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我要问你的问题。”梅塔特隆第一次在法师的形态下了身后的大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很好。”拉洛克沉默了一瞬,“一千多年前,是你引导我成为密斯瑞尔选民的。你断绝了与我的联系,但是我却尚未正式与你恩断义绝——那么,我回答你最后一个问题。”
邪术师之王体内的银火前所未有地奔涌起来,原本富有活力的躯体竟然干瘪了下去,花白的头发迅速枯败,养尊处优的皮肤上长出黑斑,密布的皱纹瞬间就填塞了他的整个面庞。
拉洛克,是一个巫妖。
拉洛克伸出了手,将沸腾的银色火焰收束于手中:“魔网的掌控者从未销声匿迹长达百年之久。即便ao也对此视而不见,这是几万年都不会出现一次的机会。”
“在我的计划之中,烛堡的迷锁,将会是我的第一份养料。密斯卓诺的迷锁,将会是第二份。”
“但是,我比我想象得还要幸运——”拉洛克一字一顿地说道,“梅塔特隆,你,居然会出现在我的面前。”
“你想当第四任魔法之神。”梅塔特隆冷淡地说道。
“没错。”拉洛克冷笑一声,“如果阿祖斯都能靠着第三条腿当上法师之神,甚至可以理直气壮地背叛魔法女神,我为什么不行?”
这个世界上最为强大的巫妖,最为强大的法师之一指着梅塔特隆说道:“炽天神侍,在刚刚诞生时就站在生命的终点。绝大多数生物甚至没有站在你面前的资格。然而很不幸的是,像你这样的生物,也已经没有继续提升的空间了,无论再过多久,你也只能再积攒知识与经验,不可能再有多少提高。更何况你还在天界山荒废了千年的光阴?”
“而我,在这千年之中,无时无刻不在为这一天做着准备。”
“梅塔特隆。”拉洛克伸出了手,枯干的手散发着乌光,“把你的银火给我。”
“你想要?”梅塔特隆手中弓弦如月,“——那么,你只能自己来取。”
“……那可太遗憾了。”这个回答显然不出乎拉洛克的意料。
他退了一步,轻呼道:“我的仆从啊,到我的身边来。”
拉洛克的话音刚落,汹涌的空间风暴就在空地之中掀起了无声的狂潮。
无数生物正在向着这个位置传送,在这里展露自己的身姿。
他们有的衣衫褴褛,仿佛冢中枯骨。有的衣着华贵,身上满是魔法物品与珠宝。
有的生物身上,还有些许血肉不甘心地粘附在骨架之上。更多的,躯体则已经只剩下了最后的森森白骨。
那是巫妖的海洋。
也许几十,也许几百?
这种只有强大的法师才能转化的强大生物在任何其他地方,都是能让整个国度震动的巨大威胁。仅仅是一个亮相,就能让无数聚落彻底丧失抵抗的勇气。即便是横行霸道的巨龙,在看到一位巫妖时也不得不重新思忖自己的行动计划。
也许,它们是世界上最强大的不死生物。
然而,这样的怪物,此刻正被拉洛克仿佛是最低级的骷髅一样随意驱使。
不论他们此前身处何地,正在做着什么,都被拉洛克一个呼喝就从费伦的天南地北拘到了身侧。
他们眼眶中跃动的火焰点燃了黑暗。
拉洛克轻轻飘起,给出了最后的通牒:“活着交出银火,又或者连血肉都变成我的玩物?”
几百名巫妖,不要说横行物质位面——
血战战场上,绝不存在这个级别的武装游行。
阿波戴尔长长地出了口气,握住了巨剑的剑柄。
就在不久之前,数量远远不及的巫妖大军让博德之门上上下下几天几夜不敢闭目。
而现在,大军卷土重来甚至犹有胜之,在这里的却只剩下了两个人。
拉洛克轻声说道:“梅塔特隆,我挑战过你两次,每一次都一败涂地。
“但今天,不会如此。猜猜看吧,是你先死在我的手中,还是烛堡先一步沦陷?”
即便是阿波戴尔自诩一生经历战斗无数,也从来没有一口气对战过几十个巫妖。
露尼亚的埃米亚。
——你最好没有在吹牛。
二十五 迷锁失落 圣剑降世
小队深入地底已经好一段时间了。
这次探险自然不可能是几分钟之内就能完成的——那里地形错综复杂,面积不会比整个烛堡小。
区区几十个人,却又要勘测魔法又要记录地形,说夸张一些,这会是将近一个月的漫长工程。
今天是第一天,所以烛堡的其他人还会留在空气之庭中预备紧急下场支援。如果今天一切顺利的话,之后准备支援的人自然也就会大幅缩减了。
天气本身就有些阴沉,让人情绪高昂不起来。而这沉甸甸的雨云竟然还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不知不觉之间,烛堡的顶端已然被氤氲的雾气吞没,模糊的空气更是让大半个烛堡的景象都变得有些模糊。
“……感觉,不太妙。”爱拉丝翠双掌相合,呼吸稍微加快了一些,喃喃道。
这样不吉的征兆自然人人看得出来。在漫长的沉默之后,不安已经开始渐渐变成了议论声。
但是,神力珍贵,如果说因为不安就开始挥霍珍贵的神力,也不免显得太过胆怯。
而且,他们和下方又没有断开联系,还没必要开始大做文章。
“唔。”银倒是一如往常,甚至可以说有着格格不入的高昂,“——我是无所谓啦。如果真的什么都一帆风顺的话,圣剑出鞘的日子就不得不往后推了。”
“……镇静。”
眼看众人的情绪越发低落,同样留守在空气之庭的守经人再也看不下去了,抬高了声音:“我一直在向斯图提恩确认状况,你们想必也是如此——下方并没有出现什么危险,反而恰恰相反,一路上畅通无阻,连普通的死灵都没遇到。即便真出了什么事故,我就在这里,不要惊慌。”
就在此时,一个守门人却在此时向着人群中央奔跑了过来。他在中途迟疑了一下,最终直直地向着守经人跑来,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守经人,烛堡外突然来了访客。”
“什么?”卢德大吃了一惊,“烛堡外不是悬挂了告示了么?就算来人是科米尔国王,教会的大主教,这一旬烛堡也不再接受外客——我说得不够清楚么?
“我知道,问题是……”守门人说道,“来的是塞伦涅教会。”
“是普通信徒?”
“不。是一整支队伍。”
这下性质就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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