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开了嘴，于是上唇中撕裂出了数把锋刃，心肺鼓动，于是剑锋竟在心肺之中也破体而出。

    ——甚至于，她迅速理解到了这个术式的真正效应。

    世间最为锋利的利刃，在埃米亚灵能的作用下于世界之中滋生。

    于鲜血，于骨骼，于肉体。

    在此刻，唯一能够幸存的方式，就是一动不动。

    否则，与其说是剑刃破体而出，还不如说所有效应范围内的生物都已经主动把自己挂在了刀山之上。

    起初，这个灵能似乎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就仿佛再锋利的刀刃，也不会划破只是轻轻压在上面的血肉。

    但是，一旦身躯开始活动，就等同于将自己的血肉之躯在几十把神圣复仇者的锋刃上用力拖割！

    即便再强大的生物，也不可能免疫世界最强横的圣剑，哪怕是神明的化身也不行！

    而肉体，是不可能真的保持不动的。

    血液一直在流淌，肺叶在吸气呼气，心脏在不断跃动。

    ——换而言之，即便什么都不动，受术者的心肺也会被立刻撕裂。

    这根本就是个对肉体凡胎来说堪称即死的可怕灵能。

    如果不是炽天神侍的身体足够健硕，她现在本应该已经死了！

    “……”阿赫卡心念电转，毫不犹豫地举起了双手，任由一整把利剑强行从她的手臂撕裂而出，口中鲜血汩汩而出，口齿不清“停！我投降！”

    埃米亚在这期间，却也微妙地保持了静止。

    直到确认阿赫卡不敢再行动之时，他才终于慢悠悠地吐出了一口气。

    仿佛刚刚的血腥一幕不过是幻觉一般，满地的剑锋瞬间消失了。如果不是血液与痛苦依旧在阿赫卡的体内四处涌动，整座大厅已经被刚刚的灵能蹂躏得千疮百孔，她简直要以为那不过是一场幻觉！

    “现在，停止用那些话术。”埃米亚终于开口了，声音中也带着些奇妙的疲惫和痛楚，“说吧，你本来的目的是什么的？求合作？下马威？”

    阿赫卡重重地摆了摆手，一边用神术不断地治愈着的身躯，以免自己死于内伤，一边说道：“……我们，希望你对接下来的战斗有足够的警惕……”

    “你是说魔鬼？”

    “远不止魔鬼。”阿赫卡一边抽着冷气，一边老老实实地说道，“这场大战的规模堪称空前。而在之前，但凡凡人的战争到达了这个规模……”

    “最终，一定会变成大规模的神降与化身厮杀。掀起毁天灭地的战争。

    “你如果想在最终战场上有一席之地，甚至必须成为死神！”

    

    七十六  最后通牒

    埃米亚终于理解了耶格的目的。

    简而言之，他希望有一个能够占据死神的位置，并在这个基础上对耶格的话言听计从，同时在紧急时刻无条件服从他的人。

    米尔寇完美符合这个条件，因为他一直活到了动荡之年。凯兰沃勉强符合这个条件，所以他的死神位置异常平稳。希瑞克完全不符合这个条件，所以他连死神的位置都没坐热就被踹下了神位。

    埃米亚现在认为，耶格也许没有能量去扶持一个陌生人当上死神……

    但他很可能有能量让一个死神最终不合格。而这个过程，他只需要几年的时间。

    “咳……咳……”阿赫卡吐出了口腔中殷殷的鲜血，说道，“令人印象深刻的一击……这样的底牌，就这么草率地用出来么？”

    “是新牌。”埃米亚平静地纠正道。

    只是某个人开始疯狂念叨，“某个学了几千年才九环的笨蛋都十环了，你怎么能睡得着觉。”之后，被迫开发出的法术罢了。

    其实他不怕银唠叨，可怕的是银某人唠叨是真的完全不分时间地点。即便是埃米亚也已经顶不住了。

    于是，埃米亚也已经踏上了攻坚十环的道路。

    他的老师梅塔特隆选择的十环法术基础原型，是正能量溢出爆发。

    而埃米亚，最终还是选择了那两个他最为让他的实力开始腾飞的法术，兵刃两分与鬼斧神工。

    这个十环法术的推演，实际上早就开始了——事实上，他早就已经可以在外层位面大批量地强行制造剑刃了。

    但是，依旧极为粗糙，而且实际杀伤力不算充足。埃米亚对此并不满足。

    于是，在银的拷打下，这个暂定名为【无限之剑】的法术正在向着以下两个方向发展。

    一，以鬼斧神工为主，依旧以铸剑为主要思路。

    二，加入更多的灵能原型。剑不再是铸造的结果，而是灵能侵蚀的结晶。

    一个一路走来都在铸剑的法师，在最终的道路上突然拐进了灵能的道路上的确很奇怪，但是银依旧建议他走第二条路。

    而理由，十分地伤人：“埃米亚，你灵能天赋要比奥术天赋强一大截。如果单纯地从奥术角度钻研，几个月之内是不可能成功突破的。”

    想要及时赶上最终的决战，埃米亚只能暂时选择第二条路。

    初步的成果，就是现在。

    这个法术当前的结果，是大范围的环境与生物侵蚀异化。

    所有生物，甚至包括埃米亚自己的体内，都会滋生大量的利刃。任何活动，都会让利刃轻易地破体而出。活动越是剧烈，死状越是惨烈。如果是本来正在高速冲锋的敌人，甚至有可能会在半途中就把自己凌迟成无数碎肉。

    而如果站在原地不动，那就只有心脏和肺会四分五裂。死状也好看得多。

    盔甲无用，甲壳失效。最脆弱的血肉将会被直接暴露在琉璃色的剑刃之前。

    未开发完成的结果，就是埃米亚自己也动弹不得。实际上，在阿赫卡千疮百孔的时候，他自己的心脏和肺部也已经鲜血横流了——他完全是靠银火赠予的生命力在硬抗。

    同样的，当前版本虽然有着极大的影响范围，但是完全不区分敌我。可以预想的是，除非埃米亚直接冲入敌阵，否则这个未完成版无限之剑杀死的友军可能比杀死的敌人还多。

    不过，这种事显然没必要在谈判的时候说出来。

    阿赫卡连续用几个神术治愈自己，才终于能够再度流畅地开口说话：“好吧，看来埃米亚先生的确是有备而来，我此前的建议缺乏弹性……但是交流至少称得上高效。”

    一种堪称皮开肉绽的高效。让别人不再高高在上的最快捷办法，就是打断他的腿。

    阿赫卡擦去了嘴上残余的鲜血。

    但是，她显然对今天的话题准备已久。即便她已经失去了气势和先机，稍微休息一下之后，还是再度滔滔不绝了起来：“但是，有一件事我依旧不得不说——埃米亚陛下，审判之城中的居民有百万之众，而这个数字在持续上升。假如你继续改善这座城市，那么想必会有越来越多的灵魂在此地聚集。而你，有多少部下愿意来维持城市的运转？

    “你是法师王，你的部下，尤其是得力的部下们，会愿意把时间花在奥术上，还是把时间花在家长里短？”

    埃米亚不愿意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再度夺走话题主导权，说道：“他们本也是各地的主官……”

    然而，哈鲁阿的名气还是相当大的。他们独特的政治生态，也不是那么不为人知。

    阿赫卡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埃米亚的心虚之处：“——通常来说，即便是在费伦，几百人到一千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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