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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5-2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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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新修封疆瞥她一眼,手在烟盒上掐了一……

    第十五章:念旧时乡音(2019年)

    大抵是“犯太岁”。

    送完骆子儒回α,步蘅刚回学校,板凳还没坐热,就被一惯喜欢捉祝青当劳工的郭老师郭一鹤逮去当苦力。

    一因郭一鹤门下的研究生们忙于论文,而他常用的苦力祝青虽然没课,但这个月的古风约拍已满,祝青忙于自己的事业,无暇他顾;二因郭夫子手边那活儿是个磨人的耐心活儿,要进行四册大开本材料的审校工作,其他人跑得快,压根儿不想沾他边儿。

    郭一鹤一边撰写书目序言,一边下场监工。

    步蘅搁他眼皮子底下,起初蹲系里的活动室干活儿,审校到一半,又奉他命,挪到郭一鹤家里继续忙活。

    因为老家伙说,干活的空当儿需要调剂,卖命的时候尤其需要精神食粮,要带她听戏提神。

    这戏非京剧、非昆曲,是步蘅耳闻过许多年的“秦腔”,是八百里秦川人都能吼几嗓子的秦腔。

    高亢,粗犷豪放,且带着未加工过的野性。

    老郭反复听秦腔名作《下河东祭灵》里的经典选段——三十六哭:

    “纣王天子哭商容,周文王哭的伯邑考;

    周武王又哭姜太公,成王哭的周公旦;

    康王也曾哭绍公,郑庄公哭的考叔勇;

    齐王又哭老晏婴,赵王哭的廉颇将……”

    哭得好。

    盯着眼前那堆繁密的、摞成堆的文字,步蘅一度也考虑哭一回祝青。

    偏生郭一鹤还边听边哼唱,不断亮嗓,纵情投入,沦陷其中,可他那浑厚唱腔犹如魔音穿耳,杀伤力十足。

    被这声儿环绕的步蘅:“……”

    肺腑间回荡着无语凝噎。

    末了,老郭戏魂下线,还有兴致问步蘅:“小步,你在陕西待过?”

    步蘅在文档已经校对完的位置标记了下,而后从文字间抬眸。

    平日里没见郭一鹤这人扎在学生堆里,步蘅没想到他消息还挺灵通,每个学生的底儿他都知道。

    步蘅回:“对,在那儿住过差不多十年,您老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郭一鹤冲步蘅挤眼,漫不经心地同步蘅分享一则久远的小事:“有一回下课没走远,搁阶梯教室里,碰巧听见你骂人,骂的是:你个瓜怂。”(笨蛋)

    步蘅:“……”

    最后那四个字,老郭说得很溜,那关中口音也地道自然,瞬间就将步蘅拉回那许久不曾回眸看过的广袤黄土地。

    瓜怂?

    她当初还这么骂过?真不怎么记得了。

    现在让步蘅骂,词汇量丰富太多,不少是来到这皇城根儿后现学的。

    郭一鹤进一步说起深层次缘由:“不用奇怪,我祖父是陕西人,这种简单的口头语我还是听的懂的。”

    别套近乎,套近乎准没好事儿。

    果然,郭一鹤很快发令:“哎,你先放下笔,这堆资料我们得慢慢弄,急也没用,总之今天做不完。你既然在那儿待了那么久,秦腔是不是没少听?你好好听听我这调儿,我是听多了跟着溜,也不知道地道不地道。我们老年人生活枯燥得紧,也就只能哼个小曲儿乐呵乐呵了。”

    步蘅:“……”

    可以拒绝吗?

    可郭夫子没给步蘅拒绝的机会,那激越秦腔配乐立时响起,老郭恣意亮出嗓子。

    步蘅被他这嗓子一激,耳后肌肤开始颤跳。

    纵然调不稳,但老郭唱得淋漓酣畅,眉梢眼角都入了戏。

    那生冷的词,搁他嘴里慢慢活了起来,竟渐渐没了步蘅一开始排斥的魔音属性,有了可供细品的陈年酿般的味道。

    借老

    郭这满口关中乡音,步蘅也突然记起了她满嘴“饿”(我)的过去。

    那关中乡音连着那一方土,也连着步蘅的年少和曾经。

    步蘅记起早些年,步一聪提着红彤彤的细长灯笼牵着她,带她去村儿里的槐树底下听戏的那些夜晚。

    放映机老旧破损,时而传出咯吱声等异响。

    有时候咯咯吱吱闹腾不休,戏还没放完,就得暂停收场,一众看客只能败兴而归,一一打道回府。

    那从灯笼里渗出的红光匝道,照着那条回家的路。

    那虚弱光线摇晃,和步蘅趴在步一聪坚实的背上,身体随着步一聪脚步的挪移微晃的频率一样。

    步一聪有一癖好,反复好奇自己闺女为何不怕鬼,不怵神/鬼故事、魑/魅传说,往往他费口舌讲一路,步蘅不买账,没有丁点儿怕的意思。

    那时,天阔星杳,山深路远,步蘅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步一聪如山的脊背便是她认知中这世上的一切。

    *

    更想起了刚进京那会儿,关中乡音难改,被迫出过一些插曲。

    步一聪带步蘅的时候,在关中方言和普通话二者之间随意切换,那是步蘅成长过程中对语言摄取格外敏感的时期。

    听得多,耳濡目染,两种语言便都慢慢掌握下来。

    但那时候周围的环境,用普通话的情境不多,讲关中话是日常。

    进京后,在和人接触时,有时候步蘅会下意识地条件反射,蹦出几个夹着浓重口音的词来。

    院儿里孩子多,又个顶个儿难缠。

    有一回被院儿里一个矮个儿本土霸王听见,对方给她起了个绰号——“大鹅”。

    偏偏两人日常进出路线重合度颇高,那小子时常走在她身后,隔段时间就搁后面喊一嗓子,再吹上一声挑衅意味十足的口哨。

    步蘅自然没有惹事儿的兴趣,单方面充耳不闻。

    但她迟迟不回应,那小子又觉得事情渐趋无趣,进一步寻衅滋事,好像不惹步蘅爆发他心痒难耐似的。

    为这号路人甲杀人放火不值当,但这么惯着任其嘚瑟,也怪对社会不负责任的。

    步蘅想,若是她动手,亦或动脚,这人得改口喊她一声西北蛮子?

    后来……

    到底没能揍成,步蘅手没抬,脚亦没来得及动。

    那个夏天,步蘅尾随封疆,因为她乐意;小个儿尾随步蘅,因为想找茬儿。

    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行走模式并没有持续到入秋,终结于某一日那嗓子“大鹅”声儿过大,让走在最前面的人听到时。

    那日天晴有风,垂暮之际仅剩的日光虚弱濯地。

    风将最前方的封疆的短发梢吹出细微青浪,他站在一棵笔挺的白杨树底下,掸了掸打球时蹭在校服上的土,随意地冲那个小个子招手,唤那小子到他身前。

    他那双狭长的眼眯起后,掩住了眼眶内惯常晃动的柔软春水,带出些迫人威严。

    从步蘅的视角看过去,封疆的背正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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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下的落日,他的肩更似托着那轮即将沉坠的太阳。

    远远招呼完,封疆又催促人上前:“二炮儿,过来!”

    被唤作“二炮”的小个儿麻溜提腿,跑向他。

    这小子挺见人下菜碟。

    封疆当前,他突然有了人形,跑得像不久前过路此处的警卫营,攥拳摆臂,步伐齐整。

    到封疆身前时,还规规矩矩地喊:“二哥,巧!”

    封疆伸手拽了把二炮儿凌乱翻飞的衣领,替他整理完才说:“不巧,是特地找你”。

    清白手背抬起又下耷,在步蘅视野内留下一抹剪影。

    二炮儿闻言警觉,心存疑惑,刚想抒发,余光扫到封疆再度抬手,又猛地闭嘴,立刻躬身往旁边躲。

    封疆见状喉咙滚笑:“我怎么你了你跑那么快,我要真想揍你,你躲得了吗?”

    三年级生——二炮儿抬头,怒目圆睁回视他:“哥,你就知道冤枉我!我哪儿有躲,我就是移动一下,我不想被你摸狗似的摸头!还有哥,你别诓我了,还说不揍我,我、不、信!”

    够啰嗦……

    封疆啐他:“我脸上写着暴力输出?别自己乱脑补,真不揍你,自己上赶着找揍,是不是亏心事儿做多了心虚?”

    二炮咬死说:“没有!你别诈我,我不好诈,我本来就什么都没做!”

    封疆嘶了声:“我聋?”

    二炮:“……总之你冤枉我就是不对,我生气了!”

    封疆让他最后几个字儿气笑了:“我听得一清二楚,刚乱喊绰号的难不成是鬼?别撒娇,准备好嘴,好好儿说人话。”

    “几年级?”他忽然侧身望向停在不远处的步蘅,问。

    四目相接,望着他清亮的眼,步蘅回:“高他俩。”

    比的是那个小个子。

    封疆轻点了下头,而后踹了二炮儿小腿一下:“别傻站着,尊老爱幼有没有学过?叫姐姐。”

    三年级生二炮明显不服,咬唇,用沉默以示抗议,且远远瞪步蘅一眼。

    名副其实小学生。

    封疆换了条施压路线:“炮儿,我在球场出了不少汗,赶时间回家。我既赶时间,又耐心有限。”

    但二炮仍未老实买账,指着步蘅:“二哥,你先认识我,你罩她?”

    继续对话下去意义不大了,封疆利落拍掉他嚣张指人的手:“立正站好。狼心狗肺了吧,我没罩过你吗?罩你第一步,就是先教你好好做人。就比如,现在教你怎么尊老爱幼,免得你以后出门被别人棍棒教育。”

    正说着,他抓起身量仍短的二炮的双肩包带,把二炮提拎起来,压上一旁的白杨树,作势过肩摔。

    刚被提溜起来,二炮儿忽得就鬼喊上了,蹦出一堆乱用的成语,也不知道从哪儿学的,什么为虎作伥、助纣为虐,没一个能听的。

    不止封疆,把一旁的步蘅都忍不住听笑了。

    在步蘅记忆里,那一天,封疆那蓝白两色的校服在她眼前一帧一帧走,她垂眸盯着封疆背影看时,见他校服裤脚短,不合身。

    风一吹,露出封疆一截精瘦脚踝,少年人天生的清减瘦削让他硬挺的骨相毕露,悄无声息镌刻进步蘅眼眸。

    二炮在暴力镇/压之下很快服软,步蘅有生之年第一次听人喊“姐”。

    没成想,竟是来自二炮这么一号陌生人。

    待二炮气极跑远,封疆那道当是时带着世上最柔和语调的少年音低回到步蘅耳畔。

    封疆扔给她从二炮口袋里顺的一块牛轧糖:“别着急,慢慢来,会好的。张嘴说的无非都是中国话,是一样的。”是说她被人笑话的那乡音。

    他以身为例:“我一样是外来人口,时间久了就没人记得了,没有闲心去排外。”

    他说:“这里有很多人和我、和你一样,你不是异类。”

    口音会被潜移默化,最后入乡随俗。

    最后封疆补充:“我这个弟弟这事儿做得不地道,但不是因为他性本恶。别被他的胡闹影响了,放宽心,去认识新朋友。”不要因为害怕就停下认识世界的步伐。

    可怕,那会儿步蘅想。

    这把柔字刀,可怕。

    他这样耐心待人做什么。

    步蘅听得进建议,确实如封疆所言没急……

    觊觎他这么多年,耗到樱桃红过几轮,芭蕉绿了数季,亦没急。

    有几年整日搁眼皮子底下看着,也没急。

    一年又一年,攒了那么多耐心和善意,总该攒够一个一击成功的好运了吧?

    回忆到这儿,老郭唱的那一段戏文刚巧戛然而止,步蘅把印在脑海里的那双春水眼紧急甩掉。

    老郭瞧她。

    步蘅及时评价:“您已经唱得很好,我才是货真价实的门外汉。”

    老郭自是觉得她敷衍:“扯了吧,你这话等于没说。”

    步蘅为难:“只……个别句子……节奏卡得可能不够准?”

    老郭剐她,自我认识到位:“又瞎说,调儿已经跑楼底下去了吧。”

    步蘅:“?”好像也不必这么谦虚?

    老郭出掌将音箱一巴掌拍死,又问步蘅:“毕业前的日子不多了,怎

    么考虑的?保研不要,时间眼看着错过去了,你是打算出国?”

    这是无数优秀准毕业生面临的一道人生选择题,已经到了最后一个学年,避无可避。

    步蘅提醒他:“还有第三个选项,就业。”

    老郭挑眉,拣窗边的亚麻布艺包边的木椅坐下:“我知道你修了法学第二学位,祝青也跟我提过,你们那一堆人,该考的T,G……那一堆,都没落。”

    步蘅承认:“嗯,考试可能集体奋战才比较有冲劲。但没有太大目标性,您也可以理解成是陪伴别人参考。”

    老郭这就不太满意:“你的GPA,去哪儿都够用了,又有讨喜的特长,是加分项。”

    步蘅哦一声:“我有一些想做的事情,但还没有哪一个在其中独树一帜。我要再考虑一下,暂时没有这方面的计划。”

    老郭决定再“苦口婆心”费一番口舌:“最近不少人在准备推荐信,有来找我的。你要是有想法,就早点儿下手。也提醒点儿祝青,别拿前途开玩笑。该读书的年纪除了好好念书什么都别想,别被社会上那些读书无用论带偏了,书读好了才会有更多选择,要是书读不好,那些更多选择是别人的,你们只能干看着。”

    步蘅应下。

    人往高处走,这浅显的道理她岂会不懂。

    这轻飘飘一生,年轻时应该步履不停,不断求索,才不枉费每一秒光景。

    *

    等步蘅搁老郭那儿一遍遍校对完材料全稿,校对至他满意,再出山已经是半个多月之后。

    出山后第一件事,是在回宿舍前,发现她锁在宿舍楼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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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凤凰”,那辆老自行车自行失踪。

    结论得出的很快——被盗。

    得知这则噩耗的祝青补了步蘅一刀:“不错,这是您丢的第三辆?”

    步蘅一数,还真特么……已经是第三辆了。

    她每一辆自行车都是二手货,最旧一辆是在师哥、师妹那儿转手捯饬了好几回的老四手货。

    全部和貌美如花不搭边儿,但不知道犯了哪门子的邪,就是格外招贼惦记,特别能勾引贼生出盗窃的欲/望。

    祝青笑得慵懒:“这败家的体质也是绝……姑娘,请问您还计划买下一辆吗?”

    步蘅没犹豫:“应该还是要买,每天都依靠11路不方便。以前丢的要是万一哪天能找回来,就再卖掉。贼再努努力,我妥妥就是一二手车贩子预备役。”

    贩车?还是两轮的?

    祝青眯眼考量这则畅想的可能性,最后总结陈词:“支持,你贩成百万富翁贩到2100年我看有戏。”

    话毕她继续审读《一个好人之死》在这半个月里完成的第一场戏的剧本初稿。

    步蘅也逗她:“祝女士,口头支持没有用,启动资金出一半不过分吧?”

    “少来”,扫眼剧本没几个字儿,祝青又抬头,“对了,刚想起件事儿”。

    “什么?”步蘅随口问。

    祝青眸底漾了缕明光,从眼头漾到眼尾,开口倒是一副无所谓的语调:“小事儿,上周末,我在楼底下瞄见过封疆。”

    闻言,步蘅放下刚拿起的玻璃八棱杯,挤到祝青身前。

    步蘅蹲下,抽走祝青手中的剧本,而后道:“具体什么时候。”

    祝青见她模样认真,便友情帮她回忆了番:“时间没准儿。晚八、九、十点都有可能,没上心记。”

    步蘅:“别,我们能记起来。你们有说话吗?”

    祝青视线下压,伸手勾步蘅下颌捏了下:“我和他有的聊?我对姓封的可没有任何想法。”

    这话说到最后意味深长,但她没再继续逗步蘅:“我接个电话的功夫,人就不见了。也不一定是来找你,没准儿是惦记这楼里的其他小姑娘。”

    步蘅不以为意,耙拉开祝青的爪子,这便起身准备出门。

    祝青搁她身后喊:“急什么,稳重点,你要是我闺女,瞧见你这德行,我得气得折寿!”

    那人手还没招,你就撒丫子先一步往他那儿跑。

    忒出息。

    祝青轻啧,那谁看着就不像是个有情趣的人,好好一黄花儿闺女,搁他身旁对他掏心掏肺几年,他仍无动于衷,活好儿才怪。

    她今天推步蘅的这一把,也不知道是不是选了个火坑。

    耙拉了把刘海,祝青不再想七想八,继续读她选材非常严肃正经的剧本。

    **

    带着祝青言谈之间渗透出的“万勿自作多情”,步蘅搭地铁直奔白檐胡同。

    赶到时,已经近夜里九点。

    她带了钥匙,但没用到,木门一推便开。

    只是出乎步蘅意料,院儿里的人不止封疆一个。

    站在中庭,连熬两个晚上,靠在冰凉石柱上醒神的池张最早瞄到进门的步蘅。

    “稀客啊”,他遥遥冲着封疆喊,“封儿,咱闺女来了”。

    又冲步蘅挑眉:“这来得可够晚的,大半个月没见你影儿了。”

    池张手里还端着杯浓茶,眼涩唇干。

    累极的时候做什么都兴致缺,茶喝得无趣,还剩大半杯,已经凉透,茶水沾舌那瞬间,苦的人能从疲乏中清醒上三五秒,但随后是胃颤欲呕。

    步蘅回视他,见他衬衣上诸多褶皱,眼底也沾染腥红。

    整一副深沉疲态。

    不会是纵/欲过度,只能是为事拼熬。

    步蘅走近了些,池张没跟她客气,示意步蘅替他端杯子。

    步蘅调动了大半思绪用来猜他们是在做什么,接过杯子只随口问了句:“这是熬了多久?”

    池张抻胳膊打了个呵欠,同时回:“放心,猝死不了,没封儿久。哥们儿精力比我牛。”

    步蘅还没问下一句,池张已经抢答:“好奇?自己进去看。你要是没事儿就多过来,后勤服务也特么缺人。就算来个甩手掌柜,让哥几个多见个活人在眼前晃也好,解乏。”

    而后挥手赶步蘅进身后的中厅。

    步蘅没和他多掰扯,微拧眉,大步跨进客厅。

    只半个月之久,里面已经布局大改,多了台投影设备,幕布占据了半面墙。

    原本放于正厅的红木桌椅被人堆到墙角,此刻占据房间内大部分空间的是一张深枫叶色的简易办公桌,高挑细长,足有十人位。

    封疆面向幕布,视线久久钉在幕布投出的那张布局图上。

    步蘅扫眼过去,看到图上分列着全京城城区的所有交通要道,路一概显示为粗细不等的红线,图上亮着两盏绿灯,她暂不知那代表着什么。

    室内还有位陌生人,一副学究相,戴一幅无边框眼镜。

    见她进门,那人回头,步蘅冲其微微颔首。

    变的不止是布局,步蘅后知后觉,空气中浮荡着一层厚重的烟草味,略呛人,区别于步蘅多年来在这里嗅到的那股清淡草木香,入鼻留有辛辣的余味。

    是烟火气。

    也像那打碎平淡生活的硝烟味儿。

    *

    在步蘅闭门同郭一鹤校稿的这半个多月时间里,外面已经改换天地。

    于池张和易兰舟,封疆是个极具煽动性的人。他在三个小时内说服池张放弃继续在手游领域征伐的念头,又说服易兰舟认可同一个做打车软件的想法,并于第三个小时后,将他们引荐给vc田望秋。

    承继自国民党老兵的这栋旧宅邸自是卖不得。封疆手头的余款是退伍安置费加此前积蓄所凑,再算上与田望秋想法碰撞后田望秋义气挥毫拨来的80万,合起来是堪过七位数的首批启动款。从朋友视角来看,田望秋无可挑剔。纵然这是猪站在风口也能飞起来的时代,但封疆知道,在产品成型前,仅用一个想法与田望秋谈未来蓝图,这拨来的80万已经是承了田望秋极大的人情。(田10代初投资人:投概念+人)

    产品ios版自己做,靠易兰舟;安卓版走外包。

    这个周,他们刚拿到外包做的安卓版DEMO。这个外包产品,即便是非技术党,也能看出Bug明显。UI(界面)设计是其次,产

    品三次演示,两次失败,司机端在乘客端订单信号发出后,毫无反应。

    池张耐不住性子,甚至和外包乙方真刀真枪地上手吵了一架,互相问候N辈祖宗。

    易兰舟在N大时主钻ios教学,这是他游刃有余的领域,但眼下目标用户群中安卓用户基数庞大。做软件不是闭门造车,那数亿潜在的安卓用户是必争的群体,研发安卓版势在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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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蘅跨进门来的那刻,封疆刚结束第四次安卓版演示,测试勉强成功。

    亮着的两盏灯,代表两个运转正常的安卓版乘客端。

    易兰舟连续两天两夜的修复和调试,两个日夜硬着头皮搞安卓,终于将那个DEMO从毫无反应,改造成可以勉强一用。他已尽力,但在这个过程中收获一箩筐挫败感。

    此前和池张在疯长科技做手游,从始至终只做IOS版,还没来得及开发安卓版,行军路上歇了下脚,仅喘息的功夫,已经被人绞杀,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易兰舟压根没有机会体会到这种技术方面力不从心的感觉。从顶尖高等学府出来,于实践中跪地低头,是他此前没想过的事儿。

    凑合用的这个安卓版可解暂时的燃眉之急,但长久下去必然会被淘汰。要么是它宕机,要么是用户忍不了,先一步卸载。无论是哪一种,都是他们不想看到的未来。

    易兰舟不羞于承认自己的短板:“安卓我没有办法。接外包活儿的那些人,也是为了赚快钱的人,理念很难完全契合,我们需要自己人。”

    道理封疆一早明白,但在此刻去挖一个靠谱可用之人,谈何容易。

    再发表一番梦想演说?于相识多年之人,信任的根基在,那叫梦想;于陌生人,那叫空谈,说服力将大打折扣。

    封疆扫眼看向易兰舟,入眼的是易兰舟疲惫初露微微下耷的眼皮。

    连续作战,任精神力再强大,人也会倒。

    况且与易兰舟相识以来,封疆发觉易兰舟不是个会给自己减压的人。

    易兰舟像根绷紧的发条,高度警觉,维持时时刻刻的运转。他被自己的事业抛弃过两次,再一再二不再三,他渴望下一次的成功。且他人很倔,一如池张讲述易兰舟从N大离职那段履历时所言,易兰舟不识变通二字为何物。

    封疆关闭屏幕镜像投屏:“今晚就到这儿,先回去休息,明天爬起来再继续。”

    易兰舟摇头否决,坚持道:“时间紧迫,我想再守会儿。”

    封疆挑下颌,指向易兰舟蹂/躏了两夜的衣服,它们如池张那身皮一样,一身褶儿:“回去,收拾收拾,别猝死在我屋里,不好看。”

    易兰舟意会,伸手托了把随时随地在往下滑的镜框:“这儿没有外人,形象没那么要紧。”

    且他转而提醒封疆:“明天你约了出租车公司,不能出现向司机展示产品的时候,司机端哑火没反应的情况。那样别人会看低我们。”必须要调试到目前能达到的最佳状态。

    现实更为残酷,封疆回:“约了,但是单方面约。”

    易兰舟:“……”

    对方见或不见,仍是未知数。

    就算对方开门迎客,去说服那些多年来习惯了传统接单方式的司机装入这款打车APP,仍是要跃的一大坎儿,是他们要面对的下一个难关。

    易兰舟仍不动弹,像块儿顽石般安安静静立于桌案前,没有一丝一毫拔腿走的意思。

    对峙数眼,封疆发笑,近乎被他的固执感染,但仍没改口:“放心回去睡你的觉,天塌不了。怎么演示,我已经想好两套方案。现在发给你,回去的路上看。有意见睡前提,随时联系我,我来优化讲演的思路。”

    池张搁外面喘完了气,也揉了把眼钻回室内。

    他已经听到封疆同易兰舟的对话,招呼易兰舟:“走吧老易,打车回去,路上和司机师傅多套套近乎,找找灵感。”

    易兰舟又觑了封疆一眼,封疆手背朝外挥,赶人。

    池张利索将其拖走。

    *

    那俩人一走,封疆审视了电脑上的布局图十多分钟,而后就地拣了把椅子坐下。

    眼前的一切,他们之间的对话,已经让步蘅明白在这个小院里正在发生什么。

    旗帜指向前,他们仨已经于这脚下寸土之地开拔远征。

    封疆抬眸,掐了把眉心,这才迟了些问她:“这么晚从哪儿过来?”

    步蘅见他唇发白,眼白掺红血丝,又想起适才浸满一身疲色的池张说,他熬得没封疆久。

    步蘅声儿里近乎含着叹息:“学校。”

    见封疆去摸长木桌上的烟盒,步蘅抢先开口:“介意。”

    已经一室烟味,他还想抽?

    还要继续熬?

    封疆瞥她一眼,手在烟盒上掐了一把,最终放下。

    第16章 16步蘅仍进攻:“我希望你成功,更……

    第十六章:乾坤挪移(一)

    封疆默许了步蘅的干涉。

    收了准备碰烟的手。

    步蘅开口的事,任何时候,于他都不是强求。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半明半昧的光对视。

    封疆眸底映着悬在头顶的那盏吊灯,藏着直直锁视他的步蘅以及室内墙上挂饰的投影,那是他收藏的军事模型之一——一架歼-8II模型,是01年中美南/海撞/机事件中牺牲的飞行员所驾驶的那款机型。

    他映着步蘅的那半边眸热,映着战机模型的那半边眸冷。

    半边是战争年代远去,这世间的静好;

    另半边是这世间层出不从的惨烈人祸,人和人也好,国与国也罢,从未止息过。

    僵持中沉默了数秒,最终是安坐在木椅上的封疆抬眸觑步蘅:“你顶着月亮过来,没有话要跟我讲,就为了干站着,杵成我屋里一根儿柱子?”

    步蘅:“……”

    夜色深重,步蘅不想在封疆满眼疲惫时同他掰扯。

    在封疆身旁,步蘅从始至终希望自己是一个知分寸,有助益的陪伴者,而不是一个勤索求、制造事端的过客。

    可有些要紧的话,确实准备说,步蘅懂得主次:“有话要说,并且我说了你得听。”

    她沉住气,慢慢细述:“打仗也应该预留时间整军,战事吃得再紧前线也得换防。你收藏了一箩筐军事读本,也领着我看过不少战争片儿,明白的道理没有一万也该有八千个。这些年教育我的时候就没见你卡过壳,并且你也知道把池张他们打发回去休息。”

    “然后呢?”步蘅追问,“你是不是漏了些什么?”

    劈头迎来了这样一堆悉心指教,封疆刚从烟盒上挪开的手一滞:“……”

    “池张他们已经走了二十多分钟了”,步蘅希望把人赶回去休息的他也能尽早松弛下来,“哥,我知道你听得明白我在说什么。但光明白没有用,你得行动”。

    封疆抬起充血的眸审视她,眸光溢满疲惫,语气不算温和:“谁教你这么跟我说话?”

    这是熬久了新增的脾气?

    步蘅下意识回:“我已经是很大一号成年人,还需要别人教吗?”忘记自己此刻正在“教”另一个成年人。

    封疆不难猜:“刚刚在外面,池张多嘴跟你说什么了?”

    步蘅叹气:“不要冤枉他,跟他没有关系,我自己会用眼睛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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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v><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步履之往》 15-20(第5/14页)

    眼见为实。

    封疆泛白的唇色,藏青略陷的眼窝,都让她心惊。

    步蘅一鼓作气:“我和他们一样,希望你成功;但我更希望,你有没病没灾的老年生活可以过。”

    老年生活?

    无病无灾?

    听闻这句话,本有话反驳的封疆骤然哑火。

    他没再动声色,消化着这只言片语。

    这几年,这么跟他说话的人不多。

    这么管他的人,要么早一步踏了黄泉路,要么不敢说,顾不上说。

    守着1473的沈曼春,倒是会说,可从不会这样正经着说。

    封疆还记得他刚回归那几日,拿鹦鹉钓步蘅进门,楼梯间卸步蘅的烟,夜里对酌……每一项,都是他招手,步蘅就过来。每一次,她都在配合自己。

    此刻,却是她在掌舵,在牵引他。

    *

    正说着,远处巷子里有响

    动,院儿内的黑狗闻声立刻机械地起身,四十五度望天,“汪”了几声。

    步蘅扫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近晚九点半,这声“汪”提醒了她:“小黑晚饭吃了吗?”

    还真把封疆给问住了,他音色比平日喑哑,内容透着底气不足:“应该……没有。”

    屋里最近虽然多了池张和易兰舟,但他们几个都不顾自己死活,自然也拖累了狗和鸟儿,三餐虽管饱,但喂食时间不定。

    步蘅紧了眉头:“应该?”

    说的是狗,但这两个字儿是他近日饮食休憩乱七八糟、不怕死糟蹋自己的又一佐证,在目睹他们的疲态后,步蘅心底泛滥的那堆焦虑间,骤然蹿起一簇火。很怕再多聊几句,聊出更多不知死活的事来,这火会直接燃烧成愤怒,她会忍不住发泄出来。

    她对“没有”全无意外,立刻转身,跑去隔壁用作杂物间的偏房取狗粮,迈步的时候没忘给跑路的池张发讯息:“刚才忘了问了,他上一觉是多久前睡的?”

    手刚摸到狗粮袋,就收到池张的回复:“没数,这两天就没怎么合眼。”

    步蘅半托起狗粮袋,另一边继续敲字问池张:“晚饭你们吃了吗?”

    池张:“早干嘛去了,帅哥当前你不请,我们当然只能喝风。”

    那就是没吃。

    池张虽然爱挤兑人,但话里话外的意思从来是准的。

    那簇火招摇得更厉害了,且蹿起的火里瞬时掺进了无数懊恼,步蘅生了后悔,来的时候过于心急,没有细心思量,捎带些热汤热饭进门。

    这个时间点还空腹,对狗来说过晚,对人更是早不到哪儿去,都不是铁打之身,经不起一天天的折腾。

    步蘅攥拳收了手机,走向狗舍,蹲下/身倒狗粮,小黑见她过来,安静蹲在一旁摇尾巴,不急不躁。

    倒完了,小黑也不急着吃,依旧执着于摇尾巴给她看。着实比人听话,比人自觉。

    步蘅没急着回屋,揉了小黑脑袋一把:“乖,吃你的,我明早还在。”

    小黑的依赖给了她抚慰,她蹲在原地,用修炼了二十多年的理智告诫自己稍后进门时“保持礼貌”,同时思忖劝里面那人吃以及睡的话如何开口才最为奏效。

    **

    封疆等了五分多钟,撇下他先顾狗的步蘅才掀开门帘回来。

    神情中的波澜她都藏了起来,比起出屋的时候,她手里头多了条毛巾。

    封疆还没伸手接,步蘅先嘱咐:“你别动。”

    热毛巾摊在步蘅掌心,两人有着经年共处垒砌出的默契,她抬手,封疆轻仰下颌,几乎是同步在动作。

    步蘅将热毛巾认真擦过封疆全脸,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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