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陈天衡:“正好我认识一个沈老板,他正在请人写小说。他呢,是有大作家给一部小说打好了提纲,然后再请小的没名气的作者,把提纲充实成小说出版。你有没有兴趣做这种按照提纲写小说的活?”
“提纲?按提纲充实成小说是怎么充实的?”
陈天衡:“就比如说,提纲里有这么一段。抬头是‘战斗’,然后是‘唐三对金鳄’,唐三和金鳄这两个人物或者动物的背景、战斗力等级,在这份提纲的前面会有介绍和设定。然后提纲里会写‘唐三胜’,然后提纲还会规定:这一段战斗,写500字。这就是细纲,不仅有整部小说的情节,还有这样的……类似于建筑物的图纸一样的东西。”
丁玲听陈天衡说完,自己琢磨了一下:“好像挺简单的呀!这样写出来有稿费是吗?”
陈天衡:“是有稿费的。只要写出来的稿子沈老板收了,稿费是每千字5角钱。”
“千字五角?!那岂不是两千字就有一块钱?!”丁玲惊喜道,“这个沈老板给这么多?”
陈天衡想,千字五角你就乐得要跳起来了,其实现在报刊稿酬最低的也有千字1~2元,张恨水的小说千字10元,鲁迅的稿费是千字6元起,最高20。
“你要给这个沈老板写文字么?”
“对对对。我不是吹牛啊,就千字五角的稿费,我能写到沈老板破产!”
陈天衡给了沈雁冰/故事会编辑部的地址,又对丁玲说道:“等五点下班约个地方聊聊?我恰好也知道一点……”
“不用了不用了,趁现在还在上班,我这就去那个地方找他。”
在借阅室其他女生看傻子一样的眼神中,丁玲一阵旋风飞奔出了借阅室。
和一个图书管理员有啥好聊的,直接和沈大老板谈不比这有用多了?
……
下班走在复旦校园里,陈天衡还在琢磨,让丁玲现在就成为快餐文学,不,预制菜文学的流水线码字员,会不会让她以后跑偏。
“中国的文化不只是丑陋,而是卑贱!”
校园的一片空地,刚栽下的树苗旁边,一个穿旧长衫的老哥站在自己带来的条凳上,在对路人演讲。
“泰西现代文化的根本是什么?它是科学化的学术思想。”
“它是求进的工业与农业。”
“它是民主化的政治社会与组织。这三样宝贝,它织成了现今的世界文明。”
“从古至今,中国文化均以官本位为主导。官本思想堂而皇之地录于典章、课于乡塾,士大夫所考究的无非是什么类型的官本政治相对‘好’一些。”
“官府大儒曰‘以民为本’,笑话。这所谓的民本思想,不过是希望有个好官——从皇帝到七品‘父母官’,再到未入流的乡绅村官能为民作主。至今还有不少国人以为,当官的“为民作主”就是“民主”。可笑!”
“我们要格外努力去采纳泰西的文化,诚心诚意的全盘接受他。而一切制度悉从泰西,须从一切文化唯泰西是效开始!”
“我们要做的不是改良中国文化,而是将它灭亡!”
“早灭亡一天,四万万中国人便可早被拯救一天!”
他激昂的语调和丰富的肢体语言还真吸引了不少过路的学生。看看这个长衫哥带来的纸板框,上面写着的是“何崇伦:新民主政治派”“全盘学习西洋才是中国之出路”。
不过,学生并不一定是赞同长衫哥的言论。
“何教授。迷信的宗教,西洋何尝没有?过份的奢侈,西洋人又何尝少见?诲淫的婚姻与豪门家族,中国传统文化对其是斥责,西方却是不乏。全盘接受泰西,这些东西你也要提倡吗?”
“泰西的宗教与迷信是两码事。奢侈诲淫,在西洋也并非不受斥责。豪门家族之事,泰西的豪门家族所追求的乃是进取,中国则是困兽。”长衫哥一一反驳。
陈天衡忍不住也怼了一句:“何先生,看你板上的自我介绍和刚才的演说,你并未去过外国,甚至你也不懂洋文,你了解西洋吗?你知道西洋诸国的庙堂什么样,社会什么样,民众又是什么生活吗?你知道西洋诸国都有哪些国家吗?”
“我不知道西洋世界是什么样子,但我知道中国。”
……
长衫哥这话让陈天衡大开眼界。
三体就是一部星际中国近代史,刘慈欣诚不欺我也。
“这样的演说,早几年在大学校园里更常见。”
“新文化运动刚兴起的时候,校园里思想活跃、各种思潮此起彼伏,让人目不暇接。可惜五四之后,北洋抛出了公务员制度,从大学毕业生里选拔聘用公务员,上街的大学生消停了一大半。”
“不过好消息是,剩下的还没有放弃的那一小半,现在基本上都投身革命了。”
陈望道和陈天衡在校园里碰面,地方就离长衫哥演说的场地不远。
陈天衡:“陈主任,您跟仲甫先生是怎么闹翻的?”
陈天衡刚到上海时,陈独秀和陈望道还是好基友,陈望道甚至热心地帮联系复旦大学图书馆的兼职。但现在两人已经掰了。
陈望道:“这是大人的事……哦不,总之,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与其他的没有关系。”
陈天衡:“我过两个月要回湖南,湖南的省委书记毛润之一直在做农民运动,需要帮手。不过仲甫先生不太热心这些事,肯定不会离开上海,但是农运需要人。所以……陈主任,您能抽空去一趟湖南吗?有您加入,我们这边的队伍便又壮大了一点。”
陈望道一时没法回答陈天衡。
他不但和陈独秀闹掰了,甚至他现在还想退党呢。
第12章
陈望道和陈独秀在1921年,一大召开前就发生过矛盾,当时是《新青年》的一笔费用支出问题起的争执。
这次矛盾勉强平息后,陈独秀和陈望道见面或开会时就经常互相抬杠,前阵子陈独秀认为陈望道要夺他的权,写了一篇痛骂陈望道的文章并昭告天下(全党),彻底让两人分道扬镳。
陈望道是不是要夺陈独秀的权?这个陈天衡不知道,原来读历史没读到,穿越回来后仍然没有找到答案。
或许这个事的答案本来就不重要。
总之现在的党中央醉心于马列理论的研究,翻译著作(这倒是应该的),然后翻来覆去地研究理论。研究理论就是攒经文,攒经文的过程中总免不了辩经,辩起来就没完没了,而且还容易急眼。
全党大概只有毛润之和他的湖南省委在吭哧吭哧做实事。包括从湖南来上海的陈天衡、蒋先云,在上海这半年多,也张罗起来一个联合阅读集团。
联合阅读赚钱是一个目的,另一个目的,陈天衡是想让现在的中央多干点事,积累各个领域的工作经验。这一个目的现在还不算成功,因为陈独秀没把联合阅读集团放进党组织里成为党产,而只是一个他名下的企业而已。
早期的小知识分子文人气质可能也给了他的对手极深的刻板印象。国共合作、北伐期间,蒋介石以及一众国民党高官都看出了陈独秀为首的中央领导文人味儿太浓,而众所周知,流氓克文人。
这个刻板印象在蒋介石眼里就这么固化了,1927年如此,1937年如此,甚至到了1945年重庆谈判,他还是认为共产党就是一群文人带着的暴民而已。
什么,陈独秀不在了,瞿秋白也不在了,现在是毛润之话事?
(老蒋拍拍桌上的《沁园春·雪》,震声)“毛润之不也是文人吗?!!”
再过个两三年。什么,四个野战军?
……
“我去哪里都可以,都是干革命。不过,我现在是上海市委第一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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