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她感觉洗过澡后,他身上那股颓废的戾气似乎也被水汽冲淡了些。
二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四目相对。
空气里有种重新洗牌后的安静。
周西凛率先移开目光,没什么表情地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视线落在桌面上,声音没什么起伏:“外卖还有一公里送到。”
温侬“嗯”了一声,声音很轻:“不急。”
她也走过去,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这句短暂的对话后,彼此又都沉默下来。
明明刚刚经历过激烈的对峙和推搡,经历过那个意外又微妙的吻,经历过无数次的对视和言语交锋……但奇怪的是,此刻的沉默却不显尴尬。
门铃比想象中更快地响了。
周西凛起身去开门。
手里拎着一个印着精致Logo的保温大纸袋回来。
食物的香气随着他走近而浓郁起来,他把袋子放到桌上,解开外包装,动作利落地打开其中一个保温盒盖。
浓郁的香气瞬间盈满空间。
他点了汤底澄澈醇厚的松茸海鲜茶碗蒸,还有一份熬得奶白浓稠,散发着诱人鲜香的雪蟹粥,下面一层是摆盘精美,点缀着金箔和鲟鱼子酱的低温慢煮和牛,最后是两份小巧精致的抹茶红豆大福。
食物精致而温暖,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适合深夜暖胃,也符合他挑剔的品味。
温侬就安静地看着他忙碌,将食物一样样摆好。
她没有插手,只是乖乖坐着,直到他把其中一份粥推到她面前,又将配套的瓷勺递给她。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安安静静地开始吃饭。
餐厅里只剩下轻微的瓷勺碰触碗壁的清脆声响,以及食物入口时细微的咀嚼声。
温侬吃得斯文,偶尔抬起眼,目光会不经意地掠过周西凛低垂的眉眼。
周西凛吃得很沉默,速度不慢,但动作并不粗鲁,他也曾在她低头时抬起眼,视线短暂地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又迅速移开。
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一种无声的张力。
谁也没有说话,仿佛言语会打破这种脆弱的平衡。
食物很快见了底。
周西凛放下勺子,抽了张纸巾擦了下嘴角,抬眼看向温侬,语气恢复了她刚进家时的强硬:“吃完了。你可以走了。”
温侬也放下了勺子,没看他,只是起身开始收拾自己面前的碗筷。
他也立刻站起来,一把夺过她刚拿起的空碗和勺子:“吃完了就走。”他声音更沉了几分,“我给你打车。”
温侬的手停在半空,看着他强硬的姿态,没有再去抢。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以后也不要来了。”
温侬没有动作,只是抬起眼,直视他微垂的眼睛:“我们聊聊吧。”
周西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个极其讽刺的弧度:“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说的?”
温侬没有被他带偏,语气平静地开始解释,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就该说明白的事实:“在青城的男生,是我的编辑。一直没告诉你,我除了上学,还有自己的工作,平时要写稿,那次去青城是去参加一个作家论坛,他是我的对接编辑,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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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西凛放下了手里的动作,背对着她,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没必要告诉我这些。”
温侬没有停,继续说道:“那天在恒隆,和我一起的是我大学同学。我们只是恰好都喜欢同一个作家,约好了一起去签售会拿签名书而已。”
“我让你别说了你听不懂吗!”周西凛猛地转过头。
压抑了一晚的情绪终于冲破了什么,激烈地爆发出来。
他盯着她,眼底一片猩红,胸膛因为急促的呼吸而起伏:“我不管那些男人和你是什么关系,总之都他妈和我没关系!温侬,机会我给过你,是你自己不要的,现在说这些,给我表演变脸呢?”
温侬被他骤然爆发的怒意震得后退了半步。
不知为什么,他今晚一切举动,都没有刺痛过她,可这句话,她的眼眶几乎是瞬间就红了。
很委屈。
她倔强地抬起下巴,丝毫没有掩饰眼底的情绪,一字一句说道:“那是因为你身边也多的是女孩让我嫉妒。”
“嫉妒?”周西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你也会嫉妒……”
“我会。”温侬的声音很轻,“酒吧里贴在你身边的女生,派对上围着你的女生,还有学校里那些对你两眼放光的女生,我都看在眼里了。”
周西凛眼底的躁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冻结了。
他瞳孔微缩,眼底隐秘地震动。
温侬望着他眼中翻涌的情绪,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周西凛,如果我曾让你嫉妒过,那么现在我们扯平了。”
她声音有一丝沙哑,但眼眸是笃定的:“我今天来这里,不是来向你请罪的,也不是来向你问罪的。”
周西凛只是看着她,所有的情绪都被强行压回了深处。
温侬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距离。
她的声音不高,却让他的心久久震颤:“我想告诉你,我既然给过你好,以后就继续对你好,只对你好,一直对你好,不对别人好。”
“……”周西凛那双总是盛满桀骜,阴鸷和冷漠的眼睛里,瞬间风云四起。
像是欣喜,也像动容,但更多的是复杂。
过了有半个世纪那么久。
周西凛的眼神恢复了原先的冷硬,他又偏过头去,不再看她:“你走……”
声音断在喉咙里。
温侬在他讲出完整的话之前,抢先一步,紧紧环住他劲瘦的腰身。
他呼吸一滞,下意识低头看她。
她仰起脸,含情脉脉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带着些怯意,飞快亲了他一下。
周西凛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嗡”的一声,彻底崩断了。
她的唇离开他的嘴角,清澈的眼眸里映着他硬邦邦的脸庞:“周西凛,我的初吻都给你了,你还不信我?”
这句话,像最后一把钥匙,彻底拧开了周西凛心中那扇锈迹斑斑的心门。
什么理智,什么防备,什么恐惧,他通通都不要了。
他声音沙哑得可怕,笑得认命,不断地点头,又点头:
“行,温侬,你他妈自找的。”
话落,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死死地箍在怀里,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狂热吻了下去。
他凶狠地碾磨着她的唇瓣,撬开她的齿关,攻城掠地。
他的疯狂和占有,让她几乎无法招架。她被他吻得几乎窒息,身体微微发颤,手指紧紧攥着他背后的衣料。
……
不知过了多久,这阵狂风暴雨般的吻才渐渐停歇。
周西凛微微喘息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凌乱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他眼神依旧凶狠,但深处却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温侬悄然看到,他耳根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一片不自然的红晕,眼神有些飘忽,却还是霸道地直视她的眼睛。
她被他看得不自在,想躲,他却不允许她有一丝闪躲,硬生生将她下巴固定住,逼她与他对视。
四目相对间,她听到他恶声恶气地嘟囔道:“老子的初吻也给你了,够吗?”
第24章 受伤总要有些失控的人出现在生命里。……
初吻?
这两个字从周西凛嘴里说出来,简直只能用“不可思议”四个字来形容。
温侬看着他,眼神里有淡淡的惊讶。
他也看着她,耳根那抹不自然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眼神却带着点凶的劲儿。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处安放的别扭。
最终是周西凛率先移开视线
,走到餐桌旁,又开始收拾桌上散落的外卖餐盒。
他弯腰,背脊的线条在黑色居家服下绷得笔直,手上的动作大开大合,乒乒乓乓。
温侬没说话,就站在几步开外,安静地看着他收拾。
他的动作并不快,尽管看起来风风火火。
过了好一会儿,他把桌子收拾干净,把垃圾袋扎紧放在门边。
然后走到茶几旁,弯腰拿起烟盒和打火机,看也没看她,径直走向阳台,声音硬邦邦地甩过来:“想抽烟了,你闻不了,别过来。”
温侬没听他的。
她只顿了两秒,便抬脚跟过去,也拿起一支烟,学着他的样子夹在指尖。
周西凛正要点火,瞥见她的动作,眉头立刻拧成了川字:“什么意思?”
“以后你抽一根。”温侬看着他,目光平静,“我抽一根。”
周西凛点烟的动作顿住了。
他侧过脸,深深地看着她,眼神复杂。
半晌,他轻轻点了下头,就在打火机的火苗即将舔上烟尾的瞬间,他合上盖子,另一只手迅速伸过来,把她指间那根烟也夺了过去。
然后,在温侬的注视下,他用拇指和食指,狠狠地将两根完好的香烟在掌心碾碎。
细碎的烟草簌簌落下,散在冰冷的地砖上。
他拍了拍手,掸掉并不存在的烟屑,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温侬,你这人够狠。”他顿了顿,补充道,“比我狠。”
温侬看着地上那点狼藉,没说话,算是默认。
她的确在逼他。
他抽烟太狠,据她观察一天能有两包,这样下去不行。
周西凛看温侬沉默,被她眼底这股淡淡的狠劲儿激起了恶劣的兴致,视线越过她,投向客厅角落的酒柜:“那我喝酒,你是不是也跟着我喝?”
温侬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淡淡地回:“没准儿。”
“操。”周西凛嗤笑一声。
他点点头,说不上来的感觉。
片刻后,又将目光沉沉地锁住她,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气息逼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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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现在亲你,你回吻吗?”
巨大的阴影瞬间将温侬笼罩。
温侬呼吸一滞,下意识地移开目光,脸颊有些发烫,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刚才在客厅里主动吻他嘴角的淡定仿佛是个错觉,孤勇褪去,此刻只剩下被戳破心思的窘迫。
她知道他不会放过这个捉弄她的机会,大脑飞速运转,在想要怎么应对。
如她所料,周西凛根本不想放过她。
他看她的表情,眼眸很浅的亮了亮,又逼近一步,脚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脚尖:“嗯?”
他身上那股清爽又带着侵略性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阳台凛冽的空气。
温侬被他逼得步步后退,背脊几乎要贴上冰冷的落地玻璃。
他不依不饶,又靠近几分,近到她甚至能数清楚他低垂的眼睫。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周西凛动作一顿,眼底的迷蒙瞬间被锐利取代。
他迅速直起身,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阿泰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老大,烦死了,有紧急任务!”
他言简意赅。
周西凛瞬间恢复了工作时的冷硬和果断:“稍等。”
他抬眸,看向温侬:“太晚了,你别回去了,家里房间多得是,自己找间睡。”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甚至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话落之后,他便疾步往外走,继续和阿泰通电话了解发生的情况。
温侬看着他迅速套上外套,拿起玄关的车钥匙,开了门,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可门落锁的声音却没有预料中出现。
她清晰地看到周西凛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只丢下一句“锁好门”,身影便消失在楼道昏暗的光线里。
门关上的瞬间,巨大的寂静重新笼罩了空间。
刚才所有的激烈、试探、暧昧,都像潮水般迅速退去,留下空旷的余温。
温侬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喃喃一句:“注意安全。”
她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回客厅。
她没去挑房间,径直走进了离客厅最近的一间客房。
洗漱完,躺在床上已经凌晨一点。
黑暗中,窗外城市遥远的光线透进来一点微芒,她睁着眼睛,大脑异常清醒。
这一晚发生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回放:
包括得知他状态糟糕。
程藿透露的关于他沉重的过去。
然后是她自己,凭着胸口一股横冲直撞的冲动,在深夜里敲开了他的门,激烈的对峙,推搡,那个由她主动的吻,他凶狠地回应,还有那句石破天惊的“初吻”……
这些,每一帧都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主动为一个男孩踮起脚尖。
是冲动吗?
也许是。
温侬的心跳依旧有些快,虽是冲动,但她没有后悔。
她这样习惯了权衡利弊、步步稳妥的人,偶尔冲动一次,似乎也不算坏事。
人生漫长又苦短,总要有些失控的人、失控的事出现在生命里。
等老了,坐在摇椅上回想,才觉得这一生精彩。
思绪交织,温侬不知不觉陷入梦乡。
次日温侬有早课,六点不到就醒了。
房间里依旧只有她一个人,周西凛还没回来,她快速洗漱,换好衣服。
走到玄关时,她顿了顿,还是留了张字条压在茶几上:“我去上课了。——侬。”
清晨的空气带着刺骨的寒意,冬天的风总是想方设法往脖子里钻。
温侬裹紧围巾,快速往外走。
她没注意到,一辆黑色轿车恰好从远处驶来,停在了几米外的车位上。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露出邬南那张妆容精致却带着明显错愕和阴沉的脸。
邬南的目光死死钉在温侬身上,从她略显匆忙的脚步,到她微微凌乱的发梢,再扫过她身后的小区大门。
一丝难以置信的怨毒瞬间爬满了她的眼底:“温侬,好样的啊。看着一脸清纯无害,背地里倒是会往男人被窝里钻的小浪货。”
邬南盯着她几乎要消失在拐角的背影,想到什么,心头升起一股浓浓的不安。
当年的事,她会不会已经知道了?
浑身过电般一僵。
她眼神阴鸷得能滴出墨水,几秒思索之后,掏出手机,手指用力地戳着屏幕,几秒后电话接通,她的声音立刻切换成带着哭腔的委屈:“喂?妈……”
“……”
上午的课温侬听得心不在焉。
中午她随着人流走向食堂,刚打好一份饭菜坐下,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周西凛”的名字。
她心里微微一松,接起电话:“喂?结束了吗?”
“温侬。”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周西凛的声音,而是程藿略显急促的嗓音,“是我,程藿。凛哥他……出了点状况,现在在市医院。”
温侬的心猛地一沉,握筷子的手瞬间冰凉:“怎么回事,他怎么了?”
“任务回来途中,在船上好像是他那老毛病犯了,情绪波动太大,呼吸急促,手脚发麻……送到医院说是呼吸性碱中毒,好在发现及时,现在在急诊观察室,已经醒了,没什么大危险。就是人看着有点虚……”程藿语速很快地解释着。
温侬顾不上再问,也顾不上吃一口刚打的饭:“我马上过去。”
她抓起包就往外跑。
赶到医院急诊观察室,推开门,就看到周西凛半靠在病床上,脸色比平时更苍白几分,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他闭着眼,眉头紧锁,手背上还扎着针。
听见开门声,他睁开眼,看到是她,眼底掠过一丝浓重的烦躁:“谁他妈
让你来的?”
他声音沙哑,带着火气,眼神凶狠地扫向旁边站着的程藿:“你告诉她的?”
程藿摸摸鼻子,有点讪讪的。
温侬走到床边,没理会他的暴躁,目光快速扫过他略显憔悴的脸和手上的输液管,轻声问:“感觉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死不了。”周西凛别开脸,“用不着你操心,赶紧回去上课。”
温侬没接他的话,只是看着点滴瓶里的液体一滴滴落下,周围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她沉默了几秒,才说:“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不等他拒绝,她转身就往外走。
走出病房门,关上门的那一刻,温侬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才觉得腿有点发软。
刚才强撑的镇定瞬间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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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仰起头,用力眨了眨眼,想把那股汹涌的酸涩逼回去。
程藿的话在她脑海里回响:“老毛病犯了……情绪波动太大……呼吸性碱中毒……”
他妈妈在他12岁那年当着他的面跳海自杀。
如今他之所以从事救援工作,救赎无数个生命,实际都是想弥补12岁那年没能救赎自己的母亲吧。
可他打捞起这么多人,究竟有没有打捞起12岁那年的自己?
温侬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去医院的食堂买了一碗清淡的粥和几碟小菜。
再回到病房时,里面只剩下周西凛一个人。
程藿大概是被他赶走了,她想。
温侬把餐盒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盖子,食物的热气散开。
周西凛扫了一眼,是白粥,还有一份蒸得软烂的肉末豆腐,一小碟清炒时蔬。
他把目光复又落在她脸上,抬了抬手,示意她走近。
温侬不明所以,依言靠近床边。
下一秒,手腕被一只滚烫有力的大手猛地攥住,她毫无防备地被拽了过去,跌坐在床沿。
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强势地环过她的腰,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他身上还带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和药水味,混合着他本身那股冷冽的气息,温侬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懵,身体僵硬了一瞬。
“温侬。”他把下巴抵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似乎有点寂寥。
温侬:“嗯?”
“怎么回事,你上辈子欠我的?”他这样说。
温侬怔了怔:“……”
他收紧手臂,力道大得让她有些喘不过气:“不然怎么总是伺候我。”
温侬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失笑。
替他紧张了这么久,因为这带着点孩子气别扭的问话,奇异地松了一些。
周西凛抬起头,目光沉沉地锁住她的眼睛,语气异常认真:“今天是最后一次。”
温侬看着他深邃的眼眸,读懂了他未尽的言外之意——以后换我来照顾你。
她心口一暖,点点头:“嗯,好。”
周西凛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流连在她的眼眸上,手臂的力道松了些,但还是圈着她。
她用眼神示意餐盒的方向:“别凉了,吃吧。”
周西凛这才放开她。
两人就在这狭窄的病床上,安静地分食着那份简单的午餐。
下午,各项检查结果陆续出来,周西凛除了身体有些虚弱和常年的心理问题,没什么大碍,医生开了点药,就让他们出院了。
走出医院大门,冷风扑面而来。
周西凛走到她前面,替她挡了挡,问她:“去哪?”
“去花店吧。我妈自己忙不过来。”温侬说。
周西凛没说话,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带她走向停车场。
温侬看着二人相握的手,目光深了深,抿抿唇。
周西凛开车送温侬到“萍聚”。
车子停在路边,温侬解开安全带:“谢谢。”
周西凛下了车,靠在车前。
温侬在迈步之前特意叮嘱:“回去好好休息,记得按时吃饭和吃药。”
周西凛点了点头,没说话。
温侬便收回目光,转身往花店走了,他目送她直至她走进花店。
温侬推开花店玻璃门,风铃叮当作响。
正在整理花材的温雪萍闻声抬头,看到女儿,又下意识地看向门外还没开走的车,以及靠在车旁那个气质桀骜的年轻男人,眉头微微蹙起。
“侬侬,那不是那个周……”温雪萍放下手里的花,走到门口,看着周西凛上了车,驱动车子,才收回目光,担忧地看向女儿。
“就是朋友送我一程。”温侬拿起围裙系上,语气尽量自然。
“朋友?”温雪萍显然不信,眼神里充满了忧虑,“侬侬,妈妈不是要干涉你。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妈妈本不该多说什么,可是……”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这个人不像是个安分的,他眼神太野了,身上那股劲儿……妈妈是过来人,怕你以后吃亏受委屈。”
温侬反手握住温雪萍略显粗糙的手,安抚地捏了捏。
她能感受到母亲那份纯粹的不安和心疼,于是安慰道:“妈,别担心。”她语气很平静,“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不是坏人,至少对我不是。”
话落,她笑了下,没再多解释,转身去给一束向日葵剪根换水。
温雪萍看着女儿清瘦却挺直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只是眉宇间的愁绪并未散去。
这天订单不少,母女俩在花店忙碌到很晚才关门回家。
路上,温雪萍说最近忙了好久都没好好休息过,加之明天温侬没课,中午可以一起包点菜盒子吃,下午再开门。
温侬应着好。
不知为何,从花店出来,她的右眼皮就一直在跳。
温雪萍也下意识地揉了揉眼角。
就在快到小区时,温晴芳换号码打来电话,温雪萍接听之后脸色就沉了下来,毫不犹豫地摁掉了。
她和温侬对视。
一股莫名的不安感,像冰冷的藤蔓,悄然缠上了母女俩的心头。
第二天中午,阳光正好,正是小区里人流最密集的下班和放学时间。
温侬和温雪萍提着刚买的新鲜韭菜和其他蔬菜,刚走到小区门口,就被眼前的一幕钉在了原地。
温晴芳和她那个一脸横肉的丈夫邬志国,像两尊瘟神一样堵在小区入口处。
温晴芳穿着一件颜色俗艳的羽绒服,叉着腰,嗓门尖利地划破了午后的宁静:“街坊邻居们都来看看啊!都来评评理……”
这架势显然已经在小区门口闹了很久。
温雪萍见状,赶忙拉住温侬的手,示意:“我们快走,别被她看到了!”
温侬反手拍了拍温雪萍的手背:“看她这样子,不像是没准备就过来的,既然公然闹事,她是决心要坏我们名声,我们不能坐视不理,任他们泼脏水。”
温雪萍眼底有深深的抗拒和恐惧:“可是……”
话还没说完,突然一道人影闪过来!
温晴芳唾沫横飞,手指几乎要戳到温雪萍脸上:“大家看看啊,这就是我的好姐姐温雪萍!还有她的好女儿温侬!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东西!”
温雪萍脸色煞白,浑身都在发抖:“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温晴芳声音更高了,“当年你坐牢,是谁帮你养的女儿?啊?是谁供温侬吃穿读书的?”
“坐牢?”看热闹的人捕捉到重点。
“这不是一单元那个大姐吗,她坐过牢啊。”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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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晴芳见状,更是叉腰仰头,下巴朝天:“是啊,她坐过牢啊,她是杀人犯!这个狠心的女人杀了自己男人,坐牢之后,是我这个妹妹不顾劝阻,照顾她女儿啊!我们家那时候也难啊,勒紧裤腰带拉扯这个杀人犯的女儿!”
“你!”温雪萍气得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当年的事是她心底最深的伤疤,此刻被亲妹妹当众血淋淋地撕开,还泼上如此恶毒的脏水。
邬志国在一旁帮腔,嗓门粗嘎,唾沫星子乱喷:“就是!白眼狼!要不是我们家,你女儿早饿死街头了!现在倒
好,日子好过了,就把我们这穷亲戚一脚踢开,连点恩情都不念了?问你们借点钱周转一下,跟要你们命似的!”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有买菜回来的大爷大妈,有放学路过的学生,还有不少刚下班的住户。有人指指点点,有人面露鄙夷,更有好事者已经掏出了手机开始录像。
温侬看着母亲摇摇欲坠的身体,看着温晴芳夫妇那两张因贪婪和怨恨而扭曲的脸,看着周围那些或好奇或冷漠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她猛地放下手里的东西,一个箭步冲上前,挡在温雪萍身前,对着那些举着手机的人厉声道:“别拍了!”
她又转向温晴芳和邬志国,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你们何必在这里颠倒黑白,污蔑我妈!当年抚养我,我妈是给了你们钱的,这些年,你们打着各种名目要的钱,我们告你们敲诈勒索,罪名都已经成立了,你们居然还不悔改!”
最后几句话,温侬提高音量,是故意以黑治黑说给街坊四邻听的。
话落,她迎上温晴芳的目光,举高手机说:“既然你死不悔改,那我现在报警!”
“报警?你报啊!”温晴芳索性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开始嚎哭撒泼,声音更加凄厉刺耳,“警察来了正好!让警察看看这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
污言秽语,恶毒诅咒,像肮脏的冰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温雪萍看着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的亲妹妹,看着周围无数双眼睛,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蔑和议论,看着女儿为了保护自己而挺直的,却显得无比单薄的背影。
十几年积压的屈辱、痛苦、失望、愧疚……这一刻达到了顶点,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最后的防线。
她眼前猛地一黑,身体晃了晃,直直地向后倒去。
“妈——”
温侬撕心裂肺的惊呼,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喧嚣。
她冲过去跪地将温雪萍抱起,大喊:“快打120!”
话落,偏过头去,目光穿过人群,狠狠刺向温晴芳和邬志国二人。
第25章 撕毁周西凛紧紧抱着她。
救护车鸣笛由远及近,撕裂了小区门口混乱的喧嚣。
蓝红闪烁的灯光在围观人群惊愕的脸上扫过,医护人员动作迅捷地抬下担架床,温雪萍脸色灰白地躺在上面,毫无知觉。
“让开!都让开!”
医护人员大声呼喝着,推开挡路的人。
温侬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嘴唇被她死死咬着,渗出血丝也毫无所觉。
她机械地跟在担架旁,想伸手去碰母亲,手指却抖得厉害,最终只是紧紧攥住了担架床冰冷的金属架。
救护车的后门打开,她几乎是踉跄着爬了上去。
车门迅速关上,隔绝了外面温晴芳夫妇还在歇斯底里的哭骂,以及周围人嗡嗡的议论声。
周西凛的车刚拐进温侬家小区那条路,远远就看到门口堵着一堆人,救护车的声音在耳边盘旋。
他心头莫名一紧。
他是来送东西的——昨晚温侬落在他家盥洗台的一对耳钉,双C标志,一瞧就价格不菲。
他同她联络,她说在家,于是他就来了。
由于场面混乱,他的车子无法靠近,他烦躁地按了下喇叭,目光扫过混乱的人群,一眼就看到了那辆正要启动的救护车。
紧接着,他看到了救护车后窗里一闪而过的温侬。
周西凛几乎没有思考,猛地转动方向盘,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硬生生从拥堵的边缘挤了出去,紧紧跟上了前面呼啸而去的救护车。
他一手紧握方向盘,一手掏出手机,再次拨打温侬的号码,无人接听。
“操。”他低咒一声,油门踩得更深。
救护车一路风驰电掣驶入医院急诊通道。
车门打开,医护人员动作麻利地将担架床推下来,温侬几乎是同时跳下车,脚步虚浮地紧跟着。
周西凛的车紧随其后停在急诊门口。
医院停车场入口排着长队,他看都没看,直接将车甩在急诊通道边上,推开车门就冲了下去。
温雪萍被迅速推进了抢救室。
厚重的门关上,亮起刺目的红灯。
温侬被隔绝在门外,僵直地立在冰冷的走廊中央。
周西凛追上前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温侬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牙齿死死咬着下唇,被她咬破的地方,血珠已经凝成了暗红的一道痕,衬得她脸色更加惨白如鬼。
周西凛呼吸一窒,眼睫垂下,低沉地喊她名字:“温侬。”
她没有反应。
周西凛眉头紧锁,大步上前。
他伸出手,没有犹豫,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把将她僵硬的身体扳转过来,同时,另一只手臂强势地穿过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紧紧地、紧紧地箍进了自己怀里。
他的怀抱宽阔又坚硬,带着独属于他的凛冽气息。
温侬的身体猛地一震,她茫然地抬起头,那双总是平静清冷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破碎,满是找不到焦点的惊惶和恐惧。
她就这样看着周西凛近的脸,辨认了好几秒,才终于确认是他。
她张着嘴,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挣扎着浮出水面,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秒,大颗大颗滚烫的眼泪,汹涌地夺眶而出。
周西凛感觉胸口有股温热迅速蔓延开,他喉头狠狠一哽,像是被什么堵住,疼得厉害。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按进自己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另一只手笨拙地轻拍着她剧烈颤抖的后背,动作带着从未有过的生涩和小心。
人在最难受的时候,是哭不出声音的。
在经过几秒钟死寂后,温侬才终于找回了呼吸,一声破碎不堪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紧接着,是撕心裂肺地放声大哭。
像受伤小兽的哀鸣,在人声嘈杂的走廊里回荡,听得人心头发颤。
周西凛紧紧抱着她。
他拍着她后背的手没有停,目光沉沉地落在抢救室紧闭的门上,眼底深处,万般情绪翻滚着。
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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