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赣江平原的另一个入口,抚州,第7军19师也在做同样的事。
两个师的部队一路驱逐村镇的民团保安队、扶持农会武装,一直到南昌防线外三四公里的地方才停下脚步。
南昌城内的蒋军对此一脸懵逼但不敢乱动。二绥区的部队现在不多,以前有一支第七军镇城,但在李宗仁的三番五次要求之下,桂7军已于1931年1月调往武汉的一绥区。整个南昌城,现在没有一支敢出城野战的军队。
“中华民国广州革命政府宣告:”
“自8月31日起,江西南昌以南、丰城抚州以北地区,实施乡村民主自治,以尽快修复因水灾而遭毁坏的农田、水利、交通设施,恢复生产。”
“自9月2日起,广州革命政府将在安徽省六安县设立淮河抗灾物资转运中心。”
“任何武装力量和武装团体不得对此广州革命政府的安排实施阻挠或干扰。”
第八十六章,利剑再度出鞘
安徽,六安县。
1931年9月2日,革命军第6军16师在瓢泼大雨中进入六安城,原在此驻军的蒋军31军66师不战而退。
16师入城之后立即接管六安的城门、道路、关卡,接管治安,安顿宿营。师指挥部借用66师的房屋,搭起电台天线之后立即联络英山的鄂豫皖军区总部。
“我部已控制六安。城内灾民数量超出此前预计。这些灾民为从安徽、苏北等地逃难而来,3万居民的县城,涌入灾民超过五千,沿街乞讨者多达两千人。我师在搭建帐篷解决灾民住宿问题,但县城存粮不多,仅够支持7-10日,请军区尽快予以援助。”
16师师长徐海东巡视县城。
六安不算受灾严重的地区,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灾民步行几十公里甚至上百公里来这里,有亲戚投靠的就投靠,没亲戚投靠的就睡大街。问题是到9月份,皖北地区仍然雨水充沛,这些灾民每天晚上就挤在破庙、道观甚至民宅的屋檐下睡觉,下雨再刮一阵风,席地而睡的男女老少就都全身湿漉漉。
“报告!军区回电!大批救济粮正从安庆、庐江向六安运输,由国际红十字会及雇佣的护送队运送,9月9日或10日第一批可抵达六安。”
徐海东:“时间来得及。但救济粮队由雇佣的护送队?这不靠谱吧?”
“安庆、庐江都是南京控制区,只能由红会的人护送。”
徐海东:“我们都已经进军到南京的控制区内,占县城了,……师侦察营,让他们明天上午出发,在庐江、舒城设点,保证红十字会的粮食安全抵达六安。”
“是!师长,如果侦察营在护送过程中遇到蒋军抢掠或者盗匪抢粮,是否开战?”
“他们胆敢来抢粮,就打,”徐海东说,“总参已下发了开火授权。”
广州。
总参在下发进军令的时候就授权各部队遇到武装袭击可就地反击。其实在上个月,总参命令丰城、抚州、汨罗镇的驻军提高战备等级的时候,一线部队指挥员就知道有可能发生什么事了。
“16师进占六安。蒋军66师主动让出县城。根据县城内风传的消息,是31军军长薛岳指示,让66师主动撤离的。”
陈天衡:“薛岳这次做得还不错。”
周士第:“蒋介石救灾不力,已经招致了全国上下的声讨批评,他到现在还只是发训令发通电,什么《呼吁弭乱救灾电》,什么“天然灾授,非人力所能捍御”。如果我军出根据地救灾他还阻挠甚至开战,那到时候就不是声讨了,而是全国游行要他下台了。”
陈天衡:“还需再给鄂豫皖方面发电报提醒,此次我军进入六安县城,是不打算缩回去的。让16师在协助救灾的同时,也抽空检查六安城防,把防御体系建立起来。”
六安不是山区,是大别山外的平地。而且,六安距离合肥只有70多公里。
所这里作为救灾物资集散点也是这个原因:粮食药品等物资从这里分发到红会的运输队,走不多远就可以到合肥,上各种交通线,将这些物资输入到灾区。
“第9师来电报告,他们勘测选定的前进指挥部地址为向塘附近。”
陈天衡看地图,向塘在南昌城南15公里,距离所谓的南昌市-县城防体系的第一道战壕仅5公里。
周士第:“这个前进指挥部有可能被南昌防御区的野炮打到。在这里放9师的一个团吗?”
陈天衡:“前进指挥部是9师27团团部,但27团不在这里扎堆,而是分散在周围5公里的地界内。修建指挥部的永久工事时注意对炮火的防御,在防炮工事全部完工之前团部不进驻。再说了,我们还有后援。”
黄维:“此前在赣江平原的武装进击,南昌的二绥区也根本没有反抗。”
总参作战部回复丰城方向,同意第9师的前进指挥部选址。
自1929年的第二次反围剿以来,时隔两年多,革命军这把利剑再度出鞘。
虽然剑只是抽出来对面就缩了,刀口没见血,但寒光闪闪的锋刃还是吓了不少人一跳。
六安的市民、灾民以及救灾的机构人员发现,驻扎城内的革命军已经完成了换装。
全师轻武器统—制式,步兵清一色三八大盖,还都是崭新发亮的新货。辅助部队三八式马枪,每个步兵班一挺QJQ-30轻机枪,也是崭新黑亮。
接管六安城之后,每天市民都能看见身穿革命军军服的士兵跑前跑后,有的监督灾民救济工作,有的搬运武器,有的在强化防御工事。
原先66师在这里修的战壕、碉堡、瞭望塔之类的东西,16师接管之后更成体系化、更完善了。所有战壕都增设了排水设施,在战壕之间16师还挖了许多大大小小的平底坑,坑中是一门82毫米或100毫米迫击炮,黑洞洞的炮口指向防线外。
广东的兵工厂现在很厉害,这有不少人都知道。但六安的这支部队可是鄂豫皖根据地的,他们居然能给孤立在外的根据地的部队也全面换装?
“红十字会感谢广州军队在北方的果断进军。也非常感谢广州方面提供的飞机。”
国际红十字会托德·盖尔默委员前几天乘坐一架飞机从广州飞往英山,再以英山为基地飞了几个架次,从空中亲眼看到了高邮湖和洪泽湖的灾情。
“但这次水灾实在是太让人震惊了。”
“在空中我看见大片闪亮的水体,犹如一个巨大的湖泊。然而领航员告诉我说这不是大湖,这是高邮湖中泄出的洪水,将整片的耕地完全淹没了。”
“南京政府的统计数字说,在高邮湖决堤事件中有15万人死亡,100万人流离失所。整个苏北因水灾而成为难民的人数多达170万。这只是水灾的一个局部地区。估计在这场水灾中,直接死亡人数超过40万0,接下来因为疫病和饥饿而死的人数会超过100万。”
“水灾还会造成长期的影响,它将重创淮河流域的农业,因为农业基础设施被大量摧毁,此后几年,江苏北部、安徽北部、河南东南部的农业产出可能都无法完全回复。”
“总长先生,或许,你们的革命军和联合政府该重新考虑一下。”
陈天衡:“考虑什么?”
“我要说的不代表红十字会,也不代表我的国家,”盖尔默说,“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
“十几年前我曾在中国工作过一段时间,地点是天津和华北地区。在那里我探访了很多地方,也见过很多在天津的外国人,他们当中有不少人和我一样,也到过华北的很多城市和农村。”
“有一名美军的少校对我说,他到天津上任,驾车外出做了一次短期旅游之后,就意识到中国,尤其是中国的北方地区,既有深重的社会危机,也有深重的农业危机,甚至可以说生态危机,”
“他说,最不可思议的事情,是他在华北几乎看不见一棵树,生在野外的无主之地的树。没有树,没有燃料,缺少耕地,水利工程正在毁坏,缺少畜力,只有人。无穷无尽的人,他们基本上都处于饥篷的状态,因为这片土地已无法让上面的人民享有充足的谷物了。”
“他直率地说,他在天津看见了一个文明正走在衰落的道路上。”
“中国的北方地区,是一桩巨大的负资产,你们的政府……或许该放弃它。”
盖尔默说了一大通。陈天衡想猜他说的这个美军少校到底是谁,但这好像没必要猜。
“盖尔默先生,您说的情况,我们都知道。革命军中也有很多来自北方的成员,他们的家乡什么样子,每个人都清楚。但这不会改变我们的决心,因为这就是革命的最终目标。”『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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