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陈影这个粤港“new money”,张静江不但知道其名,而且他居然还打听到陈影和陈天衡是堂姐弟。
陈光甫却说:“如没有太打搅贵军的话,我倒是想吃一顿北伐军的大锅饭。”
……
陈天衡就带四人去了……食堂。军官区的单独桌子。
够一桌人吃的一大钵米饭,从部队的百斤大锅里盛出来的。
一盆炒白菜,一盆青椒韭菜炒豆干,也是食堂今天供应的大锅菜。
陈天衡:“部队逢五、十吃肉,也就是五天吃一次肉,今天不是吃肉日。不过后勤部门会在经费允许的前提下,采购一些便宜的食材做额外加餐,因为在训练中心官兵的体力消耗比较大。今天的额外加餐是螃蟹,鄱阳湖的特产湖口蟹。”
不一会儿,炊事兵果然端来了一盆螃蟹。士兵加餐是每人两只,这一桌人就随意了。
张静江:“当兵的整天跑跑跳跳,五天才能吃到一次肉,就这样,几十万北伐军也把广东给吃穷了。”
陈天衡:“张监察,如果只有北伐大本营发放的军饷军费,那第一师得10天才能吃一顿肉。”
张静江:“……好吧,我明白了。”
陈光甫:“广州革命政府要北伐统一全国,是顺历史潮流,大势所趋。但广州政府与北伐军与苏俄深切捆绑,这又让人甚为担心。在东南几省,孙传芳说要抗拒北伐军,说得最多的口号就是‘阻止广州革命党赤化国家’。国家被各路军阀割据,孙传芳不是什么好人,他占据东南我们也深受其苦。但他口号专门挑着反俄反赤喊,还真就让他争取到了一些支持。”
“我,静江兄,还有我的同行,是愿意看到国家重归统一的,也愿意竭尽所能出钱出力支持北伐。但如果北伐胜利的同时国家也成为了苏俄的傀儡,那就说不清支持北伐到底是顺历史潮流,还是成了历史的罪人。”
张静江:“党内也有许多人对此有意见,但架不住汪精卫总是对苏俄跪舔那。”
戴季陶今天胃口不错,不但拿起螃蟹大卸八块,食堂的大锅菜也猛夹猛吃,这时候他插话:“所以还是应该支持蒋中正。你看看武汉和九江,一个搞得乱糟糟,一个平平稳稳,这不就是最大的区别么。”
陈光甫:“陈师长,我想问问,贵部,一个师,每月所需的经费是多少?”
陈天衡:“诸位以及其他的知名人士齐聚南昌之后,我也会去南昌的总司令部,替蒋总司令向各位细谈这些问题。……但这不是一笔小钱。不只是每月士兵的军饷和伙食,还有大量的军需品、武器损耗、弹药使用,在这方面苏俄提供的充沛的武器弹药几乎是免费的,如果是自行筹集就困难了。此外,如果是新建一支部队,购置枪炮军械的投资更是巨大。”
陈光甫:“这些钱,应该还是出得起的。”
第124章
张静江、陈光甫、戴季陶等人在第一师军营观摩,感觉很不错。
训练中心有一千多入驻训练的士兵,具体训练演习的内容他们没看,其实就算到现场看了估计他们也看不懂。不过军营里来来去去的军官士兵个个着装整齐,精气神充满能量,坐如钟站如松行如风。不管内核含金量如何,这“卖相”首先就无可挑剔。
他们在食堂吃晚饭时,外面就是结束训练,洗澡换衣再集合等待开饭的士兵,按营按连列队,此起彼伏地唱着军歌。
“这个训练中心是现成的,以前是孙传芳的赣军第一师的一个团的军营,”陈天衡说,“说实话,这军营条件不怎么样。三十多人挤一个宿舍里,睡大通铺;一栋大瓦房四个房间,住一个连;一个团就算军官没有特殊待遇的单间宿舍,和士兵挤大通铺,那也得十几栋房子才能住下一个团。而军营所需的建筑又不止睡觉的宿舍,我们今天吃饭的食堂,指挥部、参谋部和会议室,军械库,粮食给养储藏库……这就是你们看到的训练中心的这一片建筑群。具体工程总造价多少,张监察、陈先生两位都是商界人士,应该比我熟。”
陈光甫环顾四方,脑子里估算这座训练中心/军营的工程规模,点了点头:“要盖很多房子……这是赣军一个团的军营,一个师是有三个这样的团吧。”
陈天衡:“孙传芳的北洋系军队,一个师下辖两个旅,每个旅2个步兵团;我们北伐军尤其是第一军的编制从苏联而来,师直辖团辖,每个师三个步兵团。一师三团制可以让师的编制更灵活,人力和装备的使用效率更高。但是一个师所下辖的部队不只有那三个步兵团,最常见的师直属单位,陈先生一定听说过,炮兵。北伐军每个师下辖一个火炮营,这种炮兵火力其实是很不足的,欧洲发达国家的师下辖的炮兵是一个团。”
陈光甫:“以前银行办过涉及军火的银钱往来,账本我都是过目的。确实火炮非常的昂贵。一支步枪三十多四十元便可买到,顶多因为国际法的原因加上两成、三成的手续费;山炮则要几千银元一门,再加运进中国所需的加价成本。炮弹也贵,有的进口炮弹一发顶一条步枪。”
陈天衡:“实际上那一尊炮只是炮兵成分的一部分,只是其他的成本或许不涉及进出口,所以你没有看到账目。最简单的一条,挽马。75毫米山炮需要两匹挽马才能拖曳行军,75毫米野炮需要6匹。拉大炮要马,拉炮弹的马车也要马,后勤部队,携带粮食、草料、子弹、炮弹、其他行李辎重,都要马车。一个步兵师就算没有编制骑兵,也得配备上千匹挽马才能运转得开。马匹那么多,军队中就要有专门的马夫编制,而且马夫比给人做饭的炊事员多多了。”
“我在九江开了个汽车运输公司,其实汽车这东西比马好,比马有劲,没马那么娇贵。”万中桢说了一句。
作为九江四大家族之一,万家1923年从美国进口汽车,开了个汽运公司,在九江周边承揽运输业务。
陈天衡:“万先生的眼光确实很新潮,汽车是摩托化运输手段,比骡马要先进得多。但问题就是,中国现在不能产汽车。”
万中桢:“说的也是。”
陈天衡与陈光甫、张静江聊了很久,都是关于“养一支军队要多少钱”的话题。现在两人也意识到军队确实不便宜,除非是由国家机器供养,否则很少有商人能承受得起军队这种吞金巨兽。
不过在内心里陈光甫还是认为,就算如此,江浙财阀联合起来,供应一支规模小一些的军队应该不成问题,至少供养两三年是可以的。
同行的戴季陶则不想探讨这个话题,他只需管党政以及江浙商人的人脉串联,把人带到蒋介石那里他就齐活了。戴季陶是看见这个军营居然有篮球场,手立刻就痒了,找了只篮球就在球场玩起了投篮。
还真别说,戴季陶只是把西装外套一脱,背带裤、皮鞋就能上场玩,而且运球、带球投篮都有板有眼的,绝对是在日本留学时认真练过篮球。
看着这个背带裤老哥在篮球场玩得不亦乐乎的样子,陈天衡真是忍无可忍,只好尽量敷衍回答以结束这次聊天,在天黑前把四人送走了。
……
九江。
福德医院护士学校。
虽然在这个时代九江也就是个四线小城,但九江还真有些现代教育基础:一所师范,一所护士学校。
师范暂时用不上,护士学校,第一师用得上。
“师长,50个医护学员已经挑好了,学费也付了。但是学校方面说,5周时间完成培训,太难了。”
这事由黄维负责:从第一师的士兵里面挑一批出来,送到福德医院护士学校培训,出来分配到各个连当医疗兵。现在第一师的医疗兵缺得厉害,即使陈天衡的老底子第1团,医疗兵也有近半数是没有经过专业培训的,随便挑个兵让他负责携带急救药品、给伤员缠缠绷带。
“您好,康医生。”
陈天衡亲自到护士学校,见到了福德医院护士学校/福德医院的创始人康爱德。
康爱德大概是中国最早的接受过现代护士职业培训的女护士之一,而且她拿到护士执照后又考取了行医资格,1896年回国,在九江创办福德医院,1901年创办了医院附属的护士学校。
康爱德:“长官,一名护士的培训周期最短也要6个月。”
“我部在九江驻扎的时间不会很长,满打满算,也只能留出5周的时间用于医护兵的培训,所以非常抱歉,”陈天衡说,“只能拜托你们加快一点培训进度。可以加钱。”
康爱德:“但是我有一个建议。为什么不从我们的护士学校直接招募今年毕业的学员呢?我问过了这几位护士学员的意见,她们都十分愿意加入军队。”
“长官好,我叫谢汶秦”“我叫杨秀烟,我们都是护士学校第25期的学生……”
在康爱德身后,两个丫头片子急不可耐地做自我介绍。陈天衡摇摇头:“两位学员,第一师还没有做好接纳女兵的准备。非常抱歉,这件事是第一师没有足够的条件。将来军队是会有女兵的,但现在我们还不具备这个条件。”
总不能让女医疗兵和三十几个大头兵挤在一排大通铺里吧。陈天衡知道OTL黄埔军校办的武汉分校有女学员,但这些女学员毕业后也不是下到普通战斗部队当排长的。
当然,如果不是连队的医疗兵,而是野战医院,那倒也可以有女护士。可第一师以及北伐军的任何一个师都还没条件配备一个野战医院,这种“高端”编制,北伐军的军级单位都不一定有。
陈天衡与护士学校重订了教学进度,让学校把非必要的课程砍了,只留外科护理和传染病的治疗,再加上请学校的老师加加班,白天晚上学员都上课或者实操训练(实操训练也需有教师指导),勉强把培训周期缩短到35天。
现在北伐军在打下南昌、九江之后,还真是停下来了。在武汉方向北伐军也停下来了,迟迟不进军河南。两个方向的北伐军都在等宋子文筹钱。按陈天衡的估算,到1926年底,大概宋子文就能筹出军费,到那时候,第一师就该开拔,兵指沪宁杭了。
至于蒋介石邀请的江浙商人财团到南昌议事,这第一次议事双方应该也是谈不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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