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也不是不死生物,也还没有变成祈并者……
真正,纯粹的灵魂。
而在整个费伦,也就只有一个教会的成员对这个状态有最充足的准备。
死神教会。
而凯兰沃寻求支持的第一站,自然也就是这里。
如果说物质位面的死神教会有一种勘破生死的通透,那么审判之城中的死神教会成员就往往呈现两个极端。
要么是站在死亡尽头的平静,要么是发现死亡后还是死亡的自暴自弃。
很奇妙,在死神的神国之中的死亡教会,反而是最不在乎死神的那一批。
它们远离水晶尖塔,是审判之城其他区域的枢纽与行政中心。也往往是审判之城中最能动员居民的机构。
凯兰沃低声叹了口气。
在他身后的午夜摇了摇头,问道:“这里的灵魂,是不是已经也经历了数次死神更迭?”
“是的。”凯兰沃说道,“所以,他们很有可能不太会理会我。”
就在此时,一道愤懑的声音从教会的大门之中响起:“那是理所当然的吧。”
一个看起来相当年轻的牧师推开了房门,怒气冲冲地瞪着凯兰沃的脸。
他甚至不认识午夜,而是干脆利落地咆哮起来:“如果死亡教会尊重每一个死神和前死神的意见,那他们应该既漠视亡者又重视亡者,既鄙弃死灵又唤起死灵,既秉公持正又要从死者的身上榨出油水来!
“就算这样,当新任死神上位的时候,曾经栖身在教会之中的旧牧师们又会因为理念不合被赶出门去!
“凯兰沃先生,你胡作非为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失去主神的牧师应该如何自处?如果米尔寇和希瑞克归来,你知道我们会受到怎样的待遇么?你知道被神明赶出神国的祈并者有多么凄惨么?!
“我为自己的职责奋斗至死,您有做到这一点么?!”
饶是凯兰沃自觉已经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被这样不留情面地一顿抢白,也不禁面红耳赤。
他认出了这个年轻的牧师——他是为了抵抗一个吸血鬼的入侵,与一名吸血鬼同归于尽的英雄,因而被凯兰沃亲自下令留在了审判之城中继续工作,得到了一个地位颇高的岗位。
虽然凯兰沃对复活午夜这件事并不后悔,但是他也不敢说对得起自己曾经的部下:死神的理念之间大相径庭,前任死神的祈并者往往结局并不好。曾经希瑞克的信徒们就被凯兰沃直接关进了监狱中从此不见天日。
理论上,当新任死神上任之后,这些牧师也很有可能有相同的遭遇。
凯兰沃的冒险,有可能会让完全无辜的,甚至忠诚于他的信念的牧师们无辜受殃而死。
凯兰沃念及此处,只觉得自己的嘴唇如同被缝了起来一样难以张开。良久之后,他终于打断了还在滔滔不绝的年轻牧师:“……我是为了保护审判之城而来的,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年轻牧师的长篇大论早就已经吸引到了教会内其他成员的注意力,不过,他们却没有做出任何回应,而是自顾自地做他们的工作。
这些沉默的牧师甚至可能是耶格时代的老人。审判之城的迭起兴衰的确和他们几乎没有关系。
但是,凯兰沃也当了百余年的死神,他很清楚这群沉默牧师的真正软肋。
“我无权指挥你们。”凯兰沃说道,“但是,你们想必已经看到了那遮天蔽日的雷霆。那是外面的教会们攻城的准备。我需要每个成员的帮助。”
“我们已经截获了情报。”凯兰沃说道,“他们打算攻破城墙,打通审判之城与外界的联系。他们打算攻破水晶尖塔,把存储了无数岁月的教会资料和财富全部带走。他们打算推平整个审判之城,让这里尸横遍野。”
于是,终于有成员从堆积如山的书卷中抬起了头:“我们的战斗能力不足。”
“不,战斗的事情不需要你们来操心。”凯兰沃说道,“我只希望,我们有强而有力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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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暂时退却了,埃米亚一行没有任何休息的时间,就赶向了现在审判之城中最重要的会面场所之一。
在那里,穆斯塔法正在集结审判之城中所有的哈鲁阿法师,以及有上进心的可靠帮手。
不过,他们还没到那里,一声惊天动地的冲击声就在集合地点响了起来。
“砰!啪啦啦。”
一座庞大的玻璃山峦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了集结地之中,变成了厚厚一层的晶莹碎屑。
与此同时,穆斯塔法的怒吼声也先一步响起:“是哪个蠢材直接用了祈愿术来造材料?!你给我站出来!”
五十一 伤兽之怒(四)
玻璃钢。
这种兼具轻盈与坚韧的材料据说源自已经几乎灭绝的精灵亚种翼精灵,它的制作方法在当今的费伦已经……
算不上广为流传,只能说并不是个秘密。但在大部分地区,它依旧冷门。
它的制作方法是使用一个高达八环的同名法术,把水晶或者玻璃转化为同体积的玻璃钢。
绝大多数法师不会浪费宝贵的八环来帮人制作普通的金属材料。而需要这种材料的人也很少出得起八环的耗费。
甚至于,就连埃米亚本人,在从科瑞隆那里得到了新材料的制作方法后,也把它暂时放弃了——它相比钢铁,只有一个轻盈的优点。
不过,在此刻的审判之城,它的优点又多了一个:材料相对好找。
劣质水晶的价格要比精钢便宜太多。祈愿术是一个危险的法术,但是使用它来制造不具有魔法特性的材料却是安全可控的。
一个祈愿术,几万金币的限额,足以造出山一样大的水晶高塔了。
就连祈愿术的代价,其实也可以用一种奇妙的方法来规避:迫害法师自己的拟像。
法师的拟像是一种奇妙的生物:它继承了原主的所有记忆和能力,甚至性格,但是它的的确确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所以,拟像不管被法术如何反噬,也不会影响到原主。
完美的防火墙。
——甚至于,祈愿术出了岔子的时候,原主还可以把锅全都甩给自己的拟像。
就比如说现在。
在自己拟像震惊的目光之中,一个显然已经上了年纪的哈鲁阿长老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道:“很抱歉,穆斯塔法长老,我以后会重新检讨一下我的拟像术的,以后绝对不会再造出这种残次品了。”
穆斯塔法在这段时间之中所做的主要任务,就是尝试将审判之城的法师们组织起来。
当然,法师这个职业普遍是无利不起早的,更不要说哈鲁阿人本来也不以口才著称。
所以他用了最传统的哈鲁阿说服法。
——威逼利诱。
哈鲁阿法师的施法能力在费伦是怎样的顺位?
很遗憾,作为哈鲁阿曾经排名第二,可以说是法师王候选的长老,穆斯塔法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在费伦,也就只有那些奔着一千岁去的密斯特拉选民才能与他媲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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