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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7节(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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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漏壶混乱、愤怒、悔恨、平静、迷茫交织的思绪中,骤然浮现出了一个画面。

    那是在花御诞生时的场景,不仅仅是花御看到了他的眼神,漏壶自己本身也从花御的眼眸当中,看到了自己那一颗纯粹喜悦的眼神,以及对方同等的温柔翠绿色眼眸。

    而现在那眼眸,与她此刻决绝却带着不忍的眼眸,无比清晰地重叠在了一起。

    花御……

    那眼神,从未改变过,变的……是他自己。

    被岩浆包裹的独眼深处,那疯狂燃烧的咒力火焰,极其细微地……摇曳了一下。

    并非术式的波动,更像是某种坚不可摧的东西,在灵魂深处发出了一声无人听闻的、彻底的碎裂。

    “呵……”一声极轻、带着无尽疲惫与释然的叹息,仿佛不是从漏壶破裂的喉咙,而是从他燃烧的咒力本源中逸散出来。

    与此同时,他周身狂暴喷涌的岩浆,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凝滞,并非咒力耗尽的那种感觉,反而更像是一种……意志的溃散。

    那足以熔金化铁的灼热岩浆浪潮,竟在瞬间失去了方向,如同被抽取了所有的力量,刹那间变得散乱而无力。

    几股岩浆原本朝着夏油杰用来的岩浆浪潮,在这一刻甚至出现了互相撞击、抵消,溅起大蓬大蓬暗红色的、迅速冷却的熔岩块。

    一直紧密操控藤蔓感知战场的花御,在看到了那一幕幕的画面后,身体不由自主的略微一颤。

    她清晰地“听”到了——那一抹属于同源的、属于漏壶咒力核心的、无声的哀鸣与崩塌。

    花御没有做什么,也没有停手,她依旧在用藤蔓覆盖剩余的岩浆,只是那抹翠色的眼眸上,此刻已经在无声无息之间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神色。

    漏壶是花御的家人,即便道路已然走向相反的方向,这一点也是始终无法改变的。

    那种无法斩断的血脉联系,让任何一方的死亡,都像是刀尖刺入心脏般痛楚。

    但无论如何,花御都不会再次手软下去了,漏壶和了鞴唇嵩谝黄穑酝祭米约喝ド彼佬∏宓氖焙颍强赡芸悸堑阶约旱母惺埽靠稍悸堑叫∏宓纳溃�

    伏黑甚尔手握天逆鉾,刺眼的长刀毫无阻碍地砍下了漏壶的脑袋。

    没有惊天动地的岩浆爆炸,更没有漏壶最后的疯狂反扑。

    有的只是那近乎平静到仿佛自然而然的终结。

    漏壶略显矮小的身躯,如同被瞬间抽空了所有的力气和信念。

    他不再嘶吼,不再挣扎,只是静静地站立在那儿。

    四周那灼热的岩浆喷涌彻底停止了,仿佛能够将空间都给扭曲的高温逐渐散去,就连空气中弥漫的刺鼻硫磺味此刻也在一阵微风的吹拂下,逐渐变得微弱起来。

    地面上些许凝固起来并逐渐冷却的焦黑石块,就像是此刻漏壶的生命般,逐渐熄灭。

    他那仅存的独眼,在被甚尔砍下头颅之前,似乎极其艰难地转动了一下,漏壶的视线在这一刻越过甚尔的肩头,最后一次望向花御的方向。

    在那空洞的独眼当中,一直弥漫且难以消散的狂暴、愤怒、不甘都已经褪去,只剩下了一种近乎空茫的疲惫。

    一切的坚持在这一刻似乎都失去了意义,他的脖颈并不是致命伤,即便失去了头颅也能够继续活下去,但是漏壶已经不想要继续下去了。

    在现在的漏壶看来,一切似乎都有些无意义了,他不该继续这样下去了。

    花御应该走她自己想要的道路,至于陀艮......他还没有诞生,以后会走什么样的道路呢?他不知道,或许没有了自己那近乎偏执的指引,陀艮或许会走的更好一些。

    在最后的最后,漏壶看到了花御那双眸子当中的自己身影。

    看着那一抹翠绿色的眸子,漏壶喃喃的说了一声:

    “啊......真是后悔在你出生的时候露出那副......”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的火星,在他即将消散的意识中一闪而过,但想要说出口的时候,他的身躯就已经崩裂了。

    下一秒,构成他身体的咒力开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全身,从被天逆鉾切下来的头颅开始,没有血液,只有细小的、失去光泽的黑色碎石和灰烬簌簌落下。

    像是一座火山的逐渐崩裂。

    夏油杰望着身边的花御,有些担心的说道:

    “花御同学,你没事吧?”

    听着夏油杰的话,花御微微摇了摇头,她看到了漏壶最后的眼神,心中也有一丝丝波澜,对于她来说,漏壶始终是如同父亲一般的存在。

    虽然道路是错误的,但死亡的那一刻,她心中对于漏壶的,属于她自己那一部分的怨念已经消散了。

    当然,属于禅院清的那一部分恨,却并没有消除。

    她不是禅院清,也无法替禅院清原谅漏壶,更何况她自己也无法在这件事情原谅漏壶。

    只不过,家人、父亲一般的漏壶死在自己眼前,多多少少的,花御还是有些悲伤。

    

    第230章 余晖

    甚尔瞥了一眼地上那此刻已然化作焦土般缓慢寂灭的漏壶身躯。

    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澜,他自然是注意到了,漏壶那最后近乎没有任何抵抗的异常,它是真的自己选择了赴死。

    叹了一口气,但甚尔也没有过多纠结这份情绪,这个世界上悲伤的事情太多了,而且道路上的不同,也注定甚尔不会对漏壶又多么重的同理心。

    随着微微的感慨结束,那抹情绪很快就被惯常的平淡覆盖。

    为了确保漏壶已经完全死亡,甚尔挥动手中的释魂刀,将那点最后的痕迹碾进了尘土之中。

    “结束了,身上的衣服都被烧焦了,回去看来又要被绘里给说教一番了。”

    甚尔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声音之中略带些许笑意,算是将眼下有些沉重的氛围给打破了。

    夏油杰缓缓收回虹龙,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疲惫,他下意识地看向花御,哪怕先前问过了花御,但此刻他也依旧有些担心对方的情况。

    花御静静地站在原地,翠色的眼眸低垂,望着漏壶消散的地方,望着甚尔脚下那片被碾碎的焦黑痕迹。

    她似乎是注意到了夏油杰的目光,微微侧过头,轻轻笑了笑,翠绿色的眸子当中,迸发出了一种和先前不同的光芒。

    “我没事,夏油君,你和小清的性格很像,都是很温柔的人呢。”

    夏油杰看着眼前花御的样子,嘴角也是露出了一抹笑意,他看向花御,缓缓道:

    “那样的话就再好不过了,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给甚尔老师买一些衣服,他这样子出去,我们可是要被以【故意扰乱公共治安罪】给抓起来的。”

    花御闻言,目光也落在甚尔那身凄惨的衣物上,翠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那抹浅淡的笑意加深了些许,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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