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传来了一道怯生生的道谢。
“那个......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和我妹妹。”
那声音很清脆，但是却夹杂着一抹说不出来的恐惧和憔悴。
夏油杰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姑娘，此刻正混身是伤的站在那里，在她身边还站着一个跟她年纪差不多，身上也都遍布着伤口的女孩。
那两个女孩此刻望着周围遍布的尸体，虽然脸上的恐惧神情遮挡不住，但那一抹复仇后的爽感还是不可避免的流露了出来。
也就在看到那两个女孩的瞬间，夏油杰的脑海当中也浮现出了那段血色的记忆。
是啊......自己是接收到了命令，前来调查这片村落当中村民意外神隐的情况。
然后在自己了解了详细情况后，发现了村民们的暴行，发现了他们将年幼的咒术师抓捕起来虐待的暴行后，情绪过于激动之间，才没有忍住将这些人全都杀死的。
脑海当中的记忆不断被填补，那些血色画面一幕幕的闪过。
村民们哭喊着的哀嚎，女人孩子们的哭喊，老人们的求饶......
被咒灵撕裂的手臂，被吞下头颅后还抽搐着倒下的尸体，被咬破肚皮后，拖着内脏奔跑的男人......
一幕幕的声音和画面传来，共同在夏油杰的心中奏响了仿佛来自地狱般的乐谱。
而随着那些画面而来的，似乎还有着更加久远的记忆。
禅院清、五条悟、灰原雄......
各种各样的记忆在脑海当中不断交错，让夏油杰此刻只觉得脑袋疼得要命。
但是望着那两个脸上带着恐惧的女孩，夏油杰还是强颜欢笑道：
“你们......”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沙哑得可怕，就像是干瘪后的树干在摩擦那般：
“都还算没事吧？身体上还能够撑得住吗？这里距离医院有些远，但是乘坐咒灵飞过去的话，大概就只需要十分钟左右就行......”
还不等夏油杰将话给说完，两个女孩就都怯生生地摇了摇头，较大的菜菜子鼓起勇气说：
“谢谢您救了我们......如果不是您的话，我们现在估计已经死了，我们的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不用您带我们去看医生的，这种伤口只需要躺上两天就会好的，但是您的状态似乎有些......”
她不安地看着四周的尸体，以及那此刻神情明显有些不对劲的夏油杰，声音之中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担忧：
“这些人的下场，是他们应该获得到的，您......”
夏油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此刻已经记得自己出手的过程了。
那些村民举着农具冲过来，叫嚣着要“清除妖怪”。
在保护两个女孩的过程中，他的情绪彻底崩裂了，因为禅院清和灰原雄死亡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被撕裂，夏油杰看着那些嘶吼着要杀死咒术师的普通人，忽然之间只觉得自己的坚持有些可笑......
咒术师要保护的家伙，居然都是这样的存在吗？
那自己所坚持的这些东西，真的还有什么意义吗？
想到这里，夏油杰只觉得自己先前的人生有些可笑。
“这不是您的错。”
较小的女孩见到夏油杰一直不说话，在沉默了片刻后，突然之间开口，声音虽然颤抖却异常坚定：
“他们是坏人......他们打死了爸爸妈妈......可如果一开始不是我们想办法保护他们，他们早就被那个怪家伙给杀死了，但他们，他们却这样对我们！”
夏油杰怔怔地看着两个女孩身上的伤痕，那些新旧交错的淤青和伤口刺痛了他的眼睛。
这一刻，他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
“我们得离开这里。”
夏油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向不远处的天空，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有着苍蓝色眸子的挚友。
“高专的人很快就会到，先跟我走吧，这里已经不再适合你们待了。”
但在离开前，夏油杰做了一件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的事。
他拿出手机，仔细拍摄了现场的照片，特别是两个女孩身上的伤痕，以及囚禁她们的笼子。
“这是证据。”
夏油杰对自己说，但他自己却不知道这些证据将来会用来证明什么。
当他们离开村庄时，夏油杰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夜色下的村庄安静得可怕，只有乌鸦在天空中盘旋，等待着一会儿的饱腹之餐。
身上的血腥味完全无法消散，他牵着两个女孩的手，只觉得心凉的有些快要感受不到。
第320章 这该死的世界！
禅院清死了？
不......夏油杰心中否定了这个答案。
禅院清应该没有死，即便高专那边的资料显示，禅院清在天元事件突然失控后，为了保护普通人，从而独自一人对抗宿傩和维持失控的结界，在最后关头力竭而亡。
即便禅院清的死亡报告单被递到身前，即便看到了那躺在停尸房内没有任何呼吸的禅院清，即便看到了那因为禅院清死亡而有些无法接受，从而在高专内部大闹一场的五条悟......
无论多少画面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夏油杰始终都不觉得禅院清真的死了。
他的内心深处里面一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禅院清一定还活着！
自己明明不久之前才和对方说过话，他怎么可能就这样死去了？！
夏油杰站在咒灵背上，他望着脚下那已经完全变成人间地狱般的村落，嗅着空气之中那股浓郁到极致的血腥味，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让他感到作呕。
是自己做的事情太过份了吗？还是说其实自己早就期待这样做了？
矛盾的想法让夏油杰此刻只觉得有些恶心。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身旁的美美子和菜菜子也发觉到了夏油杰的不对劲，菜菜子强忍着心中对于脚下生物的恐惧，缓缓凑到了夏油杰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有些担忧道：
“那个，您没事吧？您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我们，我们可以自己生存下去的，请您不要因为我们的事情而感到纠结。”
听着那自己手边小女孩说出的话，夏油杰只觉得心中一阵发酸的同时，对于脚下那成片的血迹也没了那么多的后悔。
他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了自己的心情，他摸了摸菜菜子那还有些颤抖和畏惧的脑袋，感受着对方那此刻已经被血污给凝固起来的头发，声音虽然沙哑，但也却饱含着无限的温柔：
“没关系，你们不需要自责或者愧疚，我做出这些事情，并不是因为你们的缘故，哪怕今天换成是任何一个人被那样对待......”
说到这里的时候，夏油杰微微停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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