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当差,来坤宁宫走动做什么?
宿醉后,王媖脸色不大好看,偏她十分注重仪容仪表,不愿邋里邋遢的落人口实,转过脸去,心不在焉地听屋子里的对话。
青萍先向王媖福身,后对银杏点点头,说明来意:“陛下请皇后娘娘过去瞧一瞧十公主,陪着说说话。”
今早,薛柔说身边空空的,也没个人说话解闷,让青萍霁蓝上坤宁宫请一请皇后;毕竟是姑嫂两个,在一处谈谈讲讲很正常,两人便没支吾,由青萍出面,首先去御前,取得皇帝首肯,之后就造访了坤宁宫。
银杏相当诧异,甚至觉得诡异。
那十公主眼高于顶,与皇后不对盘,少得可怜的几次碰面里,或是翻白眼,或是嘴里嗤笑,很是不耐烦,如此讨厌的一个人,主动请皇后前去作伴?
……黄鼠狼给鸡拜年,准没好事!
王媖何尝不奇怪,但皇帝张嘴了,总不好推三阻四,便略施粉黛出门了。
薛柔放弃作践自己,慢慢恢复一日三餐,药剂药膏也正常使着,不为旁的,全为了给她卖命而遭殃的三喜四庆,她千万要救她们脱身。
王媖来时,薛柔以素纱蔽目,端坐于梳妆镜前,她特别要求霁蓝给自己盘了发髻,点了红妆。
见王媖,即薛怀义的妻子,她自然要体体面面的,即便而今困顿,亦磨灭不了她是大周最尊贵的公主的傲骨。
因是私事,薛柔便打发走了下人,稍作酝酿,气息下沉道:“三喜四庆被弄去浣衣局了,我很担心。”
王媖是皇后,但她不承认,索性省去称呼,直抒胸臆了。
王媖善解人意,体谅薛柔娇纵成性,不追究她的
失礼,自行就座,道:“那妹妹的意思是?”
追随声源,薛柔朝王媖的方位转头,头颅端得很正:“皇帝面前,你说话比我好使,所以……”
她从来没求过谁,况且今朝有所托的对象是王媖,和薛怀义一条船上的人,她真的低不下头,开不了口。
她半含半露的说辞,王媖领会到了,巧笑嫣然道:“妹妹何以笃定陛下能听我的呢?”
明明,她才是牵动他神思的人啊。
薛柔预想过王媖会加以为难,谁让她虎落平阳,人人可欺了呢。
“你是皇帝明媒正娶的,执掌凤印,你的话,皇帝得听。”
脑海里闪过过往的喜怒哀乐,恍如隔世,何止悲凉!
她看不见王媖,无从得知王媖直射过来的视线,有艳羡,有探究,有嘲弄,仿佛盛满了世间百态。
“那妹妹又何以认定我不会拒绝呢?”
王媖是个人,有着爱恨嗔痴的凡人,固然以贤淑大方示人,可这不等于她来者不拒,尤其是薛柔——明目张胆夺走她的丈夫关注的人。
他是皇帝,重重红墙青瓦的主人,主宰一切,薛柔在他的羽翼下,可以不计后果,恣意妄为。不像她,连直面真心也不能够。
乖顺如王媖,也会抱怨,偶尔也会嫉妒。
掺着笑意的反问敲打在耳膜上,轻悄,温柔,薛柔自然联想到王媖那张纯良无辜的粉脸。
所有人都会向着王媖,无理取闹的唯有臭名昭著的十公主薛柔罢了。
对答如流的本事仿佛随着这遭巨变而丧失了,薛柔无言以对。
是啊,王媖是薛怀义那头的,有什么立场帮她?
薛柔抻直的脖颈渐渐弯折了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https:" >
</div><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恨她的第十年》 30-40(第6/14页)
,盛气不复,但王媖并无雪耻后的畅意,胸口好似塞了一团棉花,堵得她透不过气来。
“我会找时间劝一劝的。”王媖起身,“但究竟成不成,且看她们两个的造化吧。”
应当独善其身的,然而她没办到。
被围在皇帝丰满的羽翼之下,薛柔不开心,她看得出来。
她自己何尝不是呢。
同是天涯沦落人,帮便帮了吧。
薛柔不感激王媖,一点都不。
她是薛怀义的人,他们联手霸占了大周江山,十恶不赦。
今儿是十五,照理,皇帝须摆驾坤宁宫,陪皇后用晚膳,而后留宿坤宁宫。
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薛怀义继承皇位两月有余,向来止步于同进晚膳。
王媖却也逆来顺受,笑盈盈恭送他离开,笑盈盈回屋吹灯就寝。
“这么好的月亮,一月也只一次。”王媖在仰头看月亮,银杏有话说,慢慢站过去,举高双目,“娘娘,您给十公主求情,奴婢不敢插嘴,但有些话,奴婢憋了好久了,今儿实在忍不下去了。”
满月,月色明媚,映在王媖仰起的面庞上。
“你说,我听着。”
接下来的话,银杏在肚子里过了无数遍,只欠东风,眼下东风已至,不消耗时斟酌,流利脱口:“老爷老夫人一直牵挂着您,希望您早日有个自己的孩子,前儿个还差人来问了。娘娘,今晚陛下过来,您就挽留一下吧……这个坎,总得往过跨的呀。”
王媖静静听罢,声音淡如杯中温水:“改日吧,今天我不太舒服。”
头重脚轻,心情酸涩,不舒服,处处不舒服。
银杏还打算劝谏,却闻外面通知御驾到了,无法,将就按下,随王媖出门迎驾。
饭桌上,一如既往静悄悄,不像夫妻间难得的团圆,反像不得不完成的任务,索然乏味。
饭后漱口完毕,王媖先一步站起留下打算离去的薛怀义:“陛下请留步,臣妾有些话,想单独说与陛下听。”
程胜不觉两眼放光,银杏捎带瞥见,暗中牢骚不断:想错了不是?皇后才不是为自己谋算,是一心为那十公主出面呢。
薛怀义不见意外之色,摆手屏退众人,背手逆向月辉站立,脸面模糊不清:“若是替那两个奴婢求情,皇后便就此打住吧。罚她们去浣衣局,已然是朕法外容情的结果。”
王媖猜不透薛怀义,反过来,薛怀义要了解王媖,简直到了目无全牛的境界。
王媖好似被深深的无力感裹挟了,吐出来的音节摇摇欲坠:“陛下不是分外在意十妹妹吗,何故咄咄相逼,就放那两个宫女一条活路,让十妹妹踏实养病不好吗?”
或许是因为今晚的月亮太完美,而她的心残缺不全,又无从填补的缘故,她开始烦恼,开始沮丧,开始失控。
月亮缓缓爬升,在薛怀义的脸上留下足迹,明暗交替,神妙难言。
“打抱不平不是中宫之责。”他哧的一笑,“皇后,你越界了。”
薛柔是根毒刺,长在他的眼睛里,拔或不拔,如何拔之而后快,全凭他做主。
越界吗?越界啊。
王媖跟着袒露笑容,月光未眷顾于她,她的容色惨白如霜:“先不论臣妾与陛下夫妻一体,您的妹妹便是臣妾的妹妹,臣妾多多关照她,乃分内之事;”王媖将腰肢挺得笔直,大家闺秀是她,母仪天下也是她,“光看事实,当初太后将十妹妹托付给的人,是臣妾,并非陛下。”
“皇后,你失言了。”
月色如练,一段段勾勒出一个瘦高的轮廓,从头到脚,从躯干到四肢,神秘而危险。
“陛下是在警告臣妾吗?”压抑已久的情思,轰然冲破禁忌,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着王媖的头脑——她逾越了大家闺秀笑不露齿的规定,开怀大笑起来,“臣妾一直好奇,从嫁入东宫的第一日起就好奇——陛下拿臣妾当什么,是您遮掩有辱人伦的遮羞布吗?”
当初的太子与十公主,现今的皇帝与薛柔。
不三不四,不伦不类。
第35章
月圆之夜,王媖与薛怀义,有名无实的夫妻,冷漠疏离的帝后,面对面,僵持不下。
王媖想,自己大约是疯了,竟敢给当朝皇帝扣有辱人伦的帽子。
月光亮白,薛怀义的眼珠黑不见底,似深渊,一旦掉进去,将万劫不复。
“说什么,皇后不妨再说一遍。”
若他的眼神好比深渊,那他的声音则如漩涡,深沉而致命。
薛怀义鲜少将情感流露在外,他压抑惯了,可现在,水墨画般的眉眼间,迸起点点星火,瞬息燎原。
王媖一览无遗,大骇,广袖之下的素手止不住震颤,一路牵扯到了脸庞——她不敢同他继续对视,或者说,不敢再接受他的审视。
“陛下明明听见了,臣妾没有重复的必要了。”
薛怀义生得高,却不壮,白日龙袍加身,尚可道一句气宇轩昂,眼前头顶月亮,背靠夜色,身上那股子阴郁之气便猖獗起来,活似一个嗜血鬼魅,不苟言笑像,微微一笑更像。
于是,王媖在胆寒,薛怀义在浅笑:“哦,就算朕有悖人伦,那又如何?”
他承认了,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侧面佐证了,在他心目中,王媖以及整个王家,好似脚下的烂泥,欺便欺了,辱便辱了,不值一提。
“她姓薛,是你的妹妹。”莫名地,王媖笑了,“兄妹逾墙,陛下觉得合适吗?”
这种丑事,如果被发现张扬出去,整个皇室的脸面就都丢完了。
兄妹逾墙?她可是从未把他看作兄长,而他亦从未把她当作妹妹,这何尝不算一种默契呢。
“这天下归朕,朕说合适,就一定合适。”
薛怀义眉尾高扬,极致自负。
王媖受到了极大的冲击,根本难以置信:“这算什么,这算什么?你们简直无可救药了……”
兄妹之间,失了界限,不嫌膈应,不嫌恶心吗?
“皇后,你是个聪明人,”薛怀义毫无征兆地冷下脸来,“理当知晓朕最不喜欢有人试图左右朕的心思。”
王媖终于辨别出在他眉宇间星火燎原的是什么了——愠怒,是愠怒。
“臣妾……恭送陛下。”
天子一怒,血流成河,王媖深刻明白这个道理,逼迫自己弯曲脊背,向皇权服输。
丢弃王家乃计划中的一环,但不是现在,薛怀义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洋洋洒洒离去。
借酒浇愁也是会上瘾的,正如今晚的王媖,撇走所有下人,自顾自抱着一坛酒往喉咙深处浇灌。
她有心斩断情缘,回归正轨,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
是她异想天开,自作多情……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笑柄。
听闻薛怀义去了王媖宫里,薛柔一夜没合眼,操心到早上,迫不及待推青萍前去邀请王媖到此一叙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https:" >
</div><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恨她的第十年》 30-40(第7/14页)
。
王媖头痛欲裂,面目浮肿,贸然出门有毁形象,果断回绝,并交代给青萍一句话:仁至义尽,爱莫能助。
昨夜坤宁宫对峙,仅有限的几个人目睹,这些人口风严谨,没外传半点,薛柔当然不知情,当王媖是惺惺作态,敷衍了事,心里存着气,顺手砸了漱口中药味的清茶,呵斥所有人都滚出去。
青萍霁蓝不愧是薛怀义的得力帮手,一丝一毫不带慌的,低身拾掇好狼藉,款款问起她中午想吃点什么,好传令下去。
薛柔牙关咬得死死的,一言不发。
她们俩有经验,兀自报了几样菜名,在沉默的空气下,约着出去。
下月初大军开拔,朝廷上下一片忙碌,不过薛怀义很善于一心多用,常常是一面批阅奏折,一面召见大臣,同时不落下听左右报告薛柔的日常起居。
十公主被软禁在乾清宫的风儿,近来吹到了前朝,招引来不少言论,消极的居多,纷纷传皇帝这是效仿当年的唐明皇,只是唐明皇是对儿媳,他是对自个儿的妹妹。
新皇帝年轻,手腕可不青涩,上位几个月,由上自下一顿大刀阔斧,朝廷日新月异。众人实际看在眼里,不禁人人自危,自无暇管皇帝的家事,唯私下里嘀咕几句算了。
一忙就忙到了出征前夕,薛怀义搁置手头上一应事务,款款行至薛柔住处。
多日未见,她气色好多了,脸也圆润了些。他向一旁垂头躬身的青萍霁蓝侧目,懒声懒气道:“干得不错,下去领赏吧。”
薛柔刻薄的话音自青萍霁蓝的身形间穿过,直抵薛怀义耳际:“你还真是赏罚分明的好皇帝呢。”
后边走的霁蓝把门带上了。
一瞬间,门里门外被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她眼疾不好,看不见,薛怀义便海纳百川,近她身侧,解下眼纱,以指尖蘸取预先调制完成的棕褐色药膏,纡尊降贵,替她涂抹均匀。
“抬头。”
丝丝缕缕龙涎香钻入鼻腔,刺激着嗅觉。
往昔父皇也爱熏龙涎香,那时薛柔可喜欢闻了,但此时此刻,龙涎香移去了薛怀义的身上,十足变了味,多嗅一丝都令人反胃。
“这是咱们之间的恩怨,你休牵扯旁人。”薛柔是朵玫瑰,带刺,谁采撷谁扎手,“薛怀义,别让我看不起你。”
药膏暴露在空气中时间长了,会干的,到时白白脏了手。徒劳用功,薛怀义不允许。
他略微用力,扶起那尖俏而固执的下巴,湿漉漉的指尖在薛柔眼周碾磨,打转;所过之处,水光潋滟,别有风情。
“明日大军启程,朕会上承安门饯行,妹妹随朕一起吧。”于他身边,光明正大地送走崔介,斩断情丝。
他不理会她的抗议。
大军明日离京,薛柔听说了,打这院子里扎堆交头接耳的宫人们那得知的。
此地守卫森严,同处一座宫闱的母后的信儿且传不进来,偏偏前朝之事被议论得热火朝天……到底是谁从中操纵,她一清二楚。
“龌龊。”
眼周密密麻麻地发痒,心里则绵绵密密地作痛。前者是由薛怀义指腹的薄茧引起的,后者是与即将崔介分道扬镳、恩断义绝带来的。
她说他龌龊,薛怀义不否认。
他将她的下巴抬得更高,而他稍稍弯着腰,目光牢牢摄住她微张的嘴唇,姿势很是暧昧,仿佛下一刻他就要吻她。
他们好像一对缠绵悱恻的恋人。
“如此静好的时光,还是不提那些不愉快的事了,便说说你的那两个婢女如何?”
薛怀义的呼吸吐在薛柔的唇畔,双方的唇挨得极近,咫尺之距,倘若谁动一下,一定会贴上去的。
视觉不济事,其他的感觉便敏锐起来,薛柔无比确切地感知到鼻端所萦绕的气息,如苔藓,湿湿润润。
“你若尚存一点良知,你就趁早放人,其余的七七八八,我没兴趣陪你消遣。”
她首先承受不住,忍着下颌骨的疼痛,转过头,避开正上方的耽耽虎视。
她躲,那是她的一厢情愿,薛怀义复把她的脸掰回来,力道蛮横,手法绝情,不照顾她因痛楚而颦蹙的眉头。
“朕且给你一个拯救她们的机会好了——”他慢条斯理道,“你求求朕,朕便考虑施舍她们一条生路。嗯?”
求,施舍,一个胜一个自满的词,他真是把自己当主宰天地的神明了,够无耻的。
“你做梦,”薛柔斩钉截铁道,“要我求你这个贱胚子,我宁肯死了去。”
普天之下,数次怒骂皇帝以后平安无事的,怕仅有薛柔一人了。
薛怀义挑眉笑道:“也对,区区两个奴婢,两条贱命,倘不小心残了死了,几两银子打发的事。”
薛柔抓住关键,无神的双目一眨不眨:“就是贱命,那也是归到我手底下的贱命,要杀要剐,轮不到你越俎代庖!”
人尽皆知薛柔心狠手辣,教训起奴才来毫不手软,可这些年来,她打骂是打骂,目的只是为了出气,绝不会干出草菅人命的勾当来。
薛怀义假仁假义地装了十来年,属于是笑里藏刀,杀人于无形,他若起了杀心,那必然见血。
简言之,薛柔是纸老虎,花拳绣腿不足为惧,薛怀义才是真阎罗,一击毙命。
薛怀义挠挠她的下巴,恍惚就像她以前挠爱宠的光景:“是么?俗话说打狗看主人,你这个主人且自身难保,你的狗自然是软柿子,软弱可欺了。”
薛柔竭力扭动脖颈,终敌不过薛怀义的魔掌,下半张脸稳固地困在他的禁锢之下。
她气笑了:“堂堂皇帝,难道就这点花样吗?有能耐,你掐死我,算报当年在我脚下当癞皮狗的仇,而不是借无辜之人耍威风!”
薛柔没来由地断定,薛怀义不会手下一用力掐死她。
可巧,薛怀义与薛柔,另类地心有灵犀,薛柔看似无端的笃定,其实蕴含着无穷底气——薛怀义会选择蹂躏她的身,践踏她的心,独独不会选择杀了她。
“妹妹心地歹毒,脑子却蠢钝如猪呢。”鬼使神差地,薛怀义用手指撬开她的唇齿,任由指纹同那柔软的舌尖及透明的津液不分畛域,他细细观察她因不适而晕红的脸庞,这让他忍不住发散思维,想到了她同崔介春宵依偎时的场面,情欲满面,孟浪淫|贱,“罢了,谁让妹妹这副蠢相儿,偏偏深得朕心呢。十妹妹,朕予你仔细思量的时间,几时想通彻了,告诉朕。那两个奴婢的死活,全在你的一念之间。”
薛怀义抽手,倒不急着擦指尖混沌不明的水渍,低眸瞧了阵子,吃吃一笑,方以帕子揩干。
那帕子顺势成了无用之物,如敝履般,被随意一丢,然后,朝上的一面烙上了一个大大的脚印。
门一开一合,薛怀义走了。
第36章
翌日天不亮,薛柔便被摁在菱花镜前盛装打扮一通,隆重程度不亚于大喜那日。
过后,由宫女搀扶,出乾清宫,手再次辗转至一个硬得硌人的手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https:" >
</div><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恨她的第十年》 30-40(第8/14页)
掌中。
她知道,这手的主人为薛怀义。
薛怀义攥着她,不如说是擒着她,上了马车。承安门离此且有一段路,步行前去显然侮辱了他皇帝的身份。
薛柔十分庆幸自己现在看不见,既隔绝了薛怀义的下流嘴脸,又躲避了一会儿与崔介的遥遥对
望。
都说时间是抚平一切创伤的良药,可放到她身上,完全不抵用,时间的流逝,只会不厌其烦地提醒她,今日过后,她和崔介真的有缘无分了。如此,叫她怎能安然无恙呢。
伴随着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面前响起一个懒洋洋的人声:“开心些,毕竟这是妹妹最后一次出现在崔介眼里了,妹妹总不希望他到了沙场上与敌人硬碰硬时,因为忘不掉你而分心走神,最后——”
“说够了没?”他的后文,薛柔一点也不感兴趣,冷冷打断,“他是天之骄子,上天永远眷顾他,哪里像你这等小人,自以为坐上皇位就从此高枕无忧了?哼……早晚有你跌得头破血流的时候!”
“哦?”薛怀义口上玩味,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压低了,他很不悦,“那妹妹就日日在朕身边祈祷上苍一直眷顾崔介吧,千万不要懈怠,战场瞬息万变,万事皆有可能。”
薛柔恨不能就地踩死他:“你把这江山当什么了,取悦自己功利心的工具吗?还有,崔介是为谁卖的命,是你,你反倒张着一张嘴胡说八道!你还是人吗?”
她怒火滔天,薛怀义怡然自得,眼梢瞥过车窗外,一笑而过:“到了。”
薛柔兜不住愤恨,从下车到登上城楼,上下牙紧紧咬合着。
城楼下,风声卷着兵器、盔甲冷的冷硬碰撞声于耳畔呼啸而过,炽热的火把,乌泱泱的士兵,昂首挺胸的烈马,以及阵前披盔戴甲、意气风发的薛通崔介,逐一在黑漆漆的世界显现。
薛柔捂住心口,拼命护住那颗沉沉浮浮的心脏,尽可能装得云淡风轻。
“可惜了,”肩膀忽然跌入一团温意,薛怀义自作主张搂住了她的肩,迎着楼下阵前崔介的仰望,“他在看你,多么依依不舍,而你依偎在朕的怀里,浑然不觉。好妹妹,你猜猜,他的心里是何种滋味,伤心,悔恨,亦或是嫉妒?”
薛柔在抖,由肩膀至整个躯体,甚至上下嘴唇:“你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拆散她和崔介,棒打鸳鸯,看她爱而不得吗?他已经做到了。可,仅仅这样吗?
大军在做最后整备,独独崔介身骑大马,举目仰视城楼顶端的两抹颜色,犹如谁家府邸大门口蹲着的石狮子,一动不动。
薛怀义要的就是这种结果。
他搂她搂得更紧,肆无忌惮地毁了兄妹边界,向崔介,向所有人,宣告他对薛柔的支配权。
“弃了崔介,来讨好朕,如何?”
她问他打的什么算盘,这便是他的回答。
上面的风景过分刺眼,多看一眼都是折磨,但崔介死也挪不开眼,他生了贪念,贪念在一步步扩张,蛊惑他把双眼睁得尽量大,将今日夺妻之辱牢牢印在心里。
一时,薛通提醒该出发了,崔介没接茬,也没收回意味深长的视线。
薛通又说刻不容缓,必须走了,崔介终于舍得眨眼,勒紧缰绳,腿夹马腹,调转方向,踏上茫茫征途。
崔介走了,眼中钉除了,薛怀义勾唇扬眉,暂时忘却适才抛出去的问题无果,畅意鸟瞰这恢宏城池、万里山河。
他得意忘形,薛柔没有,反反复复咀嚼过他的话,骤然寒毛直竖,奋力推搡包围自己的这堵人墙:“你怎么敢……怎么敢垂涎我?你不止卑鄙,你是下流!你真恶心!”
她已经语无伦次了。
她不认薛怀义是兄长,可抹不去他体内确实流着父皇的血的事实。
同有一个父亲,怎么可以……他果真是疯了,不惜违反人伦道德来拖她下地狱!
男女力量悬殊,薛柔的抵死反抗,于薛怀义不过是中看不中用,他都不必使力,只消维持原状即可将这个搂抱推上牢不可破的境地。
“妹妹不觉得,兄妹逾墙才更刺激么?”黎明之际的空气混杂着他周身清淡的龙涎香,向颈窝洒下来,一枚潮气满满的吻覆上了薛柔侧颈上缀的黑痣,“押上你,赔上朕,不死不休——听起来就挺令人心动的呢。”
这枚吻相当有存在感,迟迟不肯离开她的皮肤,仿佛有更深一步的想法。
嘶……凉意卷着痛感来袭,薛柔倒吸一口凉气——这家伙竟然生生咬破了她的脖子!
“妹妹,你走神了。”
以她的鲜血惩罚她的不专心,薛怀义实在做出来了。
薛柔猛抬手按住脖子上的口子,费力地抽离他的环抱,靠感觉甩出去一巴掌,未及落在实处,手腕被当空扼住,随即听见了一道填满戏弄意味的语音:“乖一点,朕并不喜欢叫外人窥见妹妹红着脸却宁死不屈的样子。”
给他一人看就足够了,多余人瞧见,他会忍不住命人挖出那些人的眼珠子的。
他并不想做个暴君。
“呸!混蛋,无耻!”摆在眼前的现实:以薛柔现今的落魄处境,根本无力与他对抗,唯一能做的,无非拣些翻来覆去用过的词痛骂他而已,她当真被拨不开的绝望围堵了,“要我委身于你,除非我死了,否则,想都别想!”
她生而高傲,征服她,并不轻松,薛怀义早有心理预期,但他最不缺的就是耐性,足以耗到她输得一败涂地那日。
他坚信,首先求饶的人,一定是她。
“无妨,”他舔一舔唇边沾染的血迹,咸而涩,意外地不反感,“你我,你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醒了薛柔。
她才不要和他来日方长,他愿意发烂发臭,随他,她要逃,不顾一切地逃,逃得远远的!
深夜,王媖又在对月酌酒,一杯又一杯,一瓶接一瓶,而白日城楼上那亲昵拥抱的人影始终清晰。
酒不起作用了。
银杏放心不下,枉顾王媖禁止入内的命令,推门进来,一把抱住王媖新开封的酒瓶子,苦苦哀求:“娘娘,别喝了,很伤身子的!”
争不过,王媖索性伏在小几上呜咽不休,素日引以为傲的仪态万千抛诸脑后,颠三倒四地诉说:“伤身子,伤的是我自己的身子,无人在意,无人在意的……”
银杏跟着心痛,抱住王媖的胳膊热切道:“娘娘,有人在意,有人在意的……”
“家里人只关心我能不能坐稳中宫,至于我高不高兴、如不如意,他们不闻不问……”王媖坚强的外壳在日复一日的残酷摧残下,裂开一条沟壑,弥补不及,“他也是,只顾自己的前程,冷眼看我在这红墙内浑浑噩噩……他们,都是一样的,狠心,薄情。”
他指谁,王媖自己有数,银杏亦有人选。
“既然如此,”既然日子过得一团糟,使上九牛二虎之力也圆不好,“那我何必死守着那些书本上的禁忌,去自欺欺人呢。”
这一时刻,王媖想见谢琰的冲动达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https:" >
</div><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恨她的第十年》 30-40(第9/14页)
到了顶峰,无法自控,无可救药。
银杏闪着两团泪光,大惊失色道:“娘娘,您可别意气用事,万一铸成大错,就全完了呀!”
王媖噗嗤一笑:“错?皇帝且欲染指自己的亲妹妹,我不过是忘不掉一个人,想见一见他,何错之有?”
忠于真心,忠于欲望——如不能酣畅淋漓地疯一次,人世间这遭,岂不白来了。
王媖就着梦魇艰难入睡了,银杏手握一支百合花翠玉簪,持凝重之色,踱出门外。
谢琰爱花,独爱百合,王媖仰慕他,渐渐对百合花青眼相加,因特叫工匠打磨了那百合玉簪,天晴了戴,天阴了也戴。
王媖曾说:虽然他不一定看得见我佩戴时的模样,也一定不知我的倾慕之心,但能日日戴着他钟意的花儿,好似同他有了交集,不再只是我一个人的单相思了。
其实,谢琰遥遥见过王媖头戴百合花簪子的倩影,也后悔万分当时没有鼓起勇气当面对她道一句:它很衬你。
某日散朝,谢琰被一个小太监迎面撞到,谢琰秉性温和,不予苛责,反俯身拾起他的帽子,物归原主,并浅笑询问其有无磕着碰着。
那小太监毕恭毕敬接来帽子,颇有深意地看看谢琰的右侧腰身悬挂的香囊,说:“咱们娘娘欲往家中寄封
家书,有些字句拿捏不定,而大人文采飘逸,又是国丈的学生,和咱们娘娘熟稔,娘娘有意向大人请教一番。今日傍晚,娘娘有空,届时娘娘会于坤宁宫静候大人。”
薛怀义成日或是在金銮殿上朝,或是在上书房日理万机,或是到回乾清宫和薛柔死磕,除这三个地儿以外,东西六宫活活成了冷宫。
所以,王媖不怕将谢琰请去坤宁宫说话。
香袋子里陡然变得沉沉的,加上小太监点到的这码子事,谢琰当时就有了论断,干涸的心突然涌入一股活水,焕发起无限生机。
他又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了。
“……好。”
第37章
黄昏,当谢琰同王媖久别重逢时,薛柔正被薛怀义逼仄于书案前,为一封和离书而口角不断。
“名存实亡的婚姻,留着有何用,不如早做了断。”薛怀义亲自研好墨,狼毫业已蘸匀墨水转移至薛柔掌中,只待她点下笔尖,“妹妹,莫负隅顽抗了,嗯?”
薛怀义不是个完美的猎人,做不到对猎物一视同仁,忍耐力时有时无,或者说,不疾不徐的一面只为薛柔开放。
比如眼下,因此迟迟未有决断的和离书,他已跟薛柔费了许多口舌,浪费了忙里偷来的一炷香。
薛柔浑身绷紧,尤属示人的一张面皮,光光滑滑,一丝情绪的波动起伏也不见,宛若一尊被抽干灵魂的木雕。
“我不,”她说,“我不了断,不和离。”
薛怀义向不打无准备的仗,此番为有备而来,力求快准狠,万无一失。
“宣人进来回话。”
他打个响指,程胜会意,引一溜人进屋。
“二嫂嫂……”
“弟妹……”
“十公主。”
最后的声音很冷漠,搅和在里头异常突兀。
薛柔辨别出来,适才呼唤的,逐一为崔家三房的小女儿崔斓、崔家长孙崔碌,以及她久未谋面的婆母余夫人。
薛柔嗓子里哼出一声凄惨的笑:“来得挺齐全。”
快赶上她和崔介成婚那日的排场了。
薛怀义似不经意般掠一眼脸色比其身上素缟更惨白的余夫人,悠哉悠哉道:“妹妹公主之身,自然受众人敬仰,便是把整个崔家的人召进宫来回话亦合情合理。”
她现今的境遇,怕是都不如街上叫卖的摊贩吧!薛柔掷了笔,正正好掷入了砚台中,墨水顿时四溅,斑斑点点沁在她烟柳色的衣裙上,十分醒目。
“你大费周章叫他们来,意欲何为啊?”
同薛柔愤慨的模样大相径庭,薛怀义全程春风满面,举手投足间,依稀有先帝和蔼宽柔的影子,旁观者来看,不禁会怪罪薛柔不知天高地厚。
余夫人明事理,赶忙前进半步说:“是我有话对公主说。”
并不是担忧薛柔屡屡口出狂言触怒皇帝而遭罪,皇帝不会冲她发火的,若怒,那么最后也是崔家倒霉。
皇帝对薛柔心存不轨,前有扣下薛柔之举,后有逼走崔介之实,自那日城楼上二人旁若无人拥抱低语起,余夫人便一颗心分明了。
这会程胜轻步进来,向薛怀义耳语两句,薛怀义颔首,目光于余夫人、薛柔转了个来回,说:“朕有事处理,你们……慢慢聊。”
言下,昂扬而去。
崔碌胆小,害怕薛怀义,刚刚一直埋头偷摸着察言观色,薛怀义一走,脖子可算敢伸直了,藏在袖子里的手也敢抬起来抹脑门上的冷汗了。
“……弟妹啊,你……你真的是受苦了。”
崔碌心眼子不坏,想起自个儿只跟皇帝呆了一小会便吓个半死,那薛柔日日夜夜被囚在这鬼地方,可想而知有多煎熬。
这么久以来,崔碌是第一个设身处地替她着想的人,薛柔不禁失笑,遥想当初,她还特瞧不上崔碌来着。
“你们来,也是准备劝我与崔介和离吗?”
她粗枝大叶,但该明晰的糊涂不了,薛怀义大张旗鼓搞这出,不正是人多势众来给她施压,逼她与崔介划清界限么。
崔碌藏不住事,抢白:“弟妹啊,那位逼得紧,非要你……我们也是走投无路了。”
对不同人,薛怀义采取了不同手段:以薛嘉要挟崔碌,以崔介威逼余夫人、崔斓,成效显著。
拿捏不得薛柔,那还拿捏不了崔家几个小喽啰么?
余夫人喟叹一声,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明夷的命攥在那位手里,而明夷是我和老爷的命根子,全指望他苟活,不能有任何闪失……十公主,你行行好,放明夷一条活路吧!”
活路……呵。
薛柔隔一层眼纱望天,可惜天空是什么颜色,有没有鸟群飞过,她一概不得而见。
她的世界,荒凉、恓惶,没人会来救赎她的。
“你们真的以为,我与崔介一别两宽后,崔家就能安然如故了吗?”
薛怀义步步为营,薛柔也不痴不傻——崔家效忠父皇,薛怀义容不下,必然寻个由头将崔家击垮,早一日晚一日的事罢了。
那些深明大义,余夫人不懂,更不想管,她眼皮子浅,只要自己的心肝肉平平安安的。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公主若体体面面放手,起码现在明夷的安全有保障了。”
崔碌心系薛嘉,双手合十跟着恳求:“是啊,是啊!弟妹,你和二弟伉俪情深,指定舍不得推他入火坑的。另外,八公主也是你的姐姐,你们姊妹,打断骨头连着筋……你委屈些,大家就都有救了。弟妹,算我求你了!”
牺牲薛柔一人,以息事宁人,始作俑者薛怀义赞成,崔介及崔家人也同意,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https:" >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