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森林的尽头,已经亮起了一抹模糊的光晕。距离月升之时已经不远了。
克哈点了点头:“——我理解了,但是请您明白。任何迁延都并非是毫无代价的。”
芬维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当然,只不过支付代价的人未必是我。克哈阁下,既然您声称要提交议题,那么请您在明日日升之前,不得离开圣地。否则您将被视为叛逃,您会因此而失去一些力量。”
“请您好好斟酌。”
克哈昂起了头,第一次用阴恻恻的声音说道:“不,首席德鲁伊大人,你马上就要支付代价了。”
就在这时,黑暗的林地骤然被照亮了。仿佛有一棵参天的树木在瞬间变成了熊熊燃烧的火炬。
“……?!”
而林地的首席德鲁伊首先感受到了不适,芬维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心脏,额前微微流出了冷汗。
而其他几位德鲁伊已经齐齐发出了惊呼:“芬维/首席德鲁伊,身后,圣榉树!”
埃米亚立刻转过了头,而在面前的,无论如何也是只能称为地狱的景象。
克哈对圣榉树所策划的事情,远不是榨取生命力,强迫榉树快速生长那么简单。
圣榉树身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此刻被彻底激活了。
而在圣榉树的树干上,更是亮起了几道如同烈焰一样的痕迹。
两条横痕如同双目,竖痕好像是长鼻,而一道巨大的裂口则仿佛是要择人而噬的血盆大口。
它是启蒙的树人么?德鲁伊赐予古树智慧,让他们获得四肢,像普通的类人生物一样行动。
但是,这些树人的相貌应该是自然而然地从树干上浮现,大多数时候更像是粗糙树皮上偶然出现的纹路。
而圣榉树上浮现的面容——更像是诅咒的木偶之上,用锋刃切割出的流血的伤口。
即便用最为委婉的辞藻,也不得不承认那是不祥之物。
它也许来自地狱,也许来自深渊,也许是来自哀怒王庭的血腥玩笑。
不论如何,它绝对不应该是应该出现在圣地之中的生物。
当它的形容出现在芬维面前之时,芬维的眼前微微一黑。
她前所未有地暴怒了,她像一头雌狮一样对着克哈吼道:“——即便我们之间进行竞争,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么?!圣树凭什么要为你献出生命?!”
“首先,我已经说过了,一切都是穆恩松做的。我没有任何插手。”说罢,克哈的脸上也第一次浮现出了暴怒,“要为这件事负责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你,芬维!”
芬维愣了一下,随后心底一片彻寒。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在心中混合成了沸腾的怒火:“何等的恬不知耻!!!!我居然今天才发现你是这样的人!!!”
“哼。”克哈冷笑了一声,伸出了手,“不论如何,你才是首席德鲁伊——责任与权利是相吻合的。不论圣榉树身上发生了什么,你才是要为此奋斗的那个人。”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随后慢悠悠地说道:“当然,你也可以承认,即便你晋升之后也仍然远不及我,不得不向我求助。”
“毕竟,我现在还要急着去追捕穆恩松。”
此刻,圣榉树变成的亵渎树人已经昂起了头颅,喷发着硫磺臭味的双眼死死地盯着芬维和埃米亚所在的位置。
然而,它虽然已是近百米的庞然大物,却也依旧要比橡树要矮上一大截,即便是它的树冠,此刻也不过勉强企及德鲁伊们的脚下。
但是树人与树最大的差别,就是它可以活动。而且机动性绝不缓慢。
同时,古树的枝条也绝对无法像现在这样,在空中大幅度地挥舞。
亵渎树人并没有向前靠近。恰恰相反,它把自己的根须从大地之中拔起,大片大片的落叶与泥土从他的身上缓缓落下,原本与它纠缠在一起的根须被根根挣断。
随后,它开始大踏步地后退,距离着众人越来越远。
芬维愣了一下:“……它是想离开圣林么?”
克哈冷笑了一声。
而埃米亚心中的不祥预感则疯狂地响了起来:“不对不对,那个姿势是——!”
树人的身体停止了后退,同时,它那因满布枝条茎叶,而显得过于庞大臃肿的躯体,出现了肉眼可见的下沉。
随后,地动山摇。
那个身高百米的亵渎树人,居然在林地之中奔跑了起来。
他踏出的每一步,其掀起的震波都无比清晰地顺着橡树的枝干传导到了所有人的身上。即便以橡树的体型,也在这震动中摇摆了起来。
而其他的圣树的枝叶,已经在这地震一样的轰鸣中纷纷扬扬地从天而降。甚至于,它们那粗壮的树干,都已经因为泥土的震动而微微偏斜,连原本深埋在地下的根须都已然被高高掘出地下。
树人奔跑得越来越快,最终,是最可怕地下沉。
埃米亚的瞳孔一缩:“——糟糕!”
在这个距离,他也许可以尝试做些什么,但是他还没有忘记,在身后还有一个德鲁伊在虎视眈眈。
在圣地之中,彼此伤害是被否定,而无法出现的。
即便是那棵亵渎树人,在真的奔跑之时,也没有办法对它路径上的其他树木进行直接的伤害。
所以,理论上来说,树人是无法对他们做任何事的。
芬维转头喊道:“——立刻撤离,但是不要脱离圣地的庇护范围!盯住克哈!”
其他德鲁伊早已经变成了野兽的形态,得到首席德鲁伊的许可之后立刻向着周围四散奔逃,在空中围成了一圈,随时准备向下俯冲,压制住克哈。
以亵渎树人的体型,可以轻而易举地对他们造成来不及疗愈的致死重伤,偏偏他们难以反击。只是在身体上压制住克哈的话,倒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德鲁伊并不是不懂得如何用火。但是以亵渎树人的体型,即便被火焰烧死,它身上的余温也足以把整片圣林化为灰烬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亵渎树人打算干什么?
埃米亚不得不转移精神,死死地盯住克哈。
力场墙已经蓄积在手中——他没有能保证立刻控制住和绝对制胜的手段。如果有的话,他们就不必在这几天中担惊受怕了。
亵渎树人的体型也许庞大,但是和随时可以化身巨龙的克哈相比,只不过是个无害的装饰。
他唯一能保证的,是让克哈陷入短暂的困窘境地,没办法立刻发动攻击。如此一来,他们就有宝贵的反应时间。
很遗憾,他现在不能离克哈太近。否则万一注意力稍一分散,也许就会万劫不复。但是也不能太远,一旦克哈脱离他的法术射程,那他也无法预估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过,这样的话,也就不得不将自己的后背暴露给亵渎树人了。
芬维已经开始大声地颂唱咒文,藤蔓生长编织纠缠的声音已经在他的身后呲呲作响。
但紧接着,他看到克哈的脸上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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