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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7节(第2页/共2页)

/>     桂8师参谋长兼政治部主任韦拔群带着师警卫营的20多名荷枪实弹的士兵,进入二团二营的军营,将一个排的人全体从宿舍猜了出来,站成一排。

    韦拔群:“群众举报,我们的部队,今天中午协助陆段村‘西八户’搬家的时候,有士兵侵吞了村民财物。经查,是你们一连一排今天协助‘西八户’搬家。”

    “军纪是军队的命脉,无军纪的军队是乌合之众!无论是士兵还是官长,在军纪面前一律平等!这是李总司令亲口说的话!我军的纪律写得清楚明白,不得侵扰百姓,不得抢掠地方,不得强拉民夫,凡有违反者,严惩不贷!”

    韦拔群再看了一圈眼前的第一排士兵:“十分钟以后,我在作战室,轮流和你们三十四人,一对一单独谈话。谁在‘西八户’搬家的时候,偷拿了一个姓冯的老伯家里的小金佛,我希望你可以把它带到作战室,交给我。只要你自己不说,我不会说出去,军法处也不会对你实施惩戒。”

    “如果三十四人谈完,金佛还没有交到我手里,那位偷窃者,我就保不住你了。”

    这一个排三十多人单独谈话,韦拔群一谈就是两个多小时。但最后结果还算不错,一名士兵把他顺手牵羊的金佛揣兜里带到作战室,私下交给了韦拔群。

    “辛苦了!老韦!”

    天黑,韦拔群回到师部。李明瑞这么说,韦拔群回道:“明瑞,你今天也忙得脚不沾地,大家彼此彼此。”

    李明瑞把师部的门关上:“一团俞作豫带的,军纪没什么问题。三团刚换上钟毅,我们的人,情况也还好,就是二团有点难搞。”

    韦拔群:“二团也比我们刚进入灾区那几天好多了。刚开始救灾的时候,我如果像今天这样,单独谈话,绝对没有任何效果,他们那时候抢了东西全排全连平分,大家一起捂盖子,跟训练有素的土匪一样。现在大部分士兵已经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了。”

    李明瑞:“所以该砍脑壳还是得砍几个。”

    桂8师执行桂军的军纪,完全按字面意思不打折扣的那种。强奸民女、谋财害命的,斩立决;谋财不害命的,视情节严重程度和是否坦白交代、是否退还赃物,除以鞭刑、禁闭、除名或者训诫。进入灾区头一周,桂8师枪毙了三名违纪士兵,全是二团的;鞭刑十几人,大半是二团的。

    现在二团的纪律虽然还是个拖后腿的,但已经比最初时好多了。

    韦拔群:“卢绍武在一团参谋部干得不错,可以把他拉出来到二团当个营长。”

    李明瑞:“我觉得可以。但二团长庞汉桢的问题怎么解决?”

    韦拔群:“我有空和庞汉桢谈谈吧。庞汉桢还是听你的话的,打仗也很猛,就是他有些做事习惯,是跟着陆荣廷的时候就形成了,不太容易改。”

    不仅李明瑞韦拔群为桂8师伤脑筋,广州这边,桂8师的“淬炼过程”也频频上军委秘书处的讨论议程。

    接到李明瑞递送过来的密信,陈天衡和周恩来商量之后写了回信。

    首先是肯定李明瑞在桂8师的工作。现在三个团长都是自己人(二团长庞汉桢也听李明瑞的,只是军纪比较松垮),党组织在各团营秘密组建和扩大,经过汉口救灾的锻炼,全师的凝聚力、政治素养也有很大提高。

    对于桂8师与桂1、2师的关系,军委秘书处表示同意李明瑞的想法,可以借此次救灾的军纪问题、军民关系问题,试着与这两个师沟通。但是,如果能影响桂1师和桂2师当然是好事,如果不能影响,那也不要强求,和这两个师保持一定距离,不要让人怀疑桂8师是不是与共产党有关系。

    周恩来:“最近这一年,李宗仁俞作柏和我们在民生经济方面的合作原来越多,而且李宗仁开始不太避讳公开谈这些事,湘桂铁路柳州段铺轨仪式上他甚至直接提‘和广东方面我说好了什么什么什么’。但是,李宗仁牢牢控制着他的军队。军队不参与合作,在李宗仁那里这是一条红线。”

    陈天衡:“所以,在李宗仁这条红线‘移动’之前,李明瑞得继续藏着。”

    “陈总长,周秘书长。非常糟糕的消息,北边灾情出大事了。”

    广州联合政府五月份抗灾,六月份消除灾后疫情,从七月份开始,郭亮这个抗洪主任就成了专司关注“北部灾情”的信息整理专家。今天郭亮现身军委办公厅,表情非常严峻:

    “前天晚上,高邮湖附近的堤防崩溃了。溃坝,长达十几公里。”

    陈天衡:“这么大的溃坝!……淮河河防完全崩溃了? !”

    郭亮点点头:“是。津浦路已被切断,一切交通通信断绝,高邮湖溃坝的消息还是美国飞行员飞经此地的时候看到,降落到南京机场,南京才知道的。”

    1931年的强降雨,四月在广东,五月在湖南,六月在长江,然后六七八三个月,一直在长江-淮河间转来转去不走。

    每年的台风季,通常只有2个左右的台风登陆江淮地区。可1931年夏季这三个月,中国大陆接到的7个台风,登陆后全是奔着江淮地区去的!

    就好像一个菜鸟射手拿着枪瞎打一气,枪枪命中靶心。所以长江连续涨了两个月,武汉被水泡了近两个月。不仅长江,汉江水位也居高不下,第七军包括李明瑞的桂8师一直在汉口汉阳忙个不停。淮河这条没有出海口的河流情况更加严重,在巨大的水量压迫下,8月25日深夜,年久失修的淮河-京杭大运河交汇处,高邮湖的堤坝崩溃了。

    淮河水狂奔而出,时间又恰好是深夜,一夜之间,洪水把高邮湖以南的几个县冲刷得干干净净,无论县城、镇子、村子,一视同仁地冲垮。

    三天之后,南京得到了美国飞行员报告的决堤消息,扬州看见了扑面而来、又、在城外绕行浩浩荡荡冲向长江的淮河洪水。最先看见也最触目惊心的是浑黄的洪水中一具又一具,星星点点的尸体。

    高邮湖以南的几个县,有14万人在8月25日深夜到26日凌晨遇难。

    “陈总理,邓副总理。红十字会已经为中国的水灾捐献得够多的了。而且,据我了解,贵国政府对北方,控制区外的灾害所捐出的款项与物资也够多了。”

    国际红字会指导委员会委员托德·盖尔默在广州,陈独秀、邓演达请他来商议给北方灾区增加捐款的事情,盖尔默表示不理解。

    “应对此次灾情,南京政府筹集的款项只有220万元,其中只有80万是政府拨款。民间捐款的140万元,上海大亨杜月笙一个人就捐了50万。……或许对于北方的政府和士绅,扬子江和淮河的水灾并不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因此,我不认为广州应该对这次水灾负如此高的责任。毕竟你们广州政府为北方的灾情捐献出了300万银元和价值1000万银元的药品。”

    陈独秀:“我们捐得多是因为北方受灾人口超过了五千万,人员伤亡惨重,北方的水灾比南方严重得多。”

    邓演达:“此时不是讨论受灾地区是谁的控制区域、该由谁主管的问题,无论那片地方在谁的管辖下,他们都是中国的国民,我们有义务对这些国民负责。盖尔默先生,红十字会向江西和湖南的灾区捐助了150万美元的物资,而对北方的援助只有50万美元,这是不是有些少了。”

    盖尔默:“因为红十字会收到的捐款有许多是捐助人指定了使用方向的,我们必须按照他们的要求,把物资和资金用在指定的灾区。”

    邓演达:“这我知道,捐钱给红会的大多是与赣南矿业利益相关的外国公司和基金会,他们关心的是赣南矿区,尽量少受水灾的影响,尽量恢复产出。但我还是想请盖尔默先生能再向这些金主做一些说明和游说,告诉他们,中国是一个整体,我们不能看着北方的水灾吞噬一切生命。”

    盖尔默:“关于北方的灾情,我不得不说另一件事情。我们发现许多援助的物资被北方的官员挪用,在市场上出售。”

    邓演达:“这个情况我们也掌握了。红十字会捐助的粮食和帐篷出现在了北方的商业市场上;同时市场上还出现了大量的磺胺抗生素,都是我们为抗灾特制的140片一瓶的大瓶装。这写药被炒到了很高的价钱,以前14片一瓶的磺胺在北方售价10元,现在在灾区拆散成药片卖,每片药1.5甚至2元。”

    盖尔默:“既已了解,你们广州方面对此仍视若无睹,还继续向北方做这种无意义的捐助吗?”

    陈独秀:“我们不会视若无睹。捐助物资既然被私分转卖,那我们就亲自分配。”

    盖尔默:“请问如何做到?”

    邓演达:“革命军昨天已经发出了进军令。革命军的两个师将进入赣江平原,我们将在今天宣布赣江平原自南昌县以南的地区全部由革命军接管。在长江以北,鄂豫皖军区已从大别山中走出,预计在两到三天之内接管六安,并以六安作为淮河灾区的物资分配总站。”

    陈独秀:“希望红十字会能将追加捐赠的物资也运送到六安,在这里进行统一调配。你们的工作,主要是承担从六安到周边100公里范围内的灾区的物资运输。”

    赣中。丰城。

    革命军第3军第9师在过去两年一直驻军丰城,这里是南京和广州两个政权默认的边界。

    现在,这条默认的边界被打破了。

    第9师三个团兵分三路,进入从丰城到南昌60多公里纵深的平原农村,在这些农村中其实早就有农会组织,只是不公开活动。随着革命军大军到来,农会和农会武装成员被“激活”,—个村子又一个村子纳入了革命军的治理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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