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饥民闹粜被通缉,离家逃走去当了兵,在军队当到了小军官。”
“他和几个志同道合的士兵和军官秘密组织了一个‘救贫会’,宣誓以救国救民为宗旨,不做坏事,不扰民,不刮地皮。”
“后来他军队驻地附近有个恶霸打死了一个穷苦农民,他和救贫会的士兵把这个恶霸地主杀了,又被通缉逃亡。”
“好在湖南省风云变幻,军阀督军换来换去,他的通缉令没过一年就没人记得了,于是1922年,他改了个名字,现在叫彭德怀,又加入了湘军赵恒锡部,保送湖南陆军军官讲武堂第三期入学。”
“对了,这人也是湘潭的,和毛书记您是老乡呢。”
……
“毛先生好。”
“彭先生好。请,请坐。”
简陋的酒局,这边是毛润之、陈望道、陈天衡、蒋先云,对面是彭德怀和他的一名军官同学。
“这位是黄公略。”彭德怀介绍一起带来的他的同学。
毛润之:“黄先生也是救贫会的成员么?”
彭德怀:“民国6年,我在汤芗铭军李文彬部当兵时,我们三个同乡一起宣誓不做坏事,不扰民,不刮地皮,李文彬本人带头,我是一个,黄公略是一个。李文彬现在在湘西。”
毛润之:“你听说过安源路矿大罢工和最近的衡阳农民运动吧?”
“我都知道。是共产党在背后组织的。怎么,”彭德怀说道,“毛先生、陈先生还有这两位小先生,也是共产党吗?”
……
毛润之和彭德怀应该是提前4年见面了。
其实有大半年时间,两人都在长沙城,只是一个在一师做教员兼做党的工作,另一个在小吴门外的陆军讲武堂,军校属于军阀赵恒锡的地盘,双方没有来往。
这次“湘潭老乡聚会”双方都直来直去,彭德怀听到农运之后就直接问你们是不是共产党,毛润之说不但是共产党,而且这两次工农运动就是我们组织的。
彭德怀拍大腿说好,爽快,佩服。
在革命运动中,除了“农运”和“工运”,还有另一种形式“兵运”。
在饭桌上,彭德怀表示自己还是得去赵恒锡的部队报到任职,因为当个低级军官至少还有一份收入可以养活家人。毛润之则说,确实应该去赵恒锡部任职,国共合作未来肯定是北伐,当国共要北伐时,湖南的军阀可能整体易帜归顺北伐军,也可能会抗拒,到时候就是彭德怀自己带的部队做出选择的时候。
京汉铁路工人罢工失败后躲入湖南的林祥谦,作为党组织派出的代表,未来会随彭德怀一起进入赵锡恒的军队,在军官和士兵中秘密发展党的组织。
“你们两位也参加了罢工和农运?”
主要的事情谈完,彭德怀闲聊时又说起了安源和衡阳的运动,他看陈天衡和蒋先云两位年纪都不大,所以十分好奇。
“我们在安源主要是辅助毛先生和李立三工作,在衡阳带起了一个岳北农工会,”陈天衡说道,“在那里平粜分粮食,抓恶霸,活动了近三个月,把赵恒锡的堂弟赵念慈给抓了。后来赵恒锡派兵去,我们农民武装打不过,就跑出来了。不过跑之前,还是逼赵念慈把他搜刮十里八乡农民的钱财吐了出来。”
彭德怀:“要是穷人有一支自己的军队,定得把赵恒锡打出湖南。这人不是个好东西,比以前的张督军还坏。不过我有点不明白,你们在湖南、江西革命一会儿,去一趟上海,然后又从上海回来,接着革命,革命完了又要去上海,上海就那么好吗?”
陈望道:“上海是现在中国共产党的中央书记处所在地。国共合作之后可能迁移到广州,但都是在中心城市。”
彭德怀:“明白了,上海是‘中央’,湖南省的共产党听中央的,可你们中央为什么还要听外国人的?”
毛润之:“这就是一个问题喽。这个问题我现在只能说,是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我们不能假装它不存在,但也不会认为它是理所应当的。要逐渐去解决它。”
……
“润民,你这次去上海,估计就要在那里常驻了。”
“我常驻上海是没问题的,不过,到那里做的产业是属于湖南省委还是中央书记处呢?”
出行,目标:上海。
杨开慧要带娃,就不走动了,这次是毛润之的弟弟毛润民一起去上海。
最近几个月,湖南与上海的书记处断断续续的通信,也提及了联合阅读集团的生意。
好消息是联合阅读集团的生意不错,赚钱越来越多。
但同时产生了另一个问题,那就是生意越来越大,就需要一个人统管整个集团的业务。事情越来越多,遥控不能解决所有的决策问题,要一个专人,还必须是党的同志,常态坐镇集团指导经营。
但陈天衡大概率要去军校,陈独秀不懂经营,完全当的甩手掌柜,所以毛润之向中央推荐了毛润民。
毛润之:“既不是湖南省委也不是中央的企业。现在这个集团还没有进入中央书记处的工作议程,本质上,它是陈独秀的私人产业。但陈独秀本人把这个产业的所有盈利用于党的经费,过去半年一共拿出了5000多银元的经费。你去上海就是把这一摊产业管好,能做大就尽量做大。”
“还要注意的就是,虽然联合阅读集团是一个出版业务的公司,但它与党的宣传体系是分开的,这样做是必要的,只有这样,公司才能安全地长期地经营下去。”
毛润民:“如果只是为中央提供活动经费的话,或许还可以做其他的产业。”
陈天衡:“在做联合阅读前我就和陈独秀书记提过,但他拒绝做那些无关产业,只有做书刊出版这一行他勉强认可。但如果到了上海,你发现了其他的商机,大可以直接投入进去,只要能赚到钱就行。”
毛润民:“新开的公司和产业,也是挂在陈独秀书记名下吗?”
“不,挂你哥的名下吧。”陈天衡快人快语,抛来了一句。
第21章
“完蛋了完蛋了,我要被你们逼死了!”
“陈先生,这不还没完蛋么,啊我是说,离完蛋还早着呢。”
“还!没!?你知道债台高筑是什么意思吗?”
上海,南昌路。接近陈独秀的屋子,陈天衡、蒋先云在院子门口就听见屋里有两三个声音在吵吵。
门缝里面,陈独秀面红耳赤,额头青筋暴凸,还有联合阅读的经理杨实州、助理陈云,两人在耐心向陈独秀解释。
“流动资金是肯定要靠借的,如果都是从我们口袋里掏钱,那就成重资产经营了,出版业杂志报刊业很少重资产经营的。”
说话的是杨实州。
“借得也太多了啊,故事会借了3万银元,这么大一笔钱,然后你今天来跟我说,故事会账上日常只有两三千元?那些钱都到哪了?”
“日常资金流水不会固定在一个地方,比如我们和印刷厂签的合同,他们印,我们拿杂志,拿到杂志先付给印刷厂钱,可杂志拿在手里还没卖出去的时候,钱就没收回来,我们账上就没有钱,但有一万多本杂志。”
“还有纸我们是自己买来送到印刷厂的,每个月和纸商货来钱去,现在纸商可以赊账,用的是他们的钱,要不然我们还得多借几千大洋做流动资金。”
“如果杂志没卖出去,借款的人催我还钱,那不就完蛋了?”
“不可能卖不出去的,陈先生。而且我们贷的款都是长期的,在还款期限到之前,每个月只要支付利息就行。”
“好好好,故事会这边就算我不过问了,那《读者文摘》又是怎么回事?陈云,你解释解释,怎么我又因为读者文摘背上了四万元的债?”
“读者文摘嘛,这和故事会一样,只要是杂志就需要流动资金。这个读者文摘它和故事会不太一样,发行的范围还要大一些,因为潜在读者群体比故事会高,所以铺开发行渠道得投入多一点。”
“我知道杂志的流动资金。但是你们怎么从银行里贷出4万银元的?我都已经借了3万元的债了,你们看看我,全身上下像是值7万块钱的样子吗?”
“我们是拿故事会做抵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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