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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书记,行政组织方面的理论可不止是集团经理需要,我们党的组织也需要。”
“现在我们的首要工作是解决思想理论,这是最大的问题。马克思恩格斯的思想我们是否完全掌握了?如何在中国实现?我们的同志对马克思、列宁的思想理解是否正确?各位同志对典籍的理解现在其实是有分歧的,这就需要统一思想。我和守常现在每天都要花很多时间在这方面。”
陈天衡:“上个月,苏联人民委员会召开了第一次部长会议。十月革命时诞生的苏维埃政权人民委员会,现在正在国家机器化。这是必然的趋势,在列宁的《国家与革命》中就已经描述了这样的路线,苏俄、苏联随着国内战争结束,也必须建立起来一个社会主义国家的行政组织。因此,至少我们得读一读马克斯·韦伯的那本书了。”
蒋先云:“我们革命胜利了,也会像苏联那样建立自己的政权,同样要考虑这个问题。”
陈独秀:“但不是现在。总之,理论是当前最迫切要解决的问题。管理,如何管理,先放一放。吃饭吃饭。”
陈独秀放下两本书,但也没有递回给陈天衡,他把书放在自己的书桌,走向饭厅。
……
“陈书记,京汉铁路罢工现在进展如何了?”
饭桌有饭桌的话题。
上海的报纸开始报道郑州、武汉的铁路工人了,这与安源路矿大罢工时毛润之、李立三筹备罢工的流程一样,但消息从北方传来上海有一到两天的滞后。
京汉铁路罢工的事情中央书记处/执行委员会一直在紧锣密鼓跟进和配合,只是陈天衡、蒋先云既不是书记处也不是党组织各个部门的人员,无法从工作渠道得知,在饭桌上问陈独秀就是最快的获取消息的渠道了。
陈独秀放下筷子:“总罢工应该是前天,1月4日,就已经开始了。我是昨天早上接到的电报。如果计划执行得没有问题,应该是北至北京长辛店,南到武汉,全路两万多工人,十六所工会,同时罢工,这能让京汉铁路全线瘫痪。”
蒋先云:“按我们趟出来的路子,4日晚或者5日早上,京汉总工会应该递交全体工人罢工宣言了。然后就是双方博弈。不知道李书记这次做了什么安排。”
陈独秀:“书记处把李立三从安源支部调到郑州,和林祥谦一起组织工人,就是想借用安源路矿罢工成功的经验。这次罢工应该会比安源路矿更熟练,更老到。我对京汉工运的成功前景是有信心的。”
陈天衡:“但京汉铁路的重要性比安源路矿更高。京汉线由吴佩孚一家控制,所以他下起手来可能也更无所顾忌,总之,京汉铁路那边风险要高得多,可得提高警惕,提升警戒等级。”
“仲甫,仲甫!”
外边急促的敲门声。门刚打开,李达便快步走了进来,手中扬着一封电报:“仲甫,突发!吴佩孚开枪了!”
陈独秀大惊,上前接过李达手中那封长长的电报阅读。
陈天衡也非常震惊。这什么鬼,二七罢工吴佩孚开枪,本位面的“一·四”京汉铁路罢工,吴佩孚又开枪?
湖南省委半年前鼓捣出来的“安源模式”,与历史上的苏联手把手教出来的二七大罢工的套路并不一样啊!
“李书记,林祥谦和联合会法律顾问施洋现在在哪里?他们还安全吗?”
李达:“会长林祥谦、大律师施洋现在在工友家中躲避,暂时安全。哎,只是……”
李达小声跟陈天衡说着,一旁看电报的陈独秀却大声地抽泣起来。
“立三同志,牺牲了!”
第10章
“1月8日,工人在军警的威逼下复工。铁路局、湖北督军没有答应工人的任何条件。”
“因罢工而死者55人,伤者百余人,被开除者、逃难者达三千人。李立三书记……牺牲了。”
夏曦到了上海,陈天衡见到了他。
李立三是真……牺牲了。武汉工团联合会(江岸总工会)总部被军警扫荡后,躲藏在工友家中一度生死不明的是林祥谦,几天后当大家以为林祥谦和李立三一样被捕就义的时候,他渡过汉江出现在秘密集结地与组织会合,头上被砸破的伤口还缠着纱布。
夏曦是和林祥谦、施洋一起来的。罢工结束半个月后,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平汉支部、平汉铁路总工会的残余人员辗转到了上海,既是向中央汇报工作,也是躲避吴佩孚的抓捕。
安源路矿大罢工胜利、中共二大闭幕后,平汉铁路的党组织以及工人俱乐部受到鼓舞,加紧了工人罢工的组织筹备工作。不仅北方党的同志动员起来,陈独秀把李立三也调到了武汉,主持劳动组合的工作并筹建江岸工人俱乐部(工会)。
1923年12月,沿线的十几个工人俱乐部决定合而成京汉铁路总工会,在郑州召开成立大会。北洋军阀获知了这个消息,吴佩孚下令郑州驻军长官靳云鹗派兵到大会会场,驱散了这次集会,并打伤二十多人。参会的工人代表另择地召开秘密碰头会,决定1月4日平汉铁路全线举行总罢工。
“是不是有些仓促了?”陈天衡听到这儿,了解到这次罢工是因为吴佩孚抄了成立大会的会场,愤怒的工人代表们晚上找了个街巷旮旯碰头决定的。
林祥谦:“做出决定后各地工人俱乐部准备了半个多月,准备时间是有的,物质准备、组织准备、造势都有,就是军阀的反应太激烈了。”
“润之说的是正确的。……安源大罢工胜利后工人是有些头脑发热了。”
施洋虽然没参加安源路矿罢工,但也从劳动组合部的同志那里听到了毛润之的一些观点。
夏曦:“这次罢工我觉得有一个做得很不好的地方是没有切断铁路当局的通信,这是缺了你。要是像在安源那样,你去游说一圈,把通信局的外国人也拉进来作为罢工特别组一起行动,北洋军阀就抓瞎了。”
陈天衡摇摇头:“京汉铁路沿线的电报就算能切断,可吴佩孚在铁路线的几个大城市都有标协以上的驻军,北洋的军队装备比南方好,这些驻军有无线电报,逼急了他们用无线电互相呼叫也能建立通信。这次大罢工的失误,我觉得主要是铁路总工会成立大会不应该开,开这会,仪式感有了,可动静太大。北洋军阀查抄了成立大会,也就猜出了铁路工人在酝酿罢工。”
……
在汇报完工作后,夏曦、林祥谦离开上海,这次他们返回湖南,协助毛润之搞农村运动。
施洋留在上海。老施是22年入党的党员,也是律师,有营业执照的那种。现在受到吴佩孚的通缉,不能回湖北河南,正好上海这边有事要他主持。
“联合阅读集团?法务部?”
陈独秀:“这是我、郭沫若各出资300大洋注册的公司。你来了,联合阅读的法律方面的工作就交给你。”
施洋:“我还以为需要在联合阅读集团里发展党的组织呢。”
“这个集团今后赚取的利润用来作为党的经费,但是不能让外人看出来联合阅读集团与我、与中央书记处有关联。具体要做的工作是……这还是找沈雁冰吧,你和他今后是搭档。如果有什么事要通天的,找他就行了。”
陈独秀用手指着陈天衡:“天衡管这摊子事。”
陈独秀是被赶鸭子上架出来赚钱的。即使在联合阅读成立、杂志开始筹备后,他还是很拒绝直接过问生意,能交给陈天衡、蒋先云的他就都甩手。
这倒也是能理解,陈独秀是1879年生人,观念的转换不是一年两年就能转过来的。
“施律师,联合阅读集团的第一本杂志的第一期就要出版了,我们先去编辑部,沈主编在那里。”
门口挂着“联合阅读集团·《故事会》编辑部”的牌子。其中的第一个房间写着“主编 沈雁冰”。
沈雁冰,笔名:茅盾。
现实主义文学作家、文学评论家,早期提倡自然主义和新浪漫主义,现在正逐渐转向革命文学和无产阶级文艺。
对了,茅盾还在1920年就参加上海党小组活动,1921年7月中国共产党成立时,他是全国的50多名党员之一。
“天衡,写手的稿子已经交到第三期了,都是按照你的……那个细纲写的。”茅盾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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