昭化至广元与陕西交界的七盘关止。有了川陕公路,我们向陕西进军是没问题的。”
川陕公路工程是无法阻挡的,因为现在陕西的话事人,表面上看是杨虎城和他的陕军,但实际上不是。杨虎城是比较单纯军头,陕西民政,工商业等等,是于右任为领袖的陕西士绅集团有最大发言权。
而于右任既是国民党中常委中很不愿意剿共的摇摆派,也是陕西实业的最大推动人,于右任说这川陕公路该修,那公路就肯定会开工。
陈天衡:“杨虎城的陕军,第17路军,现在下辖38军和33军,以及三个陕西警备旅,老刘,你不用考虑考虑他们吗?”
“17路军不用我考虑太多。”刘伯承轻描淡写地说道,“只要军委下令取四川,革命军还是如川黔战役那样,重演一遍即可。如果是两三年之后采取军事行动,成渝铁路对我们作战部队的集结还很有帮助。”
陈天衡:“只是可惜宝成铁路了。”
刘伯承:“宝成铁路是要慢一点。”
宝成铁路的勘测队已经去现场工作了四个月,据说勘测队里的歪果仁已经快疯了。在一个特别难绕的地方,勘测设计团队说,要把铁路修过去,除非给他8000吨炸药,搞一次亚洲第一爆破。
宝成铁路的通车日期遥遥无期,因为连开工日期现在都不能确定。幸好1931年联合政府制定的燃油战略是油田、合成燃料两条腿走路,要不然真不好搞。
刘伯承:“现在难的是云南。滇黔公路1927年开工,1930年停工,我们最近打算恢复施工,但龙云对此表示得很消极。毛光翔王家烈给他的教训太深刻了。”
陈天衡:“龙云盘踞云南,连蒋介石都说他是当今之赵佗,好像原话是‘龙云只想独霸云南,称臣纳贡,既无问鼎中原之心,也乏窥窃神器之力’,但是,龙云对蒋介石可以用这套‘安全声明’,对我们不行。我们一定要云南,不但要滇黔公路,还要滇缅公路。”
第127章,重新定义美国与广州的关系
在未与日本全面开战时,广州可正常对外贸易。
如果中日全面开战,但日本未发动太平洋战争,广州差不多也可以继续正常的对外贸易,因为香港现在挂着米字旗。
有香港这个中转站,货物经香港再走铁路运进境内,也不费太多功夫。除此之外,越南现在是法国殖民地,越南-广西以及越南-云南也是一条外来物资输入通道(不用太在意广西现在在谁手里)。
但是,当日本对英美法宣战的时候,海运通道基本上就被堵死了。
在战争形势未逆转之前,有一段时间,中国得通过滇缅公路获取对外援助。
陈天衡当然有把握拦住席卷中南半岛的日军,保住滇缅公路,但这一切的前提是龙云得乖乖配合,先把滇黔公路修好,然后1937年、最迟1940年,把滇缅公路也修通车。
“一条蜿蜒崎岖的山区公路能提供多大的战略价值呢?”
刘伯承突然问了这个问题。
陈天衡:“那要看这条公路的使用者是谁。”
如果你一个国家,抗战时几乎不能生产任何工业品,甚至每一滴汽油都要国外供给,更严重点,部分军粮午餐肉也得国外供给,那驼峰航线就只具有象征意义,滇缅公路也只是吊命,怕是得一条复线重载铁路才能给你输血。
国府当年就是无用到要空运肉罐头,缓解四川的食品匮乏,还用驼峰航线向国内空运航空燃油,然后美国在华空军烧着这些天价燃油保卫西南的重点城市,到后来甚至用驼峰空运的燃油和炸弹,从成都起飞B-29轰炸日炸本。饶是土豪一般的美国,也对这种援助方式摇头不已。
如果国内的油料生产能保持最低限度使用的量,粮食和各种食品也不求人,那外援的运输总重量至少可以砍掉80%。
实际上广州能做得比这还要好一点。
比如现在广州野蛮生长的汽车业,虽然短时间内无法形成全产业链,但几年之后,根据地应该可以只进口发动机和变速箱,其他的自己攒攒,一辆卡车就出来了。如果再加把油,说不定一辆卡车只需要进口几个阀门、变速箱的几个齿轮,其他的就能自己攒。
这样的物资运输量,就算是从缅甸-云南-贵州-湖南一路辗转运过来,整车的制造成本上涨幅度也在可承受范围内。
飞机也有可能会这样,从美国进口一台发动机,自己攒一壳子,你瞧,一架P40。
这不但能继续往下削减援助物资的总量,还能往下削减援助物资的总金额。
毕竟就算今后有租借法案,以美国佬先欧后亚的策略,中国得到的应该也是小头。至少在租借法案实施的前一两年会是这样。
……
说到美国,罗斯福已经当选了,下个月就职。
新总统就职仪式还没举行,美国就开始了各种操作。1月17日,美国国会通过法案,承认菲律宾独立的合法性。而在这之前胡佛总统是拒绝菲律宾独立的。
接着,布莱恩法案通过。这法案是干什么的?废除禁酒令的。
美国人终于可以合法喝酒啦。
这其实是罗斯福以及民主党已形成的共识:在大萧条和经济危机未见好转时,该做的事是“泄压”,不要让社会矛盾不断积聚。
“罗斯福总统先生,您至今为止还没有系统性地阐述过您的外交政策和纲领。您认为,当今美国与欧洲的关系,究竟是以平衡为主呢还是强化英美关系为主?”
美联社记者采访富兰克林·罗斯福。
“美国原则不参与,或少参与欧洲事务,这无论是在上个世纪还是今天,都对美利坚的外交政策具有指导意义。实际上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美国不会在欧洲玩平衡游戏,因为平衡就意味着美国会在某一时间段内,与较量中的某一方结盟;同样,美国也不会刻意去强化英美关系。我们的一切原则都可以归为一点:在美洲之外的地区,有限外交。”
记者:“阿道夫·希特勒就任德国总理,对美德关系的未来有何影响?”
罗斯福:“虽然希特勒就任德国的国家元首比我就任美国总统还早,但我还是应该向他发一份贺电。”
记者:“总统先生,美国的亚洲政策,由于中国与日本发生的严重军事冲突而遭受了严重挑战,您是怎么看待当前亚洲的这一事件的?”
罗斯福在轮椅换了一个坐姿:“日本对中国满洲的军事行动是毫无道义的入侵,用军事冲突这一名字来形容是不恰当的。”
“那么,美国应该在其中采取什么行动呢?”
罗斯福:“我们谴责日本的入侵,呼吁日本军队回到1932年7月7日之前的位置,并明确现在的满洲国不是一个独立国家政权。同时这件事也可以看出,国际联盟在维护国际和平、制止战争方面,具有极大的局限性,实际上,国际联盟并不能阻止战争的爆发。”
美国现在不是国际联盟成员,虽然美国是国联的创始国之一。
那是一战结束后,美国发现自己在战争中出了那么多兵,所获得的权益竟然还不如开战秒跪的比利时,掀桌子走人了。
罗斯福本人也对国联现在的体制非常不满,认为国联的权限以及过去的表现担当不起他所应担当的职责。
“的确,中国在国联发起的控诉陷入了冗长的程序中。那么,总统先生,如果您认为中国在这次军事冲突中是处于受害者一方,那您认为,美国应当给予中国什么样的帮助呢?”
“记者先生,我知道您想从我嘴里听到什么,”罗斯福笑道,“但是,我不会让美国小伙子因为亚洲的两个国家的争端而流血,甚至牺牲生命。美国将会对广州和南京给予声援和支持,除了直接出兵之外的其他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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