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堪称物理意义上的皮包骨头的祖尔基尔同样是一名巫妖,他的身形高挑而枯槁,仿佛一具被时间风干的骨架,裹在一件深红色的华丽长袍中。他的皮肤紧贴着骨骼,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白色,仿佛从未接触过阳光。他的眼窝深陷,其中燃烧着两团幽蓝色的灵魂之火,冰冷而锐利,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与谎言。他的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黑色雾气,那是死灵魔法的残留痕迹。
他的声音沙哑而空洞,像是从深渊中传来,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回响。他甫一张口,就让面前的巫妖们颤抖了一下:“就在不久之前,我得到了一个信誓旦旦的报告:【科米尔无比虚弱,这个国度还在舔舐奥法之灾留下的伤口。只要我们的亡灵发起进攻,那破败的港口就会为我们敞开。】”
“短短数日之后,报告就变成了【塔洛斯与安博里的牧师掀起了惊天动地的海啸,你们尽力维持天气,但是小半海军还是葬身鱼腹,登录也被迫中断】?据我所知,前段时间震撼大陆的博德人和埃尔图迦德人都没有参战。”
“这是一个意外。”一个巫妖的声音中竟然出现了些许战栗,“狂怒神系的突然参战大大地出乎了我们的意料之外……”
“那说明,你们的准备还远远不够。”萨扎斯坦说道,“我们正在进攻整个费伦,越来越多的敌人会默默地走到我们的对面。你们每拖延一天,敌人的营地中就会多出几张要吃饭,甚至可能会施法的嘴。这点我是强调过的。”
“……是。”
萨扎斯坦没有继续发怒,而是对他挥了挥手:“维瑟拉克斯,联系卡莱索斯,让他来哈鲁阿。而你,去取代他的位置。”
卡莱索斯,是负责留守塞尔当前首都的埃尔塔巴尔的巫妖——在这个塞尔远征的当下,这个处置等同于发配。
诚然他将在短时间获得支配塞尔将近一半物力人力的权力,但远征结束的那一天,就是他被扫地出门的时候。
维瑟拉克斯苦涩地垂下了头:“……是。我现在就联系他。”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却传输到了萨扎斯坦的脑海里。
这个声音的主人,正是那位理应留守埃尔塔巴尔的巫妖卡莱索斯。
只不过,原本兢兢业业的巫妖声音在此刻中带着某种大仇得报的快意:【萨扎斯坦。】
竟然直呼其名。
这种不寻常的现象让萨扎斯坦心中骤现警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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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莱索斯,的确是叛变了。
还不如说,他从来就没有什么忠诚可言,他此前的虚与委蛇只有一个存在的理由:他没找到叛离萨扎斯坦的办法。
不过,在此刻,一切都不一样了。
埃尔塔巴尔的外形与哈鲁阿其实有一定相似之处:遍地可见的猩红魔法塔占据了城市风貌的绝对多数。只不过,哈鲁阿人的攀比之心基本上停留在了法师塔的高度上,而塞尔人则毫不吝啬地把从费伦各地巧取豪夺来的合法与非法收入化为了金碧辉煌的宫殿。
不过,这里迎来了最新的客人。
曾经俯拾皆是的魔像和骷髅护卫都已然化成了灰烬,充满硫磺恶臭的烈焰已经给这座罪恶之城又填上了一抹亮色。
攻陷这里的,是魔鬼。
更准确地说,是最强大的魔鬼之一,甚至可以说,仅次于魔鬼之王的魔鬼大公,墨菲斯托菲勒斯。
然而,即便是这位大魔鬼,此刻也正恭谨地匍匐在一位身穿法师长袍,腰间以网状腰带装饰,目如明星的美丽女性面前。
这位女性,对外的名字,是全知独一。
而在墨菲斯托菲勒斯的身后,是一望无际的魔鬼大军。
空虚的塞尔首都,已经完全沦陷了。
而卡莱索斯眼眶中的灵魂正颤抖不止,在这位女士的注视之下,向着萨扎斯坦发泄着自己多年来积攒不发的怒火:【萨扎斯坦,你的罪过将要迎来清算了——在哈鲁阿的旧址上等待你的死期吧!】
随后,巫妖的灵魂火显露出了困惑,结结巴巴地说道:“……萨扎斯坦他……”
“他没有发怒?果然如此。”全知独一平静地说道,“他的寿命甚至比耐瑟瑞尔还要长。他在你们面前表现出的威严不过是伪装。只要有可能,他会毫不犹豫地抛下一切,只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
“但他还是不够聪明。”卡莱索斯眼眶中的灵魂火颤动了几下,猛地匍匐下身躯,说道,“否则,应该立刻向您臣服。”
全知独一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道:“智慧并不重要……太过仰赖智慧,反而证明他除了智慧之外一无所有。”
而她会来到塞尔,就是为了一劳永逸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她低下了头,对着这里的大地望了一眼,说道:“墨菲斯托菲勒斯,你一如既往地可靠——你找到了这个地点。”
“您的意志。”墨菲斯托菲勒斯没有任何邀功的意思,只是一如既往地低头不语。
“您将得到奖励——你将看到史上最强神明诞生的那一瞬间。”
全知独一站在埃尔塔巴尔的白骨之地之上,她的身影在灰暗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孤寂而威严。她微微伸出手,指尖划过空气,仿佛在触碰某种无形的脉络。她的动作轻柔而缓慢,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大地开始颤抖。
起初只是轻微的震动,像是沉睡的巨兽在梦中翻了个身。但很快,震动变得剧烈起来,白骨覆盖的土地开始崩裂,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深藏于地下的魔网节点被唤醒了,它像一头被惊扰的远古巨兽,从长眠中猛然惊醒。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地底传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被撕裂。大地高高隆起,形成一座巨大的火山,炽热的熔岩从裂缝中喷涌而出,浓烟与火光直冲云霄。火山口如同巨兽的血盆大口,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熔岩流淌过白骨荒原,将那些早已死去的骸骨化为灰烬,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焦糊的气息。
全知独一站在火山口边缘,她的身影被炽热的熔岩映照得通红,却毫发无伤。她的长袍在热浪中翻飞,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她的目光冷漠而深邃,注视着脚下沸腾的熔岩,仿佛这一切不过是她计划中的一部分。
她周围的魔鬼们静静地跪卧着,对眼前的灾难毫无反应,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火山喷发得越来越剧烈,熔岩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浓烟遮蔽了天空,整个塞尔仿佛即将被火与烟吞噬,变成一片人间地狱。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破碎声从地底传来,仿佛某种封印被彻底打破。紧接着,遮天蔽日的银火从大地深处喷薄而出,如同一条银色的巨龙直冲云霄。银火的光芒刺破了浓烟,将整个天空染成了银白色。那光芒纯净而神圣,却又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全知独一终于动了。她的身体缓缓升到半空之中,银火如同被束缚一般,被拉扯着地向她汇聚。她的身体被银火完全包裹,仿佛成为了一个银色的太阳。她的声音从银火中传来,冰冷而威严:
“终于,在八十多年之后,魔法女神归来了。她将实现无人能够完成的奇迹,将所有伪物和野心家化为灰烬,让他们的所有经营尽数失败。”
她的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仿佛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银火逐渐消散,全知独一的身影重新显现。她的眼中闪烁着银色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无尽的魔力。她的存在本身已经成为了一种力量的象征,一种无法抗拒的命运。
塞尔的大地依旧在颤抖,火山依旧在喷发,但这一切仿佛都成为了她的背景。她的身影高高在上,俯视着这片即将被彻底改变的土地。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今日起,魔法将重归纯粹,伪神与野心家的时代,结束了。”
菲斯托菲勒斯——这位地狱中的大公爵,缓缓起身,他的声音如同深渊中的雷鸣,响彻天地:
“赞美全知独一!虚言伪物横行世间,全知独一存乎至高!”
他的声音仿佛点燃了某种狂热,其他魔鬼也随之高呼,声浪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虚言伪物横行世间,全知独一存乎至高!”
“虚言伪物横行世间,全知独一存乎至高!”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就连全知独一的嘴角也不禁微微上翘。她的笑容冰冷而淡漠,仿佛这一切不过是她早已预料到的结果。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狂热的魔鬼,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轻蔑。然而,她的笑容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这众人弹冠相庆之时,围绕着全知独一的银火突然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了起来。
仿佛在欢歌。但绝不是在庆祝她的晋升。
全知独一刚刚的欣喜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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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鲁阿旧址的北方此刻早已人头攒动,那些尚未变成死灵生物的奴隶此刻正在艰难地于荒凉的荒地之中前进着。
塞尔的奴隶毫无疑问是世界上最悲惨的奴隶,没有之一——对其他奴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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