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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5-20(第2页/共2页)

了在他眼周多扫了几下,问:“有没有好一点?”

    问完步蘅自行审视他,稀薄光线下,封疆脸色虽然仍是久熬后的晦暗,但一扫适才的颓靡,此刻眼底似有火,在跃跃欲试,精神气开始回归。

    在得到关心的时刻放弃挣扎并不艰难,封疆没有随口编出好很多的谎言,只回视她,两道视线静静交织了片刻。

    在这静里,看着步蘅近在咫尺的认真的脸,封疆忽然记起了不日前和田望秋的天桥之约。

    封疆无意食言而肥。

    一晃眼就会是又一轮春夏秋冬,轮轴转无暇他顾的日子也还长,名份的事,怕是得抓紧落实。

    天知道,但旁人不知,在走向她的路上,他其实已经走出很远。

    思忖她少不更事,他走得一年慢过一年;又恐他是出现过早,会障她目的那片叶子,他尽量敛掉声息,给她足够的选择空间。

    经年历久的,借着她送来的温度,他如今拧开回忆的闸门,这辈子与步蘅有关的寒来暑往便都乌泱乌泱地往脑海中挤,稀松平常的那些点滴一日复一日地早已汇成深海,有了摧人心肠、牵人肺腑的能力,只缺一点意有所指的风吹草动,就能一泻千里。

    *

    “有没有好一点”这句问是不需要回话的,步蘅想要答案的是:“给你煮碗面?”

    她话刚落,封疆从她手中抽过毛巾,抛到一旁的长桌沿上,而后伸手扣住她手腕,往身侧强拉了一把,将她摁坐在一旁的另一把木椅上。

    封疆盯她:“老实坐会儿。先别急着忙活,我自己有手。”

    步蘅耐着性子,顺着他说:“知道你有,煮得也会比我强,但辛苦干活儿的人不能整晚不吃东西。”

    步蘅还没劝完,又突然听到封疆说:“对不起。”

    他忽然道歉,和他们正在对话的上文毫无关联,更在步蘅意料之外。

    步蘅没能明白:“?”

    封疆解释:“为刚才那几句话。”

    “谁教你这么跟我说话”那前后数句话连接起来……气氛怕是像吵架,而所有呛声的原因都在于他。

    步蘅微怔,事儿太小,她根本不在意。

    可封疆很认真:“呛你那句话,如果是出自其他人的嘴,我听了应该会去怼。那样说话,是我不对。”

    第17章 步履之往谢谢,是很好,会结婚……

    第十七章:乾坤挪移(二)

    “你不用这么……”四目相对,近至可望穿彼此眸底,无遮无拦,步蘅因为他的认真郑重下意识生了紧张,本能地强调,“至少不用这么认真”。

    担心眼睛先一步开口替自己陈情,在步蘅话落的刹那,封疆挪开了原本四目交汇的目光,投向近处空荡的墙壁。

    “可能是我会害怕”,封疆接下来的话一板一眼,如同步蘅旁听过的,曾经他于中学毕业典礼上,于国旗下发言时那般认真规整,一字一句都在步蘅心里起了抑扬顿挫,“我可能怕你以为,两年后的我,是个不知好歹的人、有错不能改的人、自以为是的人”,他还是认真,即便她说不用,“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希望自己带给你好的示范多一点,至少让你习惯被别人尊重”。

    习惯了,日后但觉被冒犯,便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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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理力争。

    封疆话音刚落,外面的鹦鹉恰在此时吱啼了一声。

    鹦鹉这一叫是个吊嗓,卡在这个节点叫唤,应景,简直像是要刻意驳斥他一般。

    封疆循声回头,眸光探向窗外的鸟笼。

    置身笼内的老鹦昂首挺翅,尖喙高抬,像要全方位、无死角地展示一身铮铮“傲骨”,仅拿余光瞟封疆一眼。

    封疆:“……”

    跨物种辩论难度过高,何况封疆没有这种口舌之争上的好胜心。

    三五秒后,他只无奈地、端正地向步蘅埋怨道:“这家伙真成精了,连拆台都能无师自通了。它可以质疑我的话,毕竟语言不通,你愿意信就好。”

    他太累了。

    他需要休息。

    他甚至没能好好吃饭。

    纵使因为他的话心底翻江倒海,你有千言万语想要回应,也暂且不要生事。

    步蘅目光锁视回封疆,反复在心里默念以上,竭力克制翻覆的心绪,还下意识地替鸟儿解释了句:“老鹦只是活泼话多,不是针对谁,小家伙儿肯定是无心的。现在要是没有食欲不想吃面的话,先喝碗糖水好不好?等睡醒之后,再吃些东西?”

    她自己未曾察觉,但听的人感受到的是话里话外那丝丝缕缕的“哄”的意味。

    一时间,月华仿若有了透窗穿墙的能力,在封疆眸底脉脉流转,敛作柔和的光晕。

    封疆冲她微微摇头,眉弓放平,仿佛眼下最重要的“遗言”已交代完毕,放了心似的,阖上眼枕着椅背,手上抬搭在额前。

    同时温声答她所问:“先不用,再等我一下,再给我几分钟。”

    他开始不设防地向她袒露疲惫。

    日夜轮转,靠意志很难抵得过生理限制,猛地松懈下来,有些头重脚轻要宕机的预感,不得不防。

    但轻描淡写仿佛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他末了还记得对她提一句:“这几天盯了屏幕太久,眼都花了。”

    步蘅知道他惯爱大事化小,也不戳破:“好,但是这样舒服吗,去

    床上睡好不好?”

    他这般倦怠,步蘅开始琢磨,今夜前来是否合时宜。

    如果不是为了应付她,池张他们走后,忙完了收尾的活儿,此刻他或许已然全无顾虑,放松身心,陷入睡眠。

    正想着,封疆仿佛开了第三只眼,洞穿她的心理活动:“我一直希望,你不忙的时候,能考虑改一改总是自我反省一番的习惯。你忙了一天,还跑过来陪我说话,是帮我解乏。你来,这儿的大门对你常开。”

    每一个字,都生自、考量自她的立场。

    步蘅克制许久,已按下去大半的心潮骤然兴风作浪,差点因为这几句话径直溃堤。

    她脑海中有连串绵延的字幕在起伏翻腾:求你说话别这样偏向我,我真的真的真的真的会多想。

    她需要更为努力地去压制已经涌到舌尖的那些万语千言,才好少让他分神分心。

    那么多年,浮云苍狗,以前能徐徐图之,在这样一个他已耗尽心力的夜晚,她告诫自己更不必急于一时。

    “算了,别在意我的话”,封疆复又睁眼,淡声道,“说了你也还是会乱想,我什么时候管得住过你?”

    酝酿了一会儿,刚想开口提走人的步蘅:“……”

    这绝对是诽谤!

    未及步蘅开口,封疆从木椅上起身,将手伸向步蘅,将刚才被他摁坐在座椅上的步蘅拉了起来:“这两个周时间紧,在吃上一直糊弄。我有想吃的、惦记的东西,念了好几天了。你要是不过来,我还吃不上,不想因为一个人出门就餐被人可怜。赏个脸陪我走一趟?”

    *

    要拒绝封疆很难,跟随他走进白檐胡同尽头的面馆的时候,一阵热气裹挟着卤味香挤进步蘅感官。

    进门前步蘅已经后知后觉明白过来,封疆不是真的如他所言想吃什么,拣就近的店打发一餐,只是想免去她在家里忙活一番的麻烦。

    店面狭小,空间逼仄,加上中岛餐台处加的几把单椅,也不过十一二个餐位。

    不是那种营销做得好,名声在外,热热闹闹要预约排号的网红店,又临近闭店时间,店内食客寥寥。只在置于角落的一张原木长桌上,有初中生模样的一男一女正摊开习题集奋笔疾书,旁边还搁置着俩已经见底的宽沿窄底的白瓷蓝纹面碗。

    秋日窗外已无虫鸣,窗内也无空调嗡响,小店静得只有学生下笔时笔尖擦过习题册的唰唰声。

    在等待蟹黄笋衣面上桌的时间内,步蘅不时扫向那一双稚嫩少年。

    总能看到他们于埋头苦思的空当儿,不时视线交替瞥向对方书册,查看对方进度的模样。

    一开始齐头并进,后来,女孩渐渐放慢了笔速,步蘅猜她是临近收尾,在有意迁就男孩的进度。

    不免就想起中学时代。

    晚自习课后,她总会走得比其他同学快一点,横穿长长的走廊,踩过一层叠一层的楼梯,去路过本不会路过的、身在高年级的封疆的教室。

    装作不经意地从狭窄的后门窗户往那人头攒动的教室看几眼,次次看到的都是深处后排,临近升学,被多排一节自习的他埋身题海的坚毅侧脸。

    闷热的日子里,六边形教室内的老旧吊扇慢而笃定地旋转,扇翅制造的暗影会在他侧脸上游移;起风的天气,穿过半开的窗越进室内的风,会吹起他摩挲旧了的书页。

    塞得满满的教室里,其他的一切人与物在她眼底都是一蓬随时可以散去的青烟,隐没在她的视线焦点之外。

    她仿佛先于时代拥有了某种人工智能技术,一种自动在人群中对焦捕捉他的能力。

    路过他之后,她会回家投入繁复的书海,蹲守时钟,静待指针义无反顾地前转,奋战到他亦刚好下课的那一瞬。

    然后,看着窗外竹林翻飞,数着那片招摇的青翠,等待晚归的他从爷爷分居的楼前路过。

    原本雷打不动的成绩,在那几年载浮载沉前进倒退不定后,于某一日突然阶梯式提升,是在那无数个沉下心来的,她单方面与他共渡的分分秒秒间达成的。

    见到后辈常常会禁不住回首往昔。

    大概是因为这世上没有什么,比在漫长的岁月间,有共同前进的方向,你追我赶的时光更为美好。

    *

    封疆回复田望秋消息的罅隙,余光扫到步蘅在观察那一双人。

    “怎么老看人家,想要时光倒流?”他低头敲虚拟键的同时,温声问。

    步蘅没否认,往前微微一凑:“有点儿,你有没有觉得,和他们差不多大的时候,我比较积极向上?”

    封疆随意地笑了声,建议道:“去掉那个时候。”

    在他眼里,她从来积极向上。

    待将田望秋的一串消息回复完,回家路上有了灵感的易兰舟又开始同封疆讲下一步系统优化的路径,发信息没有效率,没撂几句他便直接拨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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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过来,封疆还没接,两碗蟹黄笋衣面及卤味拼盘已经呈上了桌。

    温热的骨汤香气肆溢,在狭窄的空间内迅速升腾发酵,铺了满室,连接人的味蕾。

    封疆接易兰舟电话的间隙还记得对步蘅道:“是老易。你先吃,别等我。”

    考虑到有室内有埋头奋战的学生,恐干扰他们,封疆在座儿上听了十几秒,待需要他回话,同易兰舟长篇大论的时候,他夹起手机走向店外。

    易兰舟的细致认真使这通电话变为长聊。

    封疆尚在店门外静听盘桓的时候,步蘅从店内钻了出来,对他指了下不远处的全家超市,示意她要短暂离开。

    待易兰舟讲完,封疆隔着流徙车河看了眼全家的透明玻璃窗。

    灯光刺透黑夜,超市内里的景象完整清晰地呈现在人眼眶之中,依赖良好的视力,封疆得以看见步蘅在货架前逡巡的身影。

    月悬于天,身后是面店烹饪出的人间炊烟,身前是杂货铺里涓涓淌过的暖人灯火,灯火深处站着的,是他眼底最亮的那抹光源。

    全身全心的疲惫与沟壑仿佛都随着一眼又一眼被一点一点熨平了。

    为了节省时间,封疆没有紧跟步蘅脚步走进马路对面的全家,而是先一步折回店内。

    适才忙于赶功课的少男少女已经拾掇好书本,且挪到了离封疆和步蘅所在的桌次最近的双人桌上。

    封疆乍回座,身着校服的两张鲜嫩面庞便一起抬眸,满目璀然笑意一径扑向他。

    因之夙夜未眠,封疆的情绪并不高涨,更深知自己今夜因为疲惫表情欠缺,并不可亲,恐怕难以换取他人主动的友善。

    既得少年关注,事必有因。

    他于是低头,带着探寻看向身前的桌面,查找起因。

    卤味拼盘还在,但只剩孤寡的一碗蟹黄笋衣面。

    意料之外的是,同易兰舟聊得颇久,面碗却依然是热气蒸腾,宛如刚出锅,既没坨,也没冷。

    白炽灯将封疆的眸点得黑且亮,他拢了拢涣散的神情,见俩学生仍旧不时偷瞄过来,嘴角微微牵起一笑,客气问道:“抱歉,我没能领会,是我有问题,还是我的面有哪里不对?”

    男孩当即摆头,紧接着没头没尾地道:“不是,没问题!只是我们很少见到像那个姐姐那么高的女生,她的食量也很不一般。”

    他话未及说完,身旁的女孩就调动肩膀不留情地撞向他:“喂,后半句不是用来夸人的话,闭嘴别说了。”

    她同时向封疆铺陈自己的理解:“我朋友抓重点一向和别人不一样,我替他道歉,你别介意。我觉得姐姐只是不想浪费。”

    俩人虽没有指名道姓,但这个姐姐只能是步蘅。

    从未同陌生人讨论过她,封疆拿起担在筷架上的木箸,首先告诉男孩:“没关系。姐姐高的不止个子,还

    有智商和能力。她很厉害,未来会更厉害,能养得起自己,也能多养一个我。所以……不用担心我们吃得多。”

    面对少年人,封疆音调轻快,眼底明朗。对面俩人听了,应他的话,再次相视而笑。

    封疆话音乍落,女孩因他主动搭话受到激励,继而说:“你出门的时候那两碗面她都解决掉了,大概是怕你吃到冷掉的东西,这是她拜托老板重新煮的。”

    她由衷感慨,“别误会,我们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一般不跟路人甲搭话的,我只是喜欢好看的人”,她两手上下比划了下,示意她指的是外形,“你们看起来蛮配的。这么贴心的姐姐,千万别辜负了”。

    男孩生硬地插了句嘴:“也没那么配,你长得也就还行吧。”

    话是对封疆说的,但落入的是所有人的耳隙。

    女孩眉目不动声色,但颊旁刚挂上的笑及其短促,她目不斜视地看着封疆,手却掐上男孩手臂,毫不留情地拧了180゜,近乎咬牙切齿:“别扯我后腿,行吗?哪怕一次。”

    两张脸上是一脸怒气冲冲对另一脸些微懊恼。

    封疆手拢着碗沿儿,暖热从手心开始向全身游走,相比其他部位,心脏离手心堪称遥远,但那里如今却最为炙热。

    有些事,不用旁人提点,他一早洞悉。

    但听旁人这般说,依然受用。

    并不觉得被冒犯,再抬头,封疆看到的是在女孩的怒火镇压下的男孩紧抓女孩想要再次“体罚”他的手,用满脸无辜讨饶来安抚她。

    是个没有声音却很有生气的场景。

    封疆出声平息两人之间的龃龉争执:“没关系。谢谢你们也觉得她很好,哥哥会努力配得上,等那一天到来的时候,我们会修成正果。“

    没想到他说得这样放低自己且直接,少男少女听到他的话,即刻撇下内讧,带着讶色异口同声道:“那祝你早一点得偿所愿!”

    *

    步蘅提着热牛奶和一堆速食品回来的时候,封疆已经挥别萍水相逢的少男少女,正倚靠在店门外等她。

    路灯已灭,部分店铺招牌已关,天地间都是厚重暝色,偶有几斛明光照路。

    待步蘅走近了,封疆主动伸手接过步蘅手提的塑料袋。

    袋子全透明,他能看到里面大致装了什么物件儿,外包装色彩极为丰富,软硬咸甜一应俱全,如同误开了某个零食百宝箱。

    他忍不住想要打趣:“出手这么阔绰,要做我们的投资人?这么多,大概率会囤到过期。”

    两个人边走边聊。

    “我是考虑到多了池张他们,人口数翻了番儿,过期没那么容易吧?”

    “你对池儿的了解不够深入,那小子很少吃人食。至于老易,就是你刚见过的那个,相比吃食,他大概更喜欢知识。”

    “池张这人还真是……是不是就是因为挑食,导致营养不良,所以才总是一幅想要吃人的不高兴的样子。”

    封疆笑:“这些话,以后尽量当着他的面儿说。”

    没有什么不敢的,步蘅点头,“我可以说,但我要是吵输了,你得帮忙武力镇压”。

    扯到这儿,步蘅没忘先干正事儿,从外套口袋里将仍温热的牛奶瓶掏出来,插好吸管,举到封疆眼前轻轻摇了摇,“刚刚在店里加热过,对睡眠好。赏脸喝一个?”

    封疆扫视瓶身一圈,微弱光线映照下,眉眼微弯了下,满是一泓柔光。

    他接得干脆。

    但在喝完后说:“你这一波投喂我的,不管是吃的还是喝的,定位好像都没超过七岁?”

    步蘅:“……”

    您对牛奶的偏见有点深。

    家近了,封疆先手开锁,推开小院儿的门,而后回头牵步蘅,扣着她手腕把她拉进院内,后关门,锁门。

    两人前后脚往里走。

    走的时候没留灯,单靠月色渗透进院里照明,能见度有限。

    但这微弱光线,已经足够封疆看清整院儿的情形。

    他已经有很久没打量过这近在咫尺的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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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象了,院儿里曾经招展的欧月如今败了大半,季节悄无声息地完成了过渡。

    他归来的节点已是夏末,只堪堪赶上了花季末梢。

    但他已然错过的,又何止这一个珍贵的再也不会复返的花期。

    某几句话骤然在封疆脑海里掠过。

    ——她还没察觉,我们已经开始恋爱。

    ——谢谢你们也觉得她很好,哥哥会努力配得上,等那一天到来的时候,我们会修成正果。

    这些关于未来的期望,说给旁人听过了,主角却还没听过哪怕一个偏旁。

    *

    身后的脚步声突然断了,静得很,走在前面的步蘅募得回头。

    黑暗中,封疆只能捕捉到她修长纤细的轮廓。

    有些事,封疆自知眼下不是最佳场合,但早一些总归是比晚一点要好的时机。

    生而为人二十余年,封疆深知犹豫的后果往往是悔不当初。

    见他停在原地,步蘅自行琢磨,猜了起来:“你该不会接下来要告诉我,漏了东西在店里吧?”

    封疆没立刻否认,步蘅便误以为自己言中,暗骂自己乌鸦嘴:“真忘了?”

    步蘅赶紧走回他身前:“是什么东西?你先进屋躺会儿,我回去拿。”

    她用来收尾的甚至不是个问句。

    封疆右手依旧拎着满负荷的一袋速食品,听她这样说,左手突然抬起,扣住步蘅小臂,往自己身前带过来一点。

    将她彻底拉近。

    同她近距离对视上,他才道:“你觉得合适吗?外面乌漆抹黑了,让我先躺平,你自己再跑一趟?步蘅,你这样下去,不太好,迟早会把我惯废了。”

    封疆鲜少直呼她的姓名,更遑论声调柔软,神情专注。

    此刻,步蘅手臂紧贴他烫人的掌心,耳畔是他质地清越的嗓音,鼻尖能感觉到来自他的温热吐息。

    被这样层层包裹进他突然释放的温柔中……她很难……不心生遐想……很难维持理智。

    可这不是结束语:“废了,会有连锁反应,我可能会依赖你。”

    遐想升级,变心旌摇曳。

    但会不会,又是自作多情?

    *

    这么多年了,步蘅自认自作多情过的次数两巴掌数不过来。

    很多次她草木皆兵、风声鹤唳,觉得封僵同她一样起了“乱/伦”之心,她那未曾启齿的暗恋将变成早恋。

    最后都是虚惊一场,是她自行多想。

    今夜猛一听祝青提到封疆曾现身宿舍楼底,她就马不停蹄地蹿到封疆跟前儿来。

    这是本能,是经年累月形成的惯性。

    但现下步蘅修炼了个自欺欺人的本事。

    一再告诫自己不可对这位眼里盛满军事模型的“性/冷淡”抱持期望。

    就比如,步蘅不曾期望铁树开花,鹦鹉下蛋。

    所以她选择同封疆摆道理,而避谈感情。

    举止间操着个不越界的度。

    *

    多年前,封疆曾手把手教步蘅手书软笔。

    温热掌心覆在步蘅手背上。

    手臂弯曲虚拢住步蘅半边身体,带领她临摹字形犹如绵里裹铁的行书拓本《兰亭集序》。

    那会儿封疆手热,等字写足两张纸,总能把步蘅的手温带得像是烤过火。

    年少无知。

    年少莽撞。

    年少是块儿可遮羞的布……

    当年,撂下笔后,步蘅曾仗着年少“冒犯”过人儿一回。

    用沁汗的手心反握住封疆刚从她手背上挪移开的手。

    且斗胆捏了封疆一下。

    封疆注意力在墨迹上,未曾抵触,步蘅进而握了他手一把。

    彼时准备清洗笔,顺带撵步蘅温习课业,而后捯饬晚饭的封疆未曾从她的举止间领会出任何意思。

    没发觉是在被人轻薄。

    没看出步蘅心怀不轨。

    步蘅泄了一气球气。

    一个女人握着一个男人的手,不会被人无视。

    但她碰封疆,没激出他任何反应。

    步蘅只得直面这么一结果:在他眼里,她尚不

    是个女人。

    长大点儿,会好。

    步蘅如此自我慰藉。

    已是法制社会,当年她即使再郁闷再忿恨,总归不能泄愤宰了自个儿的意中人。

    只能卧薪尝胆,徐徐图之。

    第18章 步履之往。

    第十八章:

    大了些,又有一回。

    封疆和池张随自行车社北上户外活动。

    隔了三五天,活动结束他们回京的时候,给步蘅捎带回几样伴手礼。

    这是封疆的习惯,远行回来,给她扔些小物件来。

    东西步蘅一一码好存放,就存在这院儿里那东厢房内。

    那会儿池张刚因为钻封疆那院儿,瞥见过步蘅几回,两人混成熟脸。

    池张从不亏待熟人,抢先扔了步蘅一把冰刀,不带任何包装,光秃秃亮着刃。

    封疆那份,当时陈放在中厅那老红木桌上,是一长方形湖蓝色礼盒。

    步蘅瞧了眼,无法透过礼盒严实的外观窥伺内里的物件儿。

    但因这用了心的礼盒,难免隐隐生了些期待。

    但那回,封疆撩起门帘冲步蘅道:“桌儿上那盒子你收好,送你装刀。”

    步蘅对刀兴趣了了,对能装刀的盒子就更热情有限,坐着没动,没有立刻扑过去查收。

    见她不动,封疆又抬腿走过去,拿起盒子,转手摔扔到步蘅手边,扔在她即便不动也触手可及之处。

    临了他又补了句:“里面还放了些从当地淘来的糖,自己翻了吃。”

    糖?

    盒子真是、只是盒子?

    步蘅瞥几眼看到的,竟已是物件全貌。

    步蘅此回合直面了另一个结果:被小孩。

    稚童才唯糖果可打发。

    她再泄一地气。

    那就等更大点儿,步蘅想。

    最不济不过似红军长征,只要能有胜利那日,万难千险算不得什么。

    无非是在年复一年的冬去春回中,把日复一日的好感,打磨成一往无前的终生迷恋。

    不是打诳语,她本就有将那个人,装进眼眶一辈子的打算。

    *

    就算不扒那堆老黄历,步蘅又突然想到,前不久,雨濯全城那天,她在池张那废了的游戏公司里遇到封疆,夜里俩人一起从1473回到小院的时候,封疆说过一句:“我琢磨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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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你掐指算到我想你……”

    彼时步蘅不曾自作多情。

    亦不敢多想。

    此刻却又想弄明白,封疆嘴里的想,是哪种想。

    是清清白白的想,还是越到夜深人静时越浓烈的肖想?

    这么多年,步蘅自认含蓄的并不到位。

    再进退有度,她的意图,也外露过数回。

    眼下室外起的晚风就不止送凉,也将她得空栽的那一院落没败光的欧月香吹进室内,香袭角角落落。

    别人送花,按朵、按盆,她按院儿。

    有点儿眼力见的人,都该有点儿反应。

    可这人仿佛瞎。

    半字儿没问。

    还是说,是她手欠,花的数量多到让人以为她一心一意向园丁?

    别人追人是分分钟捅破窗户纸,而她,这泡人这得泡到猴年马月。

    *

    在回忆里滚了大概十万八千里,步蘅才被封疆一句话拽回当下。

    “明天的行程有些紧,会来不及问你。”封疆觑她一眼,压低了嗓音,带点哑。

    前往出租车公司,明天有一场硬仗要打,成败不知,他无暇分心。

    忙字一出,他眉眼又染了些适才被压下的疲惫:“有些话,我知道应该在更合适的场合说。”

    嗡——

    嗡——

    封疆正铺垫着,步蘅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震动了数下。

    是窝在宿舍修片的祝青:人呢,你是活着见到人了,还是半路被拐了?不知道吱个声?

    步蘅利索发了个定位过去,顺手回:放心,已到。

    祝青向来直白:可以。你走那会儿急得就差滚了,没再有动静姐惦记。这会儿正闲,随便问问。

    分明是表示关心,祝青却嘴硬,非要画蛇添足上一句“随便问问”……

    俩人站得太近了,步蘅回完消息觉得有必要解释一句:“是祝青,问我在哪儿。”

    是谁没区别。

    但封疆蓦然惊觉不该继续迂回。

    得益于APP还没成气候,连拼了几天几夜,他如今大脑困顿的不成样子。

    但决定一出,一席话却像打过腹稿一样转眼就扫射了出来:“前面的话你要是没听明白,全算我词不达意。”

    他从容且坚定:“我话很长,要请你好好儿听。先说好,我认识的人有限,以前没唐突过任何一个女孩,没问得这么没有礼貌过。说错的地方,请你看在这些年的份上,容忍我。”

    这番铺垫下来,步蘅直觉他下面一席话阵仗很大,她抖然生出一种来自第六感的危机感,忧虑自己能否招架得住。

    预防针打完,封疆自开口便层层递进的句子,此刻终于进入高/潮:“是我最近过于凶神恶煞,所以让你花敢种,虽然酝酿了很久,白却始终不敢表?”

    见他讲得认真,一直没敢多动弹的步蘅:“……”

    艹。

    她从封疆那句“我会依赖你”开始,一路暴跳的心脏顷刻似被人狠捏了一把,转瞬蹦到喉头,万万想不到几句话后会是这样的走向。

    是了,他聪明早慧,于课业游刃有余,封忱死后,为积攒生活的资本,他也有许多赚钱的策略,经年历久的,怎么会看不出她在肖想些什么。

    她怎么敢以为自己暗恋得挺好……

    怎么敢觉得自己一般情况下表现得无欲无求……

    “抱好”,封疆三连击完,又在步蘅意料之外,仿若无事发生过似的,把他提了半天的塑料袋塞给这会儿如被劈了的步蘅,而后没事儿人一样越过她往厢房走。

    不是……

    什么情况?

    扔完话就走?

    都不回头的?

    真不回头?

    就再没有什么要说的了?

    这样正常吗?

    “喂……”,眼看人就要进厢房的门了,步蘅抱着那堆零食,硬着头皮在封疆身后喊,喊出来却因为底气不足,像声低低的哎,“你……这种事情……是一个人自说自话完,就可以的吗?”

    已经把话说的这么直白,结果人就只迈出这么几不可查的一厘米?

    挫败略有,但封疆擅长再接再厉。

    在步蘅喊他之前,他已经拉开厢房的灯。

    此刻,人仍保持将进门的姿态,背对着步蘅,当即反问:“所以你希望我怎么做?你还没明确地答应我,我就先亲?我虽然不怎么听别人的意见,你情我愿这种情理,还是讲的。”

    语言组织能力完全被碾压的步蘅:“……”

    今晚买的那奶,难道掺了酒精?

    偏封疆在拉开厢房门之前,还有一句话说:“还有,你刚才说得很对。这种事,不是说几句就算完的。我走开,是怕你脸红不敢看我,不是要装作话没说过。而且我和你,我们这件事,只取决于你。给你三分钟考虑,多了我不保证不会生气。”

    听了这挺嚣张,不走寻常路的告白,温度蹭一下爬上步蘅的脸。

    感谢黑夜,步蘅心想,遮住一切,藏住被他勾起的所有外在生/理反应。

    这种情况下,她张口声儿都会发颤,一定暴露心理活动。

    步蘅太知道自己要什么,可他给的太突然,她今夜抱着从学校跑来看看的打算,就只是计划过来看看……

    *

    封疆说三分钟,步蘅心内下意识地从180开始倒数。

    大脑清明,但胸腔里的配件砰砰砰亢奋个不停。

    连带着耳膜像要被震碎般。

    她边倒数边走向封疆,靠向他颀长清隽的背影。

    影子连接黑夜,连成了她全部的视野。

    算上1999年那最后一天,这是他们相识的第十三年秋,走到他身边,她刚好走了

    13步,数到170。

    7,是步蘅的幸运数字。

    她一个无神论者,这一刻真切地开始迷信。

    哪里舍得让他生气,懊恼于自己临场发挥水平的步蘅不是扭捏之人,在倒数到165的时候,扯过封疆的手,在封疆感觉到她走近,转身看她的刹那,用尽全力攥紧。

    这一攥的决心,够翻过余生十万八千里路,劈开未来千万丈荆棘险阻。

    **

    封疆即刻回握。

    步蘅眼睛发亮,内心没有明显的形于色,手交握之后,只手指小心地剐蹭封疆的手背。

    一刮一擦,体感像挠。

    封疆忍不住,取笑道:“冷,摩擦生热?”

    这人真是……

    步蘅搜肠刮肚,但没能寻到合适的语言,干脆自暴自弃:“至少在现在这种时候……可不可以好好儿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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