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露尼亚好了。”

    “好的，露尼亚先生。”银盾大公轻咳了一声，“现在，我要求你做出解释——我认为这个放任犯人离开你们辖区的事件发生概率有些太高了。”

    “我认为这不是一个问题。”埃米亚平静地说道，“首先，博德之门奉行自由开放政策，以商业为生命。在这种情况下，任何可以帮助焰拳锁定目标的高压政策都很不受欢迎——”

    他顿了一下，说道：“就以这几天为例，焰拳尝试进行封锁，但立刻就遇到了巨大的阻力，根本没有进行多久就不得不再度全面放行。在这样对城市缺乏控制的情况下，成功率不可避免地会受到巨大的影响。”

    “这”

    “这不是理由。”银盾大公摇了摇头，“在种种限制和困难之中依旧达成令人惊艳的成就，这是所有博德之门人给予焰拳的期许。从传统上讲，焰拳受雇于整个博德之门，而博德之门并不能因此干涉焰拳的运行。但是无论如何，这样宽松的雇佣条件来源于民众对焰拳的信心。

    “百年之前，焰拳是在大陆上都所向披靡，堪称首屈一指的强大团体。所以这样缺乏束缚的雇佣条款显然来源于民众对焰拳能力和信誉的信赖。我不得不提醒您，这样的数据如果公布出去，显然会严重影响焰拳的形象。”

    埃米亚面色不变，答道：“那么，我认为您有些过虑了——在焰拳看来，这些犯人都落到了和我们有长期合作的伙伴手中。这些犯人只不过并非由焰拳抓捕而已。”

    银盾愣了一下：“伙伴？这件事连我都毫不知情——他们来到了此地么？”

    埃米亚一脸认真地答道：“是的。但是我们之间毕竟只是伙伴，他们没有公开他们的数据的义务……可能也没有意愿。”

    热苏斯·瓦拉肯摇了摇头：“这位露尼亚先生，您很幽默——焰拳已经是博德之门的雇佣兵了，然后你们拿博德之门的钱再去雇佣别人？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去雇佣他们，把无能的焰拳踢到一边？”

    说到这里，他击了一下掌：“虽然在我看来，能和无能的焰拳建立起长期合作关系的群体，恐怕也同样无能。”

    银盾大公长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手：“——瓦拉肯先生，请不要再打断我说话了。”

    唯有这时，挑衅不息的瓦拉肯家族才肯认真致歉：“万分抱歉。”

    这时，银盾大公才认真地问道：“那么，你的合作伙伴是否愿意同样上台给出证明？”

    “那么我不得不再重复一遍……”埃米亚微微蹙了一下眉头，“他可能拒绝合作。”

    “毕竟，这个合作伙伴甚至有可能不存在。”热苏斯·瓦拉肯摇了摇头，“毕竟我们闻所未闻……拙劣到不值一驳的低级谎言。”

    埃米亚瞥了瓦拉肯家族一眼，在众目睽睽之下，他面向着银盾家族，却向着瓦拉肯的方向伸出了手：“那么，请向我隆重介绍，焰拳的长期合作伙伴：瓦拉肯家族。”

    顿时，全场俱静，仿佛只剩下了下巴接连落地的声音。

    “——你疯了么？！”热苏斯·瓦拉肯足足呆了好几秒钟，才向前踏出了一步，死死地捏住了面前如同号角一样的扬声器，再度发出了怒吼，“我们什么时候和焰拳是合作关系？”

    “严格来说，的确不是。”

    瓦拉肯在意外之下的怒吼声震耳欲聋，但是埃米亚却完全不为所动：“但是，请注意，我正在进行的是焰拳的年度报告。在过去的三百六十天中，斯拉尼前元帅，前大公，和您的父亲，雅尔·瓦拉肯大公同在四人议会之中。请问，四位大公之间是彼此合作，保护博德之门和它的人民的关系么？”

    “你——！”热苏斯瞪大了眼睛，伸出的手指不断地颤抖着，“当然不……”

    “当然是。”

    这一次，换成了银盾大公来打断他了。

    “如果四位大公之间不是合作关系，那么博德之门瞬间就会变成多方势力进行绞肉的磨坊，死亡是这里唯一的产出。”

    银盾大公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瓦拉肯先生，请您谨言慎行。”

    埃米亚遥遥地望着热苏斯·瓦拉肯的面庞——他的额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而瓦拉肯大公也皱起了眉头。

    “那么，请容我继续证明我刚才说的话。”埃米亚完全没打算让热苏斯喘息，继续问道：

    “据我所知，博德之门内外城之间人流流动量巨大——每天，商人们都要从外城来到大空地，劳力们从外城区来到港口务工。其中难免会有不法分子成功混出城外，在不能严格筛查的情况下，这不可避免——这是焰拳的能力有限，也是客观事实如此。”

    “诚然。”

    “但是，我们在城外的伙伴，瓦拉肯家族，应该对外城区有强而有力的把握……”说到这里，埃米亚一脸认真地问道，“请问，瓦拉肯阁下，您的家族，是对外城区有着全面的掌握，还是仅仅在那里占山为王，恰好是众多势力中较强的那一个？”

    瓦拉肯大公抿住了嘴，摇了摇头：“你没有资格向我问话。”

    埃米亚也不气恼，但也没有退让的打算：“那么，我想，瓦拉肯家族应该负责了外城区的安保工作和刑事工作，尽力地让外城区的居民生活在了安全之中——没有任由犯罪在外城区横行，充当这些离开内城的罪犯的保护伞吧？”

    【啐。他当然干了——什么大公，他就是个黑帮头子而已。】

    就在埃米亚挤兑瓦拉肯大公的时候，真正的外城区人希格不屑地在心灵连线里嘲笑道。

    只不过，有些事情，可以干，但是不能说，尤其不能在这种公开场合下说出了口。

    瓦拉肯大公无法再保持沉默了，他拍了拍自己的次子的肩膀，答道：“当然，瓦拉肯家族始终与外城区人民站在一起。”

    至于是当然有，还是当然没有……那就任君想象。

    埃米亚最后问道；“但是，我想，您的相关数据应该是不能公开的？”

    这一次，瓦拉肯大公没有回答，而是干脆站起了身，推开了护卫，大踏步地向着大公厅外走去，他身边的人愣了一下，立刻匆匆茫茫地跟在了他的身后，一同消失在了大公厅的深处。

    红头发的法师望着瓦拉肯一行渐渐消失的背影，点了点头，一脸严肃地向着银盾大公说道：“我说过了，焰拳的合作伙伴并不那么好相处。”

    到了这个地步，威望最高的银盾大公也只能不断摇头：“就算……你说得对吧。”

    “噗……”

    瓦拉肯家族在内城的名声显然不算好……也许在外城区也同样如此。至少，在场的教会人士们已经纷纷开始捂住嘴偷笑了起来——这里面最多有一半是因为埃米亚的口才，恐怕更多只是因为他们想看到的瓦拉肯出丑。

    “好了，肃静。”

    银盾大公说道：“不论你之前说了什么，但是有一个问题依旧没有解决。”

    “我认为，现在焰拳的效率不能令人满意。责任可以被分担，但是问题不能。”他敲了敲桌子，转向了埃米亚身后，一直面带笑意却一言不发的老法师，“卡尔科罗斯燃焰，这一次，我想从您这里直接得到回答——如果我希望焰拳能够进一步地提高效率和工作能力，您是否有意愿，有能力，有计划做这种事情？”

    还不如说，卡尔科罗斯想要的就是这一句话，而他，终于等到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朗声答道：“我早已准备齐全——但是……”

    埃米亚接过了话茬，继续答道：“博德之门在银盾家族多年的指引下发展迅速，在费伦大陆的地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博德之门的人口膨胀了数倍，有数之不清的人流往返于城门之中。现有的焰拳规模已经不足以再应对博德之门所需了。”

    “……甚至，焰拳已经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果然，还是到了这一步。”银盾大公长叹了口气，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我原则上同意焰拳提高预算……但是，我需要你们一份你们的计划书，不可能直接就这样把钱发到你们手上。然后，这样的拨款需要四人议会的多数同意，也就是说，至少要让另外两位大公都在场，同时两位大公之中必须有另外一位点头才行。”

    “准备争取薇尔雷特大公的同意吧……”银盾大公叹了口气，“而以我个人而言，即便我同意了提高预算……也不可能无限制地给你们，博德之门的财政收入也没有那么宽裕。而且，我要求你们必须短期内解决遇到的所有困难，哪怕是请外援，也要在丰收节前，让博德之门从各种事件中脱身。”

    “今年，七十万金币，不能更多了。”

    在埃米亚的身后，希格的眼里瞬间就闪起了如同太阳一般的金光。

    卡尔·欧拉给的预算指标，才仅仅是五十万而已。

    这多出来的预算，自然不可能全部交给他们，但是少说他们拿个一万金币也不过分吧！

    仅仅跳槽了几天，她就拿到了相当于过往几年总收入的入账！哪怕以前她的收入也已经算是不菲，但是和这种直接从地上捡钱的生活，差距还是太大了！

    银盾大公站起身来，说道；“另外，露尼亚先生——您的演说让人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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