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衡扫视黄浦江,天完全黑了,军舰民船都已成了黑影,外滩的霓虹灯倒是特别闪亮。
“师长,第二师已经攻占苏州了,今天得到的消息北伐军要从东西两面对南京发动攻击。“陈明仁说。
“打一个南京其实不用费那么大的功夫,“陈天衡摇头,“从东西两面发动攻击会有许多战场之外的麻烦,比如江左军和江右军争功,比如攻城之后谁来占领和守卫市区,还有缴获的战利品如何分配。我看最后可能的是苏州方向监视,从上游而来的部队攻城。”
陈明仁:“所以,刘峙的部队,我们真的要帮他训练?刘峙打电话来说,他们炮兵营全体官兵都准备好了。”
“当然。记住,营长以上的军官,正常交往;营以下的军官和士兵,深入交流。
第五十二章,天台见面
闸北区,光复路。
交通银行仓库。
(不是四行仓库,那个1931年才动工,四行的意思是四个银行凑钱合建一座大金库)
在楼顶眺望,苏州河对面就是公共租界,洋楼鳞次栉比,街道车水马龙。
身后的闸北区就有些差别了,建筑小、旧,但街道也是一样的车水马龙。
闸北区本来也是荒地,但因为挨着租界北沿,又是沪宁铁路的终点站,在沪宁铁路通车之后迅速发展起来,区内厂商众多,虽然市容看起来乱糟糟,其实繁荣程度不比南边的上海老城差。
楼下是一师警卫连的一个班,这个班今天穿便服十几人散得很开。
陈天衡在楼顶吹了一会儿风,陈独秀上来了。
他四处看看楼顶的动静,摘下墨镜:“陈天衡。
陈天衡上前握手拥抱:“陈总书记。这一眨眼,就三年没见了嗷。”
"没想到在天台见面也挺合适的,没有外人偷听,也看不见,就是风有点大。“陈独秀笑道。
“不只是天台,这栋楼今天第一师都包下来了。钱秘书,书你好。“陈天衡又和后面刚登上楼顶的钱壮飞招手问好。
今天是钱壮飞陪陈独秀来接头的。陈天衡这边,也有几个人从四楼上到顶楼,军装笔挺,排成一排,向右看齐覬玲龢,忝长紇菸瑝向前看。
向陈独秀敬礼:“总书记好!"
"…好。同志们,同志们,
陈天衡挤眉弄眼用口型提示,陈独秀接着说:“同志们辛苦了。”
陈明仁:“我是第一师参谋长,陈明仁!
“第一师党代表、政治部主任,袁忠贤!
“第一师参谋部作战处长,卢德铭!”
“第一师参谋部情报处长,谦登若宪!
陈独秀:“谦登若宪?
陈天衡:“是的,谦登若宪是蒙古族同志,他啊,还是内蒙第一个中共党员呢。"
“第一师参谋部作训处长,余程万!
“第一师参谋部后勤处长,黄维!
“现在北伐军已全占长江以南,国民革命军当中,四、七军现在公认为'北伐三王牌',用日本《朝日新-、闻》的话说叫做“赤軍三凶虎。其中第四军称为铁军,第七军称为钢军,第一军第一师则称为'革命巨剑’,好吧翻译过来应该叫革命之剑。”
《朝日新闻》也发现了,第一军里面,只有第一师战斗力出类拔萃,遥遥领先于第一军的其他七个师;第四军的攻击拳头是叶挺的第25师,老牌粤军第12师也还不错。第七军北上参战的四个旅倒是战斗力很平均。
“现在,我们第一师,以及第四军的王牌攻击师,都是共产党的队伍。
“还有叶剑英主任,他在广州担任留守的20师参谋长,20师也容纳了很多战研会的成员,主要是黄埔四五六期里面我挑选出来的优秀学员。
“除了正规军之外,在湖南、西,我们都建立了自己的农民武装,可脱产全服役的农民军有两千到三千人,由农民运动讲习所的毕业学员、第一师和25师部分伤愈的军官士兵担任基干指挥,不脱产的武装农民卫队有四万人以上,具体的数字可能毛润之更清楚,我这边的消息有些滞后。
陈天衡简要介绍现在党掌握的或者说中央军委掌握的军事力量。
陈独秀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钻研军事通识,陈天衡介绍时的军事术语是基本都能听懂。
“三年前国共合作,在广州长洲岛办黄埔军校,是你先跟我提出的,后来我和毛润之也觉得可行,就隐藏了你的党员身份去报考黄埔。当时我是怎么设想的呢,市得中安信当时完全没有这么大的计划。"
陈独秀感慨。
当时陈独秀对中国革命的看法与共产国际并不一样。而且与当时的毛润之也不一样。
陈独秀认为此时的中国还没有成规模的无产阶级,苏联那样的城市暴动建立无产阶级政权的路子在中国搞不成,中国只有先进行一场资产阶级革命,让资本主义发展起来,无产阶级壮大之后,才可进行无产阶级革命。陈独秀认为共产党在这一阶段(国共合作阶段)的使命,是促成中国的资产阶级革命,与此同时将无产阶级革命的种子存留下来,以待未来。
毛润之认为苏联那样的无产阶级城市暴动在中国搞不成,但革命并非只有苏俄那一种模式,由党领导的农民战争,就是中国的无产阶级革命。
也就是说,两人是存在分歧的,不过也有共识:苏俄式革命在中国行不通。
选送共产党员进入黄埔军校,在1924年的陈独秀看来,也是一种保留“种子”的举动,其中身份不公开的陈天衡,是种子中的种子,以备万一的。
1927年的陈独秀和1924年的陈独秀思想又不一样了。简而言之就是他意识到了中国民族资产阶级并没有力量去完成一场自己的革命。
去年10~11月的北伐军军费危机缓解之后,蒋介石的东路军和江左军实际上已经大量由江浙财阀士绅的捐献投效来补充军费,只是蒋介石自己不宣扬,武汉的汪精卫知道但假装不知道而已。
与此同时,由党中央办的几个公司企业的运营,也让陈独秀意识到了,中国就算建立了一个资产阶级政权,怕是也发展不起来资本主义。
因此,这三年陈独秀的思想实际上在和毛润之的靠
近。
就在几天前,陈独秀与监察委员吴稚晖会面,吴稚晖问陈独秀:“你觉得中国实现列宁式共产主义需要多少年?N
陈独秀回答:“三百零三年。
吴稚晖:“为什么是三百零三年?”
陈独秀:“因为从旧制度中走出来,建立资产阶级国家后,还要用三百年的时间,才能建成一个发达的资本主义工业社会。
其实陈独秀内心想的是:如果以列宁式共产主义作为革命的唯一途径,那可能真得三百年后才能搞得起。听了这话吴稚晖就是哈哈哈这太有意思了。
“如果”。
陈独秀只是顺着吴稚晖的思路往下说而已,你分明问的是“列宁式共产主义”,我答三百零三年也没毛病。
“前段时间,在共产国际的指示下,党成立了军事部,啊,这军事部的成立时间还比中央军委早点儿。"
“陈书记,中共成立军事部的消息,……国民党内高层都知道了。都传到我这一级了。部,
陈独秀:".
“军事部现在在广州、上海、武汉成立了三个特委。上海的特委的事务性工作我参会讨论,"陈独秀继续说,“他们在1月份准备筹划过上海工人起义,但我指出他们起义的准备工作不充分,后来他们进行更细致的准备工作,再后来你把上海打下来了。但据我所知,上海特委的工作,在这三个城市的特委当中,是最务实的。
陈天衡:“最务实的上海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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