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火,又是什么?”
希格话语中的市侩气变得越发浓厚:“就是出事故的意思啦,哎呀,这里可是博德之门。随便在大街上撒泡尿,踩到的人都有可能是靠海活的,在这里可不兴说翻船,忌讳得很。”
说到这里,希格的声音变得越发凶巴巴了起来,只不过配合她那张和人类外貌几乎没有差别的少女脸,这杀气实在是缺乏说服力:“话怎么那么多!我就是个帮忙带路的!盛惠,去那个老巫婆家的路费,每人两枚金币。”
所谓老巫婆,自然就是巴尔之子先生在博德之门的朋友。
关于那个人的身份,老圣武士并没有说很多,但还是为她背了书:她绝对值得信任,而且是无条件地信任。
不过,更多的事情,他就选择一脸古怪地守口如瓶,声称他们到了自然慢慢就会知道。
结果到了现在,他们还不知道他们要见的人是谁。
不过,老巫婆这个称号不是一般地不恭敬——不过考虑到阿波戴尔·阿德里安先生今年已经高达一百二十四岁,活出了几乎人类的两倍寿命还仅仅头发花白……
能和他平等当朋友的人,年龄恐怕也理所当然地向着百岁靠拢。也许老巫婆这个称号除了贬义色彩之外都异常准确。
马尔斯扬了扬眉毛:“这个价格,对于十几公里来说不是一般地昂贵。”
“少来这套,你知道给竖琴手当引路人我要冒多大风险么!竖琴手的敌人可比什么瓦拉肯大公危险太多了!这都是拿命赚钱!”
埃米亚在意地则完全是另外一件事情:“这路费,难道你还要分给你的……上级?”
“分个屁,她得多不要脸才能跟我抢这点生活费啊!那老太婆不怎么要脸,但也不是完全不要!”希格叫道,“问题在于,我有了钱也不太敢花啊!我平白无故大操大办,把这里建成宫殿,那傻子都知道我有问题了!这是牺牲啊牺牲!”
“如果你没地方花钱……”埃米亚几乎是下意识地扫了一遍这个压根没有地方藏匿的简陋平房,“那你要钱干什么?”
“那和你们没关系——我就不能一个金币一个金币地慢慢拆么?”希格毫不客气地伸出了两根手指搓了搓:“总之——给钱!”
“好吧,六枚金币。”
“哇,你这家伙居然比我想象得敞亮许多啊。”希格一脸惊喜地接过了6个金币,随后惊讶地看到埃米亚走向了墙角的乐器胚子,“你干嘛?”
埃米亚答道:“我说过的,我对演奏的秘密感兴趣。钱……我猜我已经付过了。”
“我收回前言,你这家伙真够雁过拔毛的。”希格的脸一黑,“拿一个吧,随你高兴。”
银这时倒是对那些乐器一点兴趣都没有,反而一脸兴奋地抱住了希格的肩膀。目光在希格的身上四处乱看,不放过每一个角落。
银的身高并不高,也就一米五左右,而希格还要比她更矮一个头。顿时完全落入了银的手中。
这个变故大大地出乎了乐手的意料,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慌:“干干干干嘛啦?!非礼?!我要叫了!我要叫了!焰拳就在不远处,我告诉你,我喊起来的时候,别说飞龙岩了,上城区的人都能听到!”
马尔斯叹了口气,伸出手把银拖回了原地:“——你在干嘛啊!”
希格的衣服原本就非常地不合身,其上满是乱七八糟的皱褶。经此一事,更是彻底变得一团糟。
简而言之,如果焰拳这个时候冲进来,他们三个大概就要去飞龙岩蹲牢房了。
“跟你们三个做生意算我倒霉!”
希格逃也似从银的面前奔走,快步从她自己的床铺下面捡起了一块石头,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这上面的纹路实际上是魔法符文。
乐手对着石头喊道:“救命啊!这次来的人里面有变态!快把他们带走!”
少顷,屋子的角落中一些不起眼的土石之下骤然亮起了光芒。一个散发着奇异色彩的法阵出现在了那里。
希格抱着石头指着那个法阵:“传送阵亮了!赶紧进去,我不想再看见你们了,你们也别来找我!还有那边那个,把你手里的乐器胚子放下,我不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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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这次会面出乎意料地状况频出。
传送法阵是一个能够允许使用者向着某一个永久传送法阵顶点传送的法术,就埃米亚所学,这个法术不应该能够从远方启动,启动时传送也并非双向——但是奥术本就千变万化。
当光辉散去之时,他们一行人仿佛从最贫困的平民窟一下子来到了最富贵的宫殿。
他们刚刚出现在了一个狭小的房间之中,脚上传来的触感就告诉他们,他们此刻是踩在了很华贵的木地板之上。
这个狭小的房间里除了地上的法阵之外,就只有墙上的不灭火把在提供着光亮。不过这一点埃米亚早有预料。
马尔斯忍不住俯下身来,轻轻摸了一下,感叹道:“……檀香木。连地板都用这种最名贵的木材,恐怕光是一块木板,就比希格小姐全身的家当都值钱了。”
竖琴手不会轻易公开自己的身份,除非你的名气实在是太大,以竖琴手的身份干了惊天动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大事。否则理论上竖琴手应该尽量隐秘行事。
所以,这个属于竖琴手的法阵也是藏匿在秘密房间之中的。
而从这个房间中离开时只需要念出启动语即可。
埃米亚吸了一口气,以标准的通用语说出了通关的密语:“烛堡。”
密门豁然洞开。
在他们的面前是另外一个密室。
这个房间风格他们曾经见过。在友善之臂,店老板的密室也与此如出一辙——只不过,两方的财力显然有着无比巨大的差距。
在小桌前,一位女性正娴雅地坐在桌旁,将穿着丝绸手套的双手放在自己面前的书册两旁,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一行人:“做生意的人,先声夺人至关重要。如果穿得和乞丐一样,只会连门都出不去。竖琴手是不应该把自己的身份贴在脸上到处说的。”
显然,她就是他们的要找的高阶竖琴手。
埃米亚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希格管她叫老巫婆,但是她分明面容娇美,走在城市的街头足以引得人人瞩目,也就比银的容貌稍差。微微泛红的头发被柔顺地理在了背后,面部的皮肤没有任何瑕疵,就算加上保养良好的成分,她的年龄看起来也不像是超过了二十五岁的。
他们的线人一身法师打扮的长袍,紫红色是她衣服的主色调,显然她对此异常偏爱。
“晚上好,年轻人们,我本以为你们会被焰拳在外拖延几天。如果真的出现了那种事的话,这种小事我是不便出手的,你们能够自己解决,这很好,让我忍不住刮目相看了。”
她没有起身,而是略微有些玩味地举起了一只手:“请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博德之门城里的唯一一位高阶竖琴手,你们可以叫我阿德里安夫人。”
……?
阿德里安……夫人?
这个离奇的名字让埃米亚呆了一下。
马尔斯更是扬起了头;“——抱歉,请问您和阿波戴尔·阿德里安先生是……”
他的话刚刚说出口,房间突然暗了下来。
汹涌的魔力如同月升时的潮水一样喷涌起来,在房间内来回呼啸。
而刚刚还笑意盈盈的阿德里安夫人,已经站起身来,脸上已经全是怒气。
依靠魔法来维持的光亮在这汹涌的魔法风暴中瞬间变得阴晴不定,将阿德里安夫人脸上的光影变得无比斑驳。
接下来响起的,只有阿德里安夫人那含怒的声音:“——你知道你是第几个这么问我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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