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除禁制吧。”
就在埃米亚和芬维无比狼狈地逃离之时。克哈再度回到了那副从容不迫的状态。
他化作一只杜鹃鸟,慢条斯理地从树上飞下。其他几位德鲁伊正时时刻刻地将他包围在正中,却被克哈视而不见。
克哈只是牢牢地将正在逃跑的两人锁定在眼眶之中,慢慢地说道:“不管这个禁制最初是为何而诞生。它此时此刻已然束缚了我们所有人,将我们都置于危险之中。”
“如果继续维持禁制,这个亵渎树人可能会摧毁圣地——你应该清楚,成为首席德鲁伊固然能让你因此晋升。但是如果你保护圣地不利,你就会受到自然的严惩。”
“首席德鲁伊肩上的责任可是相当沉重的。你那纤细的肩膀,可有吸引男性之外的作用?”
就在克哈的冷言冷语不断地从两人的身后钻来的时候,亵渎树人造成的破坏也终于到达了临界。
从周围圣树上垂下的藤蔓们,不论有多么坚韧,在这个规格的敌人面前都被异常干脆地挣成两截。完全没办法阻碍它的行动,只能任由它将整片圣地变成一片废墟。
在亵渎树人的踩踏之中,原本纠缠在一起的根须已经崩飞四散。在树人的移动中被逐一踢断的碎木如同箭矢一样呼啸着擦过埃米亚的耳畔,在他的脸颊上刺出一道道血痕。
如果再倒霉一些,他也许已经被一根断木钉在地上了。
在不断转进寻找机会的时候,还要被人风言风语,实在是让人火大。
圣地的禁令有众多的漏洞。
圣地的范围内,禁止任何形式的争斗。
所以,那种普通的行动造成的附加伤害不在保护范围之内,这也是暴走的榉树树人可以肆意妄为的最大缘由。它虽然此刻造成了巨大的破坏,但是这种伤害的本质,不过是它的庞大体型带来的无可避免的附加效应而已。
这个禁令却也是此刻克哈身上的最大枷锁。
一旦禁令解除,他们能取得的最好战果,也只不过是和克哈同归于尽而已——以克哈的实力,即便无法自保,也能在临死前轻而易举地将整座圣林,甚至将整座利齿森林化为乌有。
届时,在场的所有的德鲁伊都会因为这无比严重的失职而受到自然的惩罚——他们将被迫以手无缚鸡之力的虚弱之身踏上赎罪的道路。
为了杀克哈,值得么?
只要这个疑问出现在德鲁伊们的心中,他们就会不可避免地出现迟疑——那么,他们就连同归于尽都做不到了。
而这利益的博弈,克哈显然比他们更加烂熟于心。
“如果你此刻进退两难的话,那就让我给你指引一条明路吧。”
“——芬维首席德鲁伊,我要向你挑战。挑战便在此时此地进行。你如果失败,你就会死在森林之中,这不是争斗。你如果退让,也同样必须让出位置。这是所有德鲁伊都必须遵循的铁则。”
现在埃米亚已经俯卧在了芬维的背上,而芬维也终于有了发言的余裕:“如果我接受你的挑战呢?你要为此付出什么?”
“这是我理所当然的权利,我为什么要给你对应的条件。我提醒一下,你的时间不多了——我再说一遍,树人的行动和我无关。”
“——!”
就在此时,埃米亚冷淡地说道:“德鲁伊的戒律中,只要发起挑战就必须应答……但是挑战的时间和地点呢?”
芬维低声答道:“理论上是由被挑战者来定。所以克哈要求挑战即刻举行。”
“那么,你【什么时候】需要给出回答呢?”
芬维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当然是立刻……吧?”
埃米亚默默地说道:“你现在不就没有给出最终的决定么?那么这个考虑期限是多长?”
芬维一边在林中窜越,一边给出了答案:“一般来说,首席德鲁伊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都是当场给出答案的。”
一般来说是如此。但现在她被追得上蹿下跳,哪还顾得上自己的尊严。她要是打得过克哈,还会如此狼狈么!
“那么,硬性的时间限制呢?”埃米亚冷静地问出了一个堪称厚颜无耻的问题,“最长可以拖多久?可以假装没听见挑战么?”
如此逆天的问题,将芬维立刻打入了沉默。
最后,缄默的羚羊一个俯身躲过了飞舞的断木:“……如果脸皮够厚的话,大概是无限期吧。”
埃米亚深吸了一口气:“……那么,他大概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反应过来。那么,我们应该赢得了一个无比宝贵的窗口。”
“芬维小姐,你现在同样有权修订圣地的禁令吧?能把禁令调整成【争斗的双方,将代替被攻击的目标,受到自己攻击的反冲。】么?”
芬维呆了一下:“你想要干什么?”
埃米亚斩钉截铁地答道:“解除这个树人的威胁。让它漫长的生命变成绞死它的绳索。”
“最后,把克哈逼上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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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维理所当然地没有立刻给出回答。
这本来并不奇怪,克哈并不真的是想要芬维给出回答,而是试图将她置于进退两难的困窘境地之中,进一步削弱她的状态。
只不过,这沉默的时间似乎有点久了。
这立刻引起了克哈的警觉,他思忖了一会,忍不住向着西方望了一眼。
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恰恰是在场众人中最拖不起的那一个。
等到那个圣武士到来,禁制还没有解除的话,又或者还没有抢到首席德鲁伊之位的话,一切都完了。
就在此时,他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原本正在狼奔豕突的亵渎树人竟然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手掌也停在了半空。
克哈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能造成这个现象的法术多如过江之鲫,显然是附魔系法术的杰作。
这个系列的法术普遍可以耍弄受术者的感情,那么变敌意为友善自然也不在话下。
“居然耍这种小花招……!”
老德鲁伊沉下了目光。
“很好。”他低声说道,“形体变化。”
在他的低诵声中,杜鹃鸟变回了人形,随后立刻开始了第二次变化。
他雪白的须发染上了黄金的色彩,在空气中迅速生长变长,从干枯到柔顺,仅仅过了几秒钟。
那不再是人类的毛发,而是雄狮一样的数米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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