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想通了这一点,严胜陷入沉默。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恐怕是很难依靠正常途径开启写轮眼了。
倒不是因为他情感匮乏。恰恰相反,他三百年的灵魂深处积淀着无比复杂深沉的情感,只是能被外物轻易牵动、达到“强烈刺激”标准的,寥寥无几。
如果是缘一
仅仅是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身影,想起弟弟那自己穷尽一生也无法企及、甚至连背影都难以望其项背的天赋高度,一股极其酸涩苦楚的情绪便不禁涌上心头,掺杂着强烈的不甘与自惭形秽。
那源于缘一的、足够强烈的酸涩与苦楚,本是一簇足以点燃某些变化的火花。
然而,就在情绪翻涌的刹那,严胜却以一种冷酷的意志,强行将其掐灭,深深压回心底的最深处。
他不愿意。
利用对缘一的执念与心结来换取力量?这种行径,在他看来,无异于一种对自身信念的玷污。他无法接受以这种方式开启写轮眼。
那份追逐了三百年的执念,那份混杂着嫉妒、不甘、敬畏与绝望的复杂情感,是他不容触碰的逆鳞。
若以这份情感为燃料去换取力量,即便成功,得到的力量也仿佛带着原罪,让他无法坦然面对。
他追求力量,是为了超越,是为了证明自己,是为了最终能平等的、乃至俯视的看向那个人——而不是通过消费这份执念,来走一条在他看来近乎“亵渎”的捷径。
所以。
严胜冷静的判断:依靠常规的“情感刺激”方式,自己觉醒写轮眼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需要另辟蹊径。
那么,就得深入研究一下,所谓“情感刺激”的本质到底是什么?是某种特定的脑内查克拉分泌?是精神能量的剧烈坍缩与重组?还是灵魂层面某种未知的共鸣机制?
为了这一答案,严胜疯狂地扎入宇智波浩如烟海的卷宗库,只为找到那最本质、最核心的机制:强烈的情感波动。究竟是如何引发查克拉的特定“异变”,完成写轮眼的“激活”的?
他枯坐于“堆积”如山的古籍之间,目光如扫描般掠过那些晦涩的文字与图谱,试图从无数前辈或清晰或模糊的经验记录、各类笔记中,拼凑出真理的碎片。
日夜不休的推演与思考,几乎耗尽了这具孱弱身体的心力。
严胜的脸色日益苍白,指尖时常因过度翻阅而沾染墨渍与尘灰,唯有那双漆黑的眼眸,在疲惫深处燃烧着冰冷而执拗的光。
终于,在无数次的假设与否定之后,他捕捉到了一个指向性的核心概念:
写轮眼的力量根源,其本质需求的,并非泛泛的情感,而是【阴遁】之力。
何为【阴遁】?
严胜的手指停留在一卷最为古老破旧的兽皮卷上,上面的字迹已然模糊,但其阐述的概念依然清晰:
【阴遁之力,司掌精神,形塑想象,以无形之力创生有形之态。】
简单来说,就是精神力高度凝聚质变的体现。
那么,所谓的“强烈情感刺激”,其真正作用,或许并非直接开眼,而是作为一种有效的“催化剂”,公式大概如下:
极致的情感冲击→引起精神风暴(阴遁)→高度凝聚、质变→写轮眼觉醒。
想通了这一点,严胜却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如果本质是阴遁力量的凝聚与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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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那“情感刺激”或许只是最原始、最野蛮、同时也是最依赖天赋和运气的一种方式。
如此,是否存在另一种路径?
一种不依赖于不可控的情感爆发,而是通过意志以及精密的计算和对阴遁本质的深刻理解,去主动引导、压缩、转化精神能量,模拟出那种“引爆”效果的技术性手段?
***
严胜分别寻了时机,前去拜访了两位兄长,请教他们觉醒写轮眼时的具体经历与感受。
面对幼弟罕见的主动关于修炼的提问,斑和泉奈虽有些意外,却并不影响他们仔细告知幼弟自己的心得经验。
然而,这些充满情感冲击的叙述对严胜而言,并无太多可借鉴之处。他无法复制那种极致的情感体验,也无法理解那种“力量自然涌现”的模糊感觉。
于是,他之后又找到了两人,这一次,他的问题变得极其具体:忽略了所有情感层面的描述,直接切入“技术”细节。
“斑哥,觉醒的瞬间,你是否能清晰的感知到查克拉在眼部经络中的具体流向?与平日相比,是量变还是产生了质的不同?”
“泉奈哥,力量涌入眼睛时,是感到灼热、刺痛还是膨胀?查克拉是均匀覆盖整个眼球,还是集中于某些特定的点位?”
他的问题精准得像一个解剖医师在询问手术过程,那双平静幽黑的眼睛里,只有纯粹的探究欲,找不到丝毫对兄长们所经历痛苦的共情或对强大力量的向往。
斑和泉奈都被弟弟这种超乎常理的提问方式弄得怔了一下。
他们努力回忆,却发现自己当时完全被剧烈的情绪淹没,根本无暇去体会查克拉具体是如何流动的细节。
于是,只能给出一些模糊的感受:“大概是很烫?”、“感觉眼睛要炸开了具体怎么流动的,实在没注意。”
这样的答案,显然无法满足严胜的需求。他礼貌的道谢后离开,留下两位兄长面面相觑。
***
经过无数次尝试、推演与调整,严胜终于,更准确的说,是偶然的、如同接触不良的电路被不断拨弄,终于在某个瞬间,意外的触碰到了那个正确的“连接点”。
一刹那,一种奇异的嗡鸣声在脑海中骤然响起。
紧接着,一股温和沛然的暖流,流淌过他的双眼。
就在这一瞬间,他感到整个世界仿佛被揭去了一层薄纱。眼前的一切变得无比清晰透彻——物体的轮廓、光线的折射、甚至连空气中细小的微尘,其飘动的轨迹都变得肉眼可辨。
心中一喜,严胜快步走到早已准备好的水盆前,俯身看向水中倒影。
水面上,他漆黑的眼瞳中浮现一抹妖冶的红色。可就在那猩红的色泽即将于水面倒影中彻底凝实的瞬间,一阵剧烈的抽痛猛地攥住了他的双眼,仿佛眼睛本身在抗拒这种“非自然”的、缺乏情感根基的觉醒方式。
同时,他还感觉到,眼部经络中那原本稳定运行的查克拉变得极度紊乱,如同精密仪器过载后迸发出的乱流,疯狂冲击着脆弱的经络,带来一阵阵灼烧般的剧痛和强烈的眩晕感。
他控制不住的闭上双眼,两行温热的鲜红液体从他紧闭的眼睫下蜿蜒流出,在他苍白的脸颊上划出两道惊心动魄的、殷红的痕迹。
缓了缓,再睁眼,水面倒影里,那抹刚刚浮现的猩红如同接触不良的灯盏般闪烁了一下,随即以极快的速度黯淡、消退下去,恢复成了正常的漆黑瞳孔。
严胜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反噬?不更像是某种强制保护性中断?
剧烈的痛苦中,他的思维依旧高速运转。
是写轮眼的“底层规则”在排斥这种激活?还是他目前的身体承受不住这种强度?
严胜立刻停止了一切能量引导,全力运转呼吸法,平复体内翻腾的查克拉,缓和眼部的剧痛。
许久之后,疼痛才完全褪去,但双眼依旧传来阵阵酸涩感。
***
严胜没有放弃。可惜,自那日短暂触及“门槛”之后,他再也无法重现那次偶然的“连接”。
光阴似水,平静的向前流淌。
严胜的生活节奏一如既往,他日复一日的保持修炼,对呼吸法与查克拉的锤炼从未有过片刻松懈,并以更加审慎的态度,不断去刺激眼睛。
他的心境始终保持着平稳,不见丝毫焦躁。
毕竟,前世三百载漫长的时间,早已将“耐心”二字熔铸进他的灵魂。况且急也无用,不如稍安勿躁。
***
南贺川。
千手柱间站在岸边,目光灼热而真诚:“斑!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看看这些年,我们两族流了多少血?仇恨只会孕育新的仇恨,这条路根本没有尽头!”
他张开手臂,仿佛要拥抱整个未来:“建立一个村子吧!一个不属于千手,也不属于宇智波,而是属于所有渴望和平的忍者的村子!让孩子们不再上战场,让仇恨在我们这一代终结!我们联手,一定能做到!”
宇智波斑沉默的听着,眼中泛起一丝波澜。柱间的梦想,何尝不是他深埋心底的愿景?
可是
斑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冷静:“柱间,你说得固然轻巧。但我们两族世代厮杀,积攒下的血仇早已深如渊壑,岂是你一句‘和解’便能轻易抹平?”
他并非意在拒绝,只是将血淋淋的现实剖开,摆在两人面前:“那些倒在千手刀下的宇智波亡魂,那些被写轮眼凝视着死去的千手忍者他们流淌的鲜血,累积的仇恨,又该如何清算?这份重量,你我要如何背负着走向你所说的未来?”
柱间闻言,猛地转过头,目光灼灼的注视着与自己并肩立于河岸的挚友。他的眼中没有丝毫被质问的动摇,反而燃烧着更加炽热坚定的光芒。
“正因为困难,才更值得去做!”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信念,“开创前所未有的道路,注定布满荆棘。若只因困难便望而却步,结果永远不会到来!”
他望向远方,眼神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预见了那个和平美好的未来:“我相信,即便你我无法亲手完成,未来也必定会出现与我们怀抱同样梦想的人,他会接过这火炬,继续前行!仇恨固然难以消弭,但一代人做不到,就两代人、三代人!只要我们坚信这条路是正确的,并坚持不懈地走下去——”
说到此处,柱间猛地抬起手臂,五指并拢,仿佛要将那虚无缥缈的理想紧紧攥在手中,斩钉截铁道:“和平,终有一日必将实现!”
斑身躯微微一震,柱间话语中那份毫无阴霾的纯粹信念与坚定的决心,如同重锤敲击在他的心头。
他望着好友眼中那不曾熄灭、反而愈烧愈旺的光,板着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内心深处那被现实压垮的理想火苗,似乎又被重新点燃,微弱的摇曳起来。
仿佛被那份坚定所感染。斑沉默了片刻,郑重地抬起自己的手臂,五指并拢,紧握成拳,然后沉稳地向前平移,直至与柱间的拳头遥遥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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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柱间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未能立刻理解这动作的含义。但随即,他脸上迅速绽放出巨大的欣喜,然后毫不犹豫的,用自己的拳头,向前轻轻一送,坚定而有力地碰上斑的拳头。
双拳相抵。
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
当斑在一次族内高层会议上试探性的提出与千手和谈、共筑未来的可能性时,引发的反应堪称一场地震。
“荒谬!”一位长老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与千手和解?斑,你忘了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吗?忘了那么多死在千手手中的族人了吗?”
“他们手上沾满了我们亲人的血!此仇不共戴天!”另一位激进的长老厉声附和。
房间里里充斥着愤怒的质疑和激烈的反对声浪。所有人都无法接受这个提议,仇恨早已深植于宇智波的骨髓之中,成为了他们身份认同的一部分。
斑的提议,在他们看来无异于离经叛道,是背叛!
而其中反应最激烈、态度最决绝的,是宇智波泉奈。
“哥哥!你清醒一点!”会议结束后,泉奈直接闯入斑的房间,脸上写满了愤怒与难以置信,“你还在考虑千手柱间那个愚蠢的提议?!他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斑试图解释:“泉奈,这不是屈服,这是为了未来”
“未来?”泉奈打断他,三勾玉写轮眼因情绪激动而不自觉的浮现,“我们的未来就是向仇人低头,摇尾乞怜吗?宇智波一族的骄傲在哪里?父亲和那么多族人的血仇又该怎么办?!”
他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如刀:“哥哥,你获得了万花筒的力量,难道反而失去了宇智波的骄傲和复仇的决心吗?那个千手柱间,他凭什么值得我们信任?就凭他那些天真的幻想吗?”
斑无法反驳弟弟关于血仇的质问,那是横亘在两族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
斑陷入了困境。
一方面,是他内心深处的理想与对柱间的那份信任。另一方面,是家族沉重的血仇历史、族人的强烈反对,以及最亲密的弟弟那充满失望愤怒的眼神。
他被夹在中间,进退维谷。
作为族长,他不能无视整个家族的意志;作为哥哥,他无法轻易否定弟弟的担忧与忠诚;而作为他自己,他又无法彻底掐灭心中那点对和平的渴望。
他再次与柱间会面:“柱间,我的族人,他们无法接受。仇恨太深,我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契机。”
千手柱间理解斑的难处,但他眼中的光芒并未熄灭:“我明白,斑。我不会放弃的!我会用行动向宇智波证明千手的诚意!无论多久,无论多难,我都会等!”
***
泉奈把一个小孩领到了严胜面前。
小孩有着宇智波一族标志性的柔顺黑发,细心的被编成小巧的辫子,垂在肩侧。五官精致,任谁一看都知是宇智波家的崽。
她怯生生的躲在泉奈身后,一双小手紧紧抓着泉奈的裤腿,忍不住探出半个脑袋,用那双清澈又带着几分好奇的大眼睛,悄悄的打量着严胜。
严胜抬起眼眸,视线越过泉奈,落在那小小的身影上,随即向泉奈投去一个带着明显疑问的目光。
泉奈见弟弟如今已“退化”到连开口询问都嫌麻烦,只是用眼神表达疑惑,心中更是确定了自己的决定。
“严胜,我给你找了个伴。”
严胜的眼皮微微向下耷拉了几分,传递出再明显不过的意思:你看我像是需要玩伴的人吗?况且,这“玩伴”未免也太小了。
泉奈假装没读懂弟弟眼神里的拒绝,继续自顾自的说道:“这是谷葵表姐的女儿,叫诗。虽然才两岁,但非常乖巧懂事。”说到这,他的语气稍稍低沉了些,“她父母前不久牺牲了,如今由族里共同照看。这孩子和你一样,也是天生体弱。不过她是心脏不太好,受不得剧烈运动。”
他轻轻将小女孩从身后拉出来:“你俩性子都喜静,正好可以相互做个伴,省得整天都一个人闷着。”
诗的一只小手依旧紧紧攥着泉奈的裤腿,清澈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眨动着。她先是偷偷瞄了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严胜,又仰起小脑袋,求助似的望了望身旁的泉奈,最终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压力驱赶,飞快地重新缩回了泉奈的身后,只露出一点点辫梢,显然对严胜感到十分畏惧。
平心而论,严胜的容貌并不丑陋。
——宇智波一族就没有丑人,而他更是继承了父母双方的优点。
说起来,前世的严胜也绝不丑。他前世的父母都是贵族,而贵族因世代与容貌姣好者联合,相貌自然出众。
话说回来。现在的他,因常年病弱而面色苍白,更添了几分清冷破碎之感,宛若白瓷,脆弱而易碎,惹人怜惜。哪怕面无表情,也不会显得凶恶。
然而,不知为何,小女孩从心底里对严胜生出一种畏惧。
和容貌外形无关,那是一种如同小动物般的直觉,就好像察觉到了在这副苍白病弱皮囊之下,那冷酷的本质,让她不敢靠近。
严胜自然发现了女孩对自己的畏惧。
但他内心毫无波澜,甚至乐见其成。
他本就无意照看一个稚龄孩童,更无需什么所谓的“玩伴”。这突如其来的安排于他而言,纯粹是打扰他清净的麻烦。若是这小女孩因惧怕而主动拒绝留下,让泉奈打消念头,才是正中他下怀。
因此,他非但没有流露出任何试图缓和气氛的意图,反而将周身那冰冷疏离的气息维持得更加彻底,甚至刻意移开了目光,不再给予任何眼神接触,仿佛眼前的一切与他毫无干系,彻底将小女孩视为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泉奈将诗的畏惧和严胜毫不掩饰的冷漠尽收眼底。
他想为弟弟寻觅一个玩伴,就是因为他日益察觉到弟弟身上那不近人情的孤僻与冷寂。他认为与弟弟身体不好,无法像正常孩子一样奔跑玩耍,加之或许曾遭受过同龄人的排斥,才逐渐变成这样。
他与斑哥肩负族务,分身乏术;母亲佳织虽时间稍多,但终究是长辈,并非能嬉戏打闹的同龄伙伴。
况且,严胜对母亲的态度还算温和有礼,这让泉奈更坚信弟弟并非天性冰冷。
选择诗,则是一举两得的考量。
他对诗的母亲宇智波谷葵怀有深切的愧疚,便想要照看她的遗孤。然而族中事务繁忙,他难以事事亲力亲为,将孩子完全交由族中统一照看,又森*晚*整*理担心在众多孩童中会被疏忽。
若是能将诗安置在严胜身边,让这两个同样安静、需要被细心看顾的孩子相互作伴,既能缓解弟弟的孤独,又能确保诗得到更专注的照料,在他看来,实在是再完美不过的安排。
于是,他无视了凝滞的尴尬气氛,上前一步,抬手揉了揉严胜柔软的发顶,叮嘱道:“严胜,你是哥哥,要好好带着妹妹,和妹妹和平相处,知道吗?”
诗确实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尽管内心深处对眼前这个冷冰冰的哥哥感到畏惧,并不情愿留在这里,但既然是泉奈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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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安排,她便不会吵闹或拒绝,只是默默的接受了。
严胜倒是明确的表达了拒绝之意,可惜在泉奈的坚持下,他的反对无效。
眼见事情已然朝着自己不希望的方向发展,严胜虽觉麻烦,却也不至于因此去为难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女孩。
他找了几本色彩鲜艳的图画册(考虑到女孩的年龄,认字估计是不可能的),塞进她怀里,便不再理会,继续做自己的事去了。
诗也丝毫不闹腾,安安静静拿起图画册找了个离严胜最远的地方(房间对角角落里)翻看起来。
到底是个孩子,才两岁,精力有限。图画册翻看了没多久,小小的脑袋便开始一点一点,困意袭来,她忍不住揉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最终抵挡不住睡意,抱着图画册,歪倒在地上,沉沉睡去。
睡梦中,她小小的眉头渐渐蹙紧,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不安。
她做了一个可怕的梦。
梦里,一个散发着无尽恶意与冰冷、头顶长角的类人怪物,狞笑着向她扑来
她想要逃跑,可双腿却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根本无法挪动分毫。那怪物的狞笑在耳边放大,她甚至仿佛已经闻到了从那口中传来的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
就在那怪物利爪即将触及她的前一秒。
一道凌厉无匹的寒光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自斜里骤然斩过。
那怪物甚至来不及发出哀嚎,便被精准地拦腰斩断,两截残躯轰然倒地,距离她仅两步之遥。
她呆住了,愣愣地抬起头。
只见一位身着紫色和服、扎着高高马尾的男子背对着她,正姿态利落地将一柄长刀收入腰间的鞘中,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沉稳而强大的力量感。
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感涌上心头,她下意识想要道谢,带着哭腔的声音已经脱口而出:“谢、谢谢你”
就在这时,那位救下她的恩人闻声,缓缓转过头来——
映入她眼帘的,并非想象中的英挺面容,而是一张分布着三对猩红妖异眼眸的恐怖脸庞。
那恐怖的模样带来的冲击,远比方才的怪物更加骇人。
“啊——!!!”
极致的恐惧瞬间压过了感激,她发出一声尖叫,随后猛地睁开眼睛,怔怔的望着天花板,心脏疯狂跳动,浑身都被冷汗浸透。胸膛激烈的起伏,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小脸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大眼睛里充满了未散的惊恐,眼前仿佛还能看到那三对恐怖的猩红眼眸。
她下意识的将自己蜷缩起来,瑟瑟发抖——
作者有话说:感谢营养液灌溉、地雷投喂~你们的支持和喜爱就是作者更新的动力,一激动码了两章[让我康康]
相信大家认出来诗是谁了,剧透一下,诗转世过好几轮,有一世被哥救过。
缘一也会转生来的x
第27章
惊魂未定, 那份恐惧还未平息,诗的心脏猛地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她顿时呼吸一窒,小小的胸膛更加剧烈的起伏起来, 却仍然吸不进足够的空气,窒息的痛苦瞬间淹没了她。
“嗬嗬”她难受地蜷缩起来, 小手死死捂住胸口,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苍白转为青紫, 最终无力地倒在地上,如同离水的鱼儿般艰难的挣扎喘息。
另一边,正专注于卷轴的严胜察觉到了变故。他放下手中的书籍,身形一动来到诗身边, 快速检查了一下诗的状况。
是心跳骤停引发的急性缺氧。
没有犹豫, 严胜将手掌贴在诗的胸口, 一股温和的查克拉自他掌心缓缓渡入诗的体内。
这番举动极为凶险, 稍有不慎,控制失当,非但无法救人,反而会直接震伤病人脆弱的心脉,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
不过这对严胜来说不是问题。
严胜对自身查克拉的掌控力,不说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宗师”级还是有的。
他操控着查克拉,辅助诗那颗犹如机械故障般骤然停的小心脏重新恢复规律的搏动。
就好似一双无形的手,在诗的体内一下下捏握着那颗脆弱的心脏,模拟着它应有的跳动节奏, 引导它脱离紊乱,重回正轨。
这放在没有查克拉的情况下,一些顶尖的医者面对此类紧急情况, 也会采取类似原理不过却更为血腥直接的方式:剖开胸腔,直接用手握住心脏进行按摩刺激。
其风险之高,成功率之低,能完成如此操作并让病人存活的,只此一例,便可名扬天下。
——在严胜恐怖的操控力下,诗那颗几近停摆的小心脏,如同被重新上紧了发条般,在他的引导下,艰难地的、慢慢的恢复了自主规律的搏动。
她青紫色的脸颊逐渐褪去骇人的色泽,重新泛起一丝微弱的血气。急促而艰难的喘息声也慢慢平复下来,转为虽然微弱却平稳的呼吸。
感知到她的心脉趋于稳定,严胜毫不留恋的收回手,而后站起身,垂眸看着地上昏迷不醒、但情况已经稳定下来的女孩,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抢救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
严胜对诗骤然发病的原因并无探究的兴趣,于他而言,只要人不在他眼前出事便好,省得之后还要应付诸多麻烦。
尽管即便真出了意外,也无人能指责于他。毕竟病因在于女孩自身,与他毫无干系。但可以预见的是,泉奈必定会因此事絮叨不休。
严胜漠然坐回案前,重新拾起方才搁下的书卷,指尖拂过纸页,继续浏览阅读起来。
三个时辰悄然流逝,暮色四合。
窗外,霞光渐次浸染天际,为屋内的静物拖出长长的斜影。
房间里静得只有书页翻动时发出的细微沙沙声,以及女孩几不可闻的平稳呼吸。
——诗始终未曾醒来。
若是换作旁人,面对这般长时间昏迷不醒的孩童,只怕早已惊慌失措,绝不敢如此拖延,早找医生去了。
然而严胜却依旧安坐如山,毫无动作。
他虽非医者,但对人体的运行与状态有着超乎常人的恐怖洞察力。因此,他非常清楚,女孩并无性命之虞。
至于为何迟迟不醒,或许是身体过于虚弱需要深度休眠恢复。那便不在他关心的范畴之内了
当严胜读完手头的一卷书,正欲拿起另一本时,角落里传来细微的动静。
诗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随后缓缓睁开眼睛。眸子里初时还是一片朦胧的茫然,她呆呆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发现头边还摊开着一本色彩鲜艳的画册。
记忆如同潮水般慢慢涌回。
她想起来了自己现在是在那位看起来冷冰冰的严胜表哥的房间里。表哥虽然没怎么理她,但还是给了她画册打发时间。然后她看着看着太困了,就睡着了,还做了一个非常、非常可怕的噩梦。
再后来心脏突然好痛,呼吸不过来,难受得快要死掉了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模糊的视野里,似乎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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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严胜表哥朝她走过来,好像还做了些什么?之后她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但是,现在醒来,身体里却感觉暖洋洋的,很舒服,之前那种可怕的窒息感和疼痛完全消失了。
是严胜表哥救了她吗?
诗小心翼翼地、带着几分怯意和探究,转过头,望向窗边案桌后的那个身影。
恰逢夕阳西下,暖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棂,温柔的洒落在男孩身上,为他周身那层冰冷的疏离感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光。光线勾勒出他精致的侧脸轮廓,白皙的肌肤在光下近乎透明,长而密的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鼻梁挺直,唇色淡粉,每一处线条都仿佛经过精心雕琢。
他沐浴在霞光里,褪去了几分平日里的冷硬,竟显出一种静谧而脆弱的美感,好看得不像真人。
宇智波家的人虽然没有长得丑的,但在一群漂亮的人里,也会有更漂亮的。俗话说没有最,只有更。
严胜就是那个“更”。他的两位兄长也是。
宇智波田岛和宇智波佳织的容貌本就是在宇智波里都是顶级的,两人结合,生下的孩子自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诗看着看着,不由得有些呆住了。
她忍不住想:自己之前,是不是有点误会严胜表哥了?表哥可能只是性格比较安静,不太爱说话而已。其实人还是挺好的,不仅给她画册,还在她难受的时候帮了她。
一种混合着感激、愧疚和一点点亲近的萌芽,在她小小的心田里悄悄滋生开来。
泉奈处理完族务,匆匆赶来接诗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带着歉意对两个孩子笑了笑,语气温和:“抱歉,今天事情太多,耽搁到现在。”说完,他看向严胜,问道:“严胜,今天有没有好好照看妹妹?”
严胜尚未开口,一个细声细气的声音抢先一步道:“严胜哥哥很照顾我。”
泉奈闻言,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惊讶,随后这惊讶化为了欣慰。他果然没想错,弟弟只是表面冷淡,内心却和斑哥一样,藏着细腻的温柔。只是不善于表达而已。
想到这里,泉奈的眼神柔软下来,他弯下腰,温暖的手掌轻轻揉了揉严胜的头发:“辛苦你了,严胜。”
严胜:“。”
别说泉奈惊讶,连严胜本人都觉得古怪。
这小女孩为何突然说出这种话?是在讨好他?还是讨好泉奈?
泉奈并不知道弟弟内心的想法,他心情颇佳地抱起诗走了。
小女孩乖巧地将脑袋枕在他的肩头,朝着严胜的方向挥了挥小手,脸上绽开一个腼腆真诚的笑容,两个浅浅的小酒窝若隐若现,显得十分可爱,只可惜她实在太瘦了些,脸上没什么肉,笑起来就更明显了。
严胜不禁恍惚了一下。
小女孩带着笑意的腼腆面庞,与他记忆深处某个早已模糊(假的)、却曾无比熟悉(真的)的瘦小身影,倏然重叠——
【兄长。】记忆中,那个孩子总是用依赖和仰慕的眼神望着他。
“哥哥。”眼前的小女孩同样眼神依赖仰慕。
【明天见。】
“再见。”
***
严胜抱着看完的卷轴,前往藏书室归还。他的步伐不疾不徐,神情是一贯的冷淡。
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个小小的身影保持距离跟着——是诗。她像条小尾巴似的,严胜抱着书去还书,她便隔了几步远远跟着;严胜挑了新书抱着往回走,她也依旧保持着距离,慢吞吞地缀在后面。
这略显奇异的组合引起了一些附近玩耍的、年纪稍长的宇智波孩子们的注意。他们停下嬉闹,好奇的张望着。
“咦?那小姑娘是谁家的?怎么老是跟在那个病秧子后面?”一个男孩挠着头,满脸不解。
“没见过啊不是我们常一起玩的。”另一个孩子回道。
这时,一个似乎有点印象的孩子犹豫着开口:“我好像在育儿所里见过她。”
“育儿所”三个字一出来,孩子们顿时安静下来,脸上嬉笑的神色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同情。
在这个战争频繁的家族里,父母战死意味着什么,他们比谁都清楚。这本身就是一件极为悲伤的事情。
再看小姑娘瘦瘦小小的模样,年纪估计也不会太大,这么小就失去了双亲,更是让人心生怜惜。
只是她为什么偏偏跟着严胜呢?谁不知道严胜是族里出了名的孤僻性子,对谁都不爱搭理,整天冷着张脸。小姑娘跟在他后面,岂不是自讨没趣,热脸贴冷屁股?
一个曾经因觉得严胜孤零零很可怜而试图上前搭话、却被冷漠无视的宇智波女生,此刻看着诗那乖巧又孤单的小身影,心里那点怜惜又冒了出来。她忍不住在诗又一次跟着严胜路过时,轻声叫住了她:“小妹妹?”
诗停下脚步,转过身,仰起小脸看向叫住她的姐姐,大眼睛里带着点疑惑,却还是很有礼貌的微微躬身:“姐姐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好有礼貌的孩子!
这乖巧的模样,与严胜简直形成了鲜明对比。
女生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更温柔:“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诗。”小女孩小声的回答。
“诗?很好听的名字呢。”女生笑了笑,然后问出了自己的疑惑,“诗,你为什么一直跟着严胜呀?”
诗闻言,没有任何犹豫,用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声线,语调认真的说道:“因为严胜哥哥人很好。”
女生:“?”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脑子里几乎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谁??好??严胜???
她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严胜早已远去的、冷漠无比的背影,再转回头看看眼前一脸真诚的诗,第一次对“人与人之间的认知差异”产生巨大的认同感。
宇智波女生脸上的表情可谓精彩纷呈,就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她张了张嘴,看着诗那双写满认真和一点点羞涩的大眼睛,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呃是、是吗?”她最终只能干巴巴地挤出几个字,尴尬笑了笑,“那那挺好的。不过,严胜他可能比较喜欢安静,诗要记得不要打扰到他哦。”
不然被凶就不好了。
诗乖巧的点点头:“嗯!我知道的,我就安静的待着。”
女生看着诗一副全然信赖、甚至带着点小骄傲的模样,心中那份违和感与困惑更深了。
她实在无法将“很好”这个词与那个冷冰冰的严胜联系起来。最终,她只能归结为小孩子心思单纯。
或许严胜随手给了块糖?或者只是因为这孩子太缺爱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关注就被无限放大?
她心情复杂地摸了摸诗的头,带着满腹的怜爱同情离开了。
诗见姐姐走了,立刻又迈开小短腿,朝着严胜离开的方向小跑着跟去。
对她来说,严胜表哥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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