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简单明了——每个生物在这个法术中都必须说真话。虽然一些强者可以尝试抵抗,但是通常还是能够起效的。
这也是施瓦茨虽然只是空口白牙,城墙上的霍普还有意为难的情况下,却没有人出来质疑的原因——施瓦茨说的必然是真的。霍普想找麻烦,也只能从程序上找。
埃米亚对着城墙上的焰拳士兵们说道:“诸位,现在夜深人静,大家却还是得站在城墙上被海风刮吹,一刻也不敢松懈,实在是辛苦得很。但是这种辛苦,不就是为了真有了危机的时候也能安然度过么?”
“但是现在,有人已经敢把血泼到贡德神殿前了。这在博德之门前难道是小事么?敢做这种事情的人,难道只是为了杀一个么?那样的话偌大的博德之门,在哪里不方便,偏偏向贡德教会挑衅?这不是疯子就是大阴谋的开始,没人能置身事外啊!”埃米亚大声喊道,“诸位,海浪已经起沫了,现在不是在斗气的时候!”
霍普显然也只是刚刚晋升,焰拳的上下级隶属关系似乎也比较灵活。埃米亚的话让他们立刻意动了起来,细碎的低语声开始在城墙上流传。
只不过,霍普立刻转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在你们想当英雄之前,先清楚一件事情:汪洋塔的夜岗是什么地方,在这个时候违反纪律要受到什么惩罚。”
于是,刚刚才响起的低语瞬间又无影无踪了。
埃米亚叹了口气:“没必要吧,这位先生?汪洋塔还没戒严到任何外人都不准进入的地步吧?”
霍普冷冷地说道:“谁能进,谁不能进——这个要由夜岗的长官决定,除非有燃焰在场。当然,如果你不满意的话,我可以去找燃焰请示。”
绕了一圈,最后还是进不去。
见状,施瓦茨往地上啐了一口:“本来呢,你老老实实放我进去,我就不把这杀手锏拿出来了,看来你是非要自讨苦吃!要不是我防了你一手,我是真要在外面吹一天海风了。兄弟们,我问你们,今晚上霍普把我拦在了外面,对别人是不是稍加审查甚至不审查就放行了?”
城墙上的士兵刚想点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上司,立刻停下了动作。
但是施瓦茨得到了答案,他向后挥了挥手:“来,瓦格纳,麻烦帮忙把我们刚抓到的两个小贼带过来。”
“什——”
在霍普抑制不住的惊叫声中,原本缀在后方,由马尔斯看守的两个小孩子被带到了面前——当然,手被捆得动弹不得。嘴巴则是被塞上了布。他们支支吾吾的声音根本穿不过宝剑海的海潮。
施瓦茨把他们两个的嘴巴解放出来,对着霍普挥了挥:“现在呢,我怀疑这两个人有可能对汪洋堡不利。这样的话,按照副团长新定的条令,在城门前自证清白是不够的。必须到副团长新建的那个审讯室询问之后才能放人。可如果我进不了汪洋堡,那这两个小孩子就得陪我一起在外面喝风了。本来可能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汪洋塔是不禁止家属往来的,现在估计一天之内是回不去。”
他轻咳了一声,猛地抬高了音量:“万一他们回到了希望之邸之后,对自己同伴说什么,从同一个孤儿院出来的人,在焰拳发达之后转头就把以前的弟弟妹妹抛诸脑后,那可不是我的责任。”
“我们什么都没做!”名为卡拉克的小女孩立马张牙舞爪地叫道。
而戈塔什则低着头一言不发,完全没有向霍普求助的意思。
施瓦茨耸了耸肩:“如果我能进汪洋堡,那问题不大。如果我在外面吹一晚上,那不好意思,现在飞龙岩已经拉桥了,我无处可去,你们就只能陪我一起吃海藻咽海水了。”
他想了想,用最冷冰冰的声音说道:“甚至喂你们汪洋塔食堂出品的冷餐!那种深水城风格的,只有最耐折腾的牛才长得开嘴的绿色垃圾!”
埃米亚的眉毛不禁抽搐了一下——汪洋塔食堂出品的冷餐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比海藻海水还可怕?
但是不论如何,现在双方是底牌尽出了。
在短暂的迟疑之后,霍普就向旁边挥了挥手:“——开门。”
原本凝滞得几乎要融化的气氛微微一歇。旁边的焰拳士兵长出了一口气,少顷,在吱吱嘎嘎的绞盘转动声中,汪洋塔的大门向他们打开了。
霍普一如既往地摆出了公事公办的面孔:“我提醒一下,再过不久,汪洋塔的大门就要封死了——到时候,我就没有权利放人了。”
马尔斯冷淡地抬起了头,不咸不淡地说道:“是啊,看起来是我们自愿留在城门口和人纠缠不休的。”
霍普冷哼了一声,向下面喊道:“好了吧,把我的弟弟妹妹们放下。”
希望之邸似乎是家孤儿院——那也许所有人都是兄弟姐妹。
埃米亚望着在贡德的齿轮上一言不发的戈塔什,扬了扬眉毛,在名为瓦格纳的高瘦士兵耳畔低声问道:“就这样放回去了么?”
瓦格纳原本也放松了下来,听到这句话不禁一惊:“——您真是和看上去一样冷……呃,严格!没有这个必要吧?现在已经太晚了。再拖延一会,诸位今晚上怕是回不去了。”
“但愿如此。”埃米亚摇了摇头,望着准备离开的两个小孩子,不再说话。
他也就是随口一问。
十三 希望之邸
两个小孩子终于落地,得以自由。戈塔什一言不发,掉头快步离开,仿佛有东西在追着他一样。而卡菈克在愤愤不平地对着汪洋塔的影子吐了口口水之后,也掉头离开。
此刻他们一行人已经顺利地进入了汪洋塔,偌大的城堡此刻也颇为寂静——现在已经过了换班和晚饭的时间。大部分人都留守在城墙上,而不是在内部巡逻。
忙碌了一天的那些多数已经回宿舍休息了。当然,还有少数例外——比如说在整个博德之门上蹿下跳了整整一天,结果在干最后一项工作时还撞上了命案的两人小队。
施瓦茨进城之后,长出了一口气。
汪洋塔,是一座不折不扣的军事堡垒。当埃米亚走过厚得离谱的城门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所谓的城墙其实一座完善的防御群。环绕这座孤岛一圈的城墙也许整整占了整座堡垒面积的四分之一。
恐怕,这座堡垒的很多职能,本身就是隐藏在城墙之内的。
“咳哼,诸位,麻烦不要乱看。我理解你们的好奇心,但是汪洋塔允许外人进入,和允许内部情报外泄是两码事。”施瓦茨清了清嗓子,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姿态,“诸位是和我来报案的,请这边走——很遗憾,别的区域不允许进入。”
埃米亚耸了耸肩:“如果焰拳的总部连这种警惕性都没有,我就要连夜逃出博德之门了。”
马尔斯关注的方向倒是完全在建筑本身之上:“这座堡垒,该怎么说呢……完美得不同寻常?就连墙壁上都没有一点点瑕疵……这也太离奇了,难道是新建的么?”
“这还用说,那当然是——”施瓦茨随口一提,说到一半,瓦格纳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施瓦茨立刻悚然一惊,猛地摇起了头,“我们焰拳,对自己总部上心一些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看来是有自己的秘密。
他们一行人在汪洋塔城墙中的区域内行走着,就在此时,前方一个通向地下的暗门缓缓打开,一个打扮和古登堡有七八成相似,只不过身上的装饰要少上许多的男牧师气喘吁吁地走上了城墙。
一个焰拳士兵则跟在他的身后。
在终于登上地面之后,这个贡德的牧师长长出了一口气:“啊,这当地鼠的生活终于结束了。我今年都不想再闻到土腥味了。”
焰拳士兵则是恭谨地向他们低头致谢:“贡德之民阁下,今天真是辛苦了。”
“神殿的工作,不敢说苦。”牧师摇了摇头,“瑞文嘉德,要是没有你的话,我恐怕今天要在汪洋塔迷路十几次——贡德的牧师在贡德之民的作品里迷路,说出去我能被人笑一年。”
“您说笑了。请快点出发吧,汪洋塔马上就要关闭了。”
在短暂的寒暄之后,牧师就加快了脚步,带着叮叮当当的工具碰撞声从他们一行人身侧,点头示意后便擦身而过。
而施瓦茨的眼睛随后就死死地盯住了那个刚刚爬上来的焰拳士兵:“瑞文嘉德精卫?!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不是应该——”
瓦格纳立刻上前几步,抢过了话头:“——老团长刚刚退休,我以为您会请假陪同他几天。”
这位叫瑞文嘉德的焰拳精卫显然已经不止一次回答过这个问题了。他的黝黑的脸上没有浮现出特别明显的表情,而是异常熟练地答道:“我只是觉得,在这种时候,焰拳反而更需要我。而且,现在汪洋塔也已经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施瓦茨叹了口气:“道理是这么讲,可是……”
他摇了摇头,回头望了埃米亚一行,改口道:“好吧,乌尔德,现在是哪位燃焰在汪洋塔值班?我有一堆事情汇报。”
乌尔德·瑞文嘉德答道:“哪有换班。副团长今天一直都呆在这里,现在还没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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