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地明目张胆的恶意刁难,反而让埃米亚觉得好笑。
焰拳在刚刚闹出的冲突恐怕已经在城市的各个大街小巷传播了。如果一位大公对自己势力范围内发生的这么大的事情一无所知,那他的这个位置也堪称名存实亡了。
随后,他回忆了一遍他们定下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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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各位老爷们,做事情,一定要有目的!”希格滔滔不绝地说道,“焰拳,我们焰拳,去四人议会那里,就是去赚吆喝的,说白了,出钱的捧个钱场,不出钱钱的捧个人场,然后现场卖笑搏声喝彩——但是说白了,在那里,真正会出钱的就是剩下的大公。除此之外的要么是敌人,要么就是捧人场的。那捧钱场,就是要让剩下出钱的大公信任焰拳的力量,让瓦拉肯退缩。”
她一口气说了一大段,却好像完全不需要换气一样,继续说道:“焰拳这种点挂子,最怕的是什么?最怕的是被人觉得软弱可欺!只要你爪子够硬,然后不打算直接去祸害其他大公的财库,那焰拳的位置就依旧稳固。所有,说话要针对性,面对瓦拉肯大公这样的竞争者要绝对强硬,如果在场面上被瓦拉肯摁着欺负,那焰拳可就真的离挂点不远了,要有平素里就肆无忌惮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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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米亚深吸了一口气,答道:“卡尔·欧拉燃焰缺席的原因很简单——之前几个红袍法师擅自闯入了休息室,卡尔·欧拉燃焰用一根小拇指把红袍法师们戳翻在地,但是不幸用力过猛,戳伤了指节,于是回家休息了。”
如此荒谬的话让全场顿时一静。
在场的其他与会者自然对此前焰拳遭遇的种种事件一清二楚,此刻不禁齐齐愣了一下,随后一齐反应了过来,抑制不住的笑声立刻在会议厅中小小回荡了起来。
这当然是瞎话,甚至荒谬到没有任何一个人会相信这句话——但是,你想要反驳这句话,就得用真相去反驳。
但是这段对话恰恰起于瓦拉肯的那装傻式的讥嘲。
而原本也是志得意满的雅尔·瓦拉肯更是一阵错愕:“你在说什么,卡尔·欧拉不是因为……”
他话刚说到一半,就立刻意识到自己险些犯错,强行转移了话题:“一派胡言!你如此戏谑红袍法师,毫不顾忌为焰拳竖敌的风险……焰拳在选人上真是缺乏眼光。”
“如果红袍法师是一群会对尊重回以尊重的人,那我们当然要以诚相待。可惜红袍法师是出了名的不知报恩而且贪得无厌,这样一来,焰拳能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了——如果有人对着焰拳和博德之门人图谋不轨,甚至已经出手,焰拳就必须回敬以更致命的一击。”
埃米亚冷淡地说道:“如此一来,才能让野心家们知道,焰拳只是对博德之门人收起了獠牙,但却依旧强大。如果谁敢对焰拳抱有非分之想,那是连喉咙都要被撕开的。”
场面中再度一静。
随后,不知道是谁,率先大力地鼓起了掌。在一阵阵响亮掌声中,在场的其他人也一个个站起身来,随后,鼓掌声连成了一片,如同夏夜的雷霆。
埃米亚沉默了一下,带着一些疑惑地望向了希格的方向。
而吟游诗人小姐,则回以无比灿烂的微笑。
第一记掌声,为什么好像是希格那个方向发出来的?
在喧哗声中,瓦拉肯大公的目光在场内转了好几圈,最终嘴唇哆嗦了一下,把他自己头上的帽子摘了下来,重重地一屁股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深红的天鹅绒斗篷被他攥出了深深的褶皱。
而此时,银盾大公才叹着气挥击了一下手中的木槌:“安静,安静。精彩的对答,但是,现在请让我们重新开始——焰拳的代表,请开始年度焰拳财政报告与次年预算的说明。”
埃米亚调整了一下呼吸。
瓦拉肯的刁难,不过是预料之中的插曲。
人场已经有了。接下来,就是怎样才能从银盾大公手中掏出钱的问题了。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压轴大戏。
埃米亚回头望了一眼卡尔科罗斯,这位大法师耸了耸肩:【我的承诺依旧有效——卡尔·欧拉定下了五十万金币的预算指标,低于这个数,我们不会怪你。但如果你能要来的预算高于这个指标,那么,作为个人的感谢,我可以传授我个人的知识,焰拳多年来积攒的情报也许可以与你们分享,甚至于,我个人还有一些常年在仓库里吃灰的备用魔法物品——】
四十四 钱从何来
报告本身并没有什么困难。焰拳是一个运转良好的雇佣兵组织,以至于他们甚至能够组织得起一只千人的脱产远征队,在千里,也许万里之外的楚尔特建立一座堡垒。
这项决议造成的支出是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数字。而且完全是焰拳的独立行为,和博德之门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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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件事,无比重要。”欧拉在昨夜曾经再度强调过,“焰拳在楚尔特的远征是上上任的元帅的最主要决策。前团长斯拉尼不愿意将这个政策一口气推翻,打算在远征某次严重受挫时才趁势让他们回来……结果你们也知道。斯拉尼受挫比楚尔特远征还早。”
“在四人会议的时候,绝对绝对,不能把远征的耗费说出去——首先,这是焰拳真正的内部决策,和博德之门无关。焰拳和博德之门的确关系无比密切,但还远未完全合为一体,一如贡德教会和博德之门一样。此外……”
他咽了口唾沫。
“不要说四大公了,就连我,每次看到那个支出数字,都想去安博里教会,把前前任的坟墓给掘了。”
“只要你说出这个数字,除非四大公疯了,哪怕你有着能把地狱之主骗得团团转的口才,他们也绝对不会同意给焰拳加一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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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谷地历1470年丰收节之日起,至今日共计三百六十日,我在此,向四人议会……”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向着薇尔雷特大公的位置望了一眼。
在那里,归属那位女大公所有的办公室内空无一人。
今日多少是有些荒诞的——四人议会缺席一位是很正常的。四大公的年龄往往都不小,退休到新大公上任总会有一个空档期。
但是现在,四人议会足足缺了一半,这场面就不禁有些诡异了。
像是知道埃米亚在迟疑什么一样,银盾大公轻轻叹了口气:“无所谓,每次四人议会她都如此行事——每一次会议开始,你只有一半的可能性看到她坐在大公厅里。”
不管怎么说,大公也是博德之门的绝对统治者,也并没有什么真正有效的法律来约束大公的行为。即便薇尔雷特大公在这种终身制职位上再怎么胡作非为,也没有人有资格来指责她。
而瓦拉肯则冷笑了一声:“你们应该庆幸——你们即将耍的小把戏,大概是瞒不过巫术杂货店的主人的。”
现存的三位大公中,瓦拉肯自然是焰拳毫无疑问的敌人,会采取除了武力正面进攻之外的一切手段来妨碍焰拳。银盾大公和焰拳有些联系,但是称不上盟友。
而薇尔雷特大公则是博德之门流动性的代表,是近些年声名鹊起的商人兼大法师,和焰拳就更没有什么联系了。
所以,他此行的主要目的,应该是争取两位的支持——如果一位没有到场,那也还好,至少他可以尝试在今天在一对一的说服中获得银盾大公的认可。
但这件事,可能会因为卡尔科罗斯某些不太明智的策略,而变得异常顺利。
在无比冗长,枯燥,甚至缺乏意义的大量数据报告之后,埃米亚终于说到了那些瞒不过去的致命之处。
“在过去的一年中,焰拳辖区内共发生报案107件,其中立案107件。其中,犯人未离开辖区的案件共32件,焰拳已全部将其捉拿归案——”
大概是觉得此前和埃米亚的交锋颇不顺利,不愿意拿自己的尊严继续做赌注。瓦拉肯大公此刻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正襟危坐,抿住了嘴唇——显然,他今晚上已经不打算再发言了。
但是,瓦拉肯大公所在的大公厅中自然不只是他一个人。
在他的身边,除了护卫之外,就是两个和他相貌颇为相似的年轻人。其中一个是埃米亚早已见过的次子热苏斯·瓦拉肯,然后,另外一个人,看起来热苏斯年龄稍微大一些,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成熟,服装也华贵了不少。
他热苏斯是瓦拉肯大公的次子,他似乎就是长子了。
只不过,饶是如此,站在用于扬声的魔法物品前方的仍然是热苏斯·瓦拉肯:“焰拳的所谓保护博德之门,难道就是指在绝大部分时候,都目送犯人离开城门,然后将那些交不起贿赂的可怜人关到牢房里充当业绩么?我们外城区却变成了焰拳的垃圾场”
这还是焰拳多年来第一次将所有的办公数据在这个场合公开,在其他时候,和其他大公平起平坐的焰拳并没有义务上交自己的每年统计。
因而,就连银盾大公的身体都不禁微微前倾,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这位焰拳代表……怎么称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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