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敌人可以向她最后一次发起挑战,在那之后,吾主会宽恕所有的愚昧与野心——因为他们将再也无法企及她的背影。”
他每说出一句,爱蒙脸上的血色就不由自主地少上一分。
魔鬼当然擅长虚张声势,但他如此信心满满,显然并不怕她去验证。
说到这里,拉斐尔带着笑容望向了罗莉安:“……当然,甚至宽恕背叛。”
曾经的变形怪们,可是神明非神会的部下,却被埃米亚和马尔斯两人俘虏了一整支部落。
这种明目张胆的离间,更是让人心力交瘁。
塞尔已经投降了。
战争根本就才刚刚开始,为什么塞尔就投降了?
这个消息带来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狂怒神系的加入虽然出乎意料,但对爱蒙的计划没有太大的影响——狂怒神系的教会本来就不是什么可靠的盟友,随时可能站在对立面。
问题在于,邪恶内部从来就不融洽。已经占据优势地位的恶徒并不希望有其他同僚来分润自己的战利品。因而,虽然塞尔内部有多个教会,但实际上都颇为弱势,权柄完全被红袍法师占据。现在死灵学派的祖尔基尔费尽千辛万苦才终于排除掉了七个政敌,更不可能把自己的权位再拱手让人。
在这种情况下,塞尔和全知独一的决战本应是同时削弱双方的最好时机。
——但是,塞尔投降了?!
塞尔是这个世界上最富饶的国度之一,粮食、工具、材料、魔法物品甚至艺术品都有丰富的出产。最多也不过是缺乏足够的金属——而这个缺乏,还是在塞尔常常制造死灵大军的前提下。
这些物资,几乎都产自于塞尔本土。哈鲁阿遗址上的新据点不过是个寄生虫,几乎寸草不生,完全仰赖后方的支援。
本土归降,意味着哈鲁阿遗址上的红袍法师们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后援,彻底断绝了补给。
可以预料,以全知独一的手段,把这些红袍法师也收归麾下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换而言之,在短短的几个月内,费伦大陆上最强横的邪恶势力已经尽数俯首,甚至竖琴手联盟都已经被她拆解得四分五裂。
而拉斐尔的出现,几乎已经宣告了一个早就被人猜测的事实:全知独一的身后,还有整个九狱。
在确认了这个事实之后,爱蒙的眼睑都忍不住开始抖动了。
风暴之神塔洛斯、冬之少女欧吕尔、海洋女神安博里、狩猎之神马拉。
此前宣布加入塞尔大军的暴政之神班恩教会,恐怕也会被一并裹挟。
散塔林会这个组织已经和竖琴手联盟斗争了无数岁月,两者之间的摩擦却在近期莫名其妙地停止了。
九狱的魔鬼,现在还要加上整个塞尔红袍法师。
这根本就是一股无法战胜的力量。这不是靠勇气和智慧能够解决的问题!
爱蒙只想把自己丢在沙发上,然后让莎尔教会和拉洛克也派来使者,说明他们也已经投靠。
她在博德之门经营了很多年,知道人力物力的差距是多么难以弥补的天堑。
到了这个地步,靠她手中的牌,恐怕只能带着相熟的人去其他世界躲躲藏藏——物质位面可能很快就不再有容身之地了。
而拉斐尔,很显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归根结底,他来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示威与震慑——胜负已分了。
他露出了一个非常灿烂的笑容:“我们对您和阿波戴尔先生的招揽是最为纯粹的——您和阿波戴尔先生应该最为清楚。”
因为,你和阿波戴尔的灵魂注定属于杀戮之神巴尔。我们对两位劝降,在乎的是两人本身。
就在此时,一股奇妙的声浪从远方渐渐呼啸而来,起初像是微风拂过树梢的低语,随后迅速增强为震耳欲聋的轰鸣。天空仿佛被撕裂,云层翻滚着退散,露出了湛蓝的天幕。紧接着,一艘艘晶莹剔透的水滴状天空船从云层中破空而出,它们的船身由纯净的水晶打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宛如流动的宝石。
这些天空船毫不遮掩自己的行踪,以一种近乎傲慢的姿态划过天际。它们的速度极快,船尾拖曳着长长的光痕,仿佛流星划过夜空,而狂风似乎并不是在鼓动船帆,而是船帆本身就在制造暴风。船身周围环绕着淡淡的魔法光晕,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与风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旋律。
惊呼声从利文顿的港口开始蔓延,水手们停下手中的工作,仰头望向天空,眼中满是震撼与敬畏。孩子们指着天空船兴奋地尖叫,而老人们则低声祈祷,仿佛看到了神迹降临。惊呼声顺着天空船的飞行轨迹一路传播,穿过外城区的街道和集市,商贩们停下叫卖,行人驻足观望,整个城市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最先离开这艘飞船的是一位骑乘飞马的半精灵圣武士。她年纪显然已经很大了,岁月在她的身上留下了异常清晰的痕迹。她骑乘着飞马,打开了船壁上的一个暗门,和飞马一起破空而出。
她一人一骑在天空中盘旋着,一眼就看到了爱蒙高耸的法师塔。降落之时,她刚好看到了爱蒙法师塔大门前的僵持一幕。
她并不认识贡德之民和拉斐尔,反而只是眨了眨眼睛,就认出了薇尔雷特大公的真实身份。
她身上晶莹的盔甲几乎要发出光来:“……天呐!爱……哦……哦!”
在险些一口叫破薇尔雷特大公的真实身份之后,她轻咳了一声,换上了一脸严肃的表情:“奉吾主法师王之令,秘火骑士团的团长菲艾莉·哥德里克与座驾银火号到访博德之门。”
这一幕有些过于惊人,以至于爱蒙的大脑都几乎宕机了。
原本一直呆在塔顶的爱蒙本体望着那座如同水滴一样晶莹透明的船只,只觉得有些眼熟。
这个世界上其实很少有完美的造物,工匠出手总是会留下痕迹。
但是,那艘船只却有着一股奇妙的风格——浑然天成,了无痕迹。
在她一百多年的岁月中,她只见识过一个人拥有这种风格。就连贡德之民的工匠们也做不到这一点。
法师王?秘火骑士团?!
这是两个专有的词汇,而且菲艾莉·哥德里克,这个名字虽然很生,但她应该是很多年前偶然听过一次的。
很快,法师的敏锐大脑让她从记忆的底层翻出了这些信息的来源,一股天上掉馅饼般的狂喜让她几乎要昏过去了。
她亲自冲下了法师塔,毫不客气地把拉斐尔推到了一边:“……我想起来了!我见过你!在一百年前的哈拉雅赫!”
“是的,大公!”菲艾莉此刻也不禁眼睛中流出泪水,“……抱歉,吾主的勇士不应该多情善感,一路走来,一草一木都让人潸然泪下……”
法师王这个称谓只指代一个人——哈鲁阿长老会的首席,整个哈鲁阿的主人。
秘火骑士团,则是密斯特拉骑士团的学名。
这一切都代表着同一个意思。
哈鲁阿,费伦上最为强大的国度已经归来了。
“埃米亚和希格他们也回来了么?”爱蒙忍不住问道。
在她看来,埃米亚小队已经快要和整个哈鲁阿一样重要了。
听到这个问题,菲艾莉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我忘了说:其实,哈鲁阿已经有数十年没有新的法师王诞生了。就在昨天,现存的长老们在会议上团结一心,把一位拯救了整个哈鲁阿的年轻法师推上了长老会首席的位置。
“赞美吾主密斯瑞尔。露尼亚的埃米亚陛下,现在已经是哈鲁阿的法师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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