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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仰望月亮和老鼠。
温侬和周西凛不欢而散。
她离开商场时,才发现包里的手机不断振动,是陈之行打来的,这已经是五个。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
“温侬,你没事吧?我听说有人把你带出去了,你再不接电话我真要报警了……”陈之行焦急的声音传来。
“没事。”温侬声音努力维持平稳,“遇到一个熟人,聊了几句,要不你先回校吧,周一见。”
陈之行沉默了一秒,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最终只化作一句:“好,那你注意安全,有事随时联系。”
“嗯,谢谢。”温侬匆匆挂断。
她缓缓舒了一口气,抬手随便打了辆出租车。
坐进车里,车窗外的楼宇飞速倒退,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眼眶,她咬紧下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像她这样的女孩,需要的是一个打也打不走骂也骂不走的爱人,可偏偏喜欢上周西凛那样万花丛中过的男人。
回想起来,自从动心的那刻起,她连“患得患失”这四个字都没资格拥有。她拥有的感受,从头到尾,都只有“失去”。
年少时,失去他漫不经心的一瞥。
重逢后,失去他本就稀薄的耐心。
车窗开了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在泪痕斑驳的脸上,带来刺骨的清醒。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想起那段兵荒马乱的时光。
高二分班。
她选了文,他选了理,这意味着他们永远不可能再被分到同一个班级。
好在他所在的理科班和她同教学楼,她在五楼,他在二楼。
每次课间操从操场回来,路过楼道,总能看到他像磁石一样,吸引一群男生女生聚集在楼道的拐角,谈天说地,笑声张扬。
为了能常常路过他,看一眼他的身影,她主动选择卫生小组最辛苦的室外区域。
那天清晨,她干完活拿着扫帚和簸箕回教室。
刚走到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口,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混杂着少年们肆意的哄笑声便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心跳加速。
踏上二楼平台,眼前的景象让她脚步微滞——七八个高大的男生,或倚墙而立,或席地而坐,将并不宽敞的楼道堵得水泄不通。
周西凛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外面松松垮垮地搭着校服外套,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慵懒地靠在一扇打开的窗边。
一个把校服裤脚收紧,涂着亮色唇膏的女生凑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银色打火机,“啪”的一声,幽蓝的火苗蹿起,她微微踮起脚,将火苗凑近他唇边叼着的香烟,火光映亮了他低垂的眼睫和她含笑的嘴角。
烟雾很快弥漫,他的侧脸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有些辽远。
“凛哥,还是我们雅姐贴心啊。”旁边一个男生挤眉弄眼地起哄。
“就是就是,这服务,到位!”另一个附和着,引来一片暧昧的笑声。
周西凛没什么表情,深深吸了一口烟,目光随意地投向窗外。
温侬低下头,抱着沉重的簸箕,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贴着墙边往上走。
她并不漂亮。
在那个女生们如同春日抽条柳枝的年纪,她就像是一棵毫不起眼的豆芽菜,就算从男孩们身边路过,也不会被多看一眼,从不会被吹口哨。
更何况,周西凛身边的男孩,全是意气风发的少年,身边的女孩,全都是明艳动人的少女。
因此,当她突然被叫住的时候,整个人都蒙住了,那感觉好似人还好好站在那里,可灵魂却已经摔了一跤。
“同学等等。”周西凛说。
温侬缓缓转过身,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带着审视和玩味。
周西凛看着她,目光没什么情绪,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他上前两步,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什么东西,扔进了她的簸箕里。
“啪嗒”两声轻响,温侬低头,发现是两封粉色叠成心形的信。
其他人自然也看到了,夸张地叫起来:“哎哟喂!凛哥,这啥呀?情书?”
“哪个妹妹这么深情啊?快打开看看呗!”起哄声此起彼伏。
周西凛弹了弹烟灰,语气散漫和不耐烦:“不知道谁塞的。”
“不打开看看?”女生问。
“字多,不够烦的。”他想也没想便道。
温侬只觉得一股巨大的难堪和冰冷瞬间席卷全身。
她握着簸箕的手指有几分泛白,好在没有人再关心她。
她转过身,尽量步伐平稳地消失在他们眼前。
回到教室,同学们都在晨读,她把卫生工具放在墙角,深深又看一眼簸箕里的信封,上面娟秀的字迹写着“周西凛收”,她的心里翻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和荒诞,怔了怔才将它们倒进垃圾桶。
晚上在烧烤店忙完,回家的路上,她边走边点开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邮箱地址。
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悬停许久,最终,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决绝,敲下了一行行文字:
周西凛:
我不知道给你发这些邮件是对是错,也许,从决定给你写信的这一刻,我就走上了一条卑鄙、阴暗又自私的不归路。
我像一只藏在下水道阴暗角落的老鼠,在潮湿发霉的缝隙里苟延残喘,而你,是我这片污秽天地里,唯一可以仰望的月亮。
你是那么亮,那么清冷,高悬在我永远无法触及的天穹。
曾经的我,因为有你这样的人存在于这个世界,才让我开始有点期待这世间。
但我也知道,你照耀的从来都不是我。
你照亮的是那些与你并肩而立的明艳动人的花朵,照亮的是可以坦然承接你的光辉,又向你回馈芬芳的人。
而我,只能躲在阴沟,贪婪地汲取你无意间漏下的光屑,并为此欣喜若狂。
也许,我该学着适应黑暗。
原谅我这只阴暗角落的老鼠,最后一次,不知廉耻地仰望你。
愿你的世界,永远皎洁明亮。
——WN
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像一声微弱的叹息。
温侬驻足,望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没有月亮的夜晚,她的心里一片空茫。
这封邮件,如同之前的许多封一样没有得到回应。
他大概从不看邮箱吧。
也是,这都什么年代了。
想到这一点,温侬心底泛起淡淡的苦涩,但更多的还是释怀和轻松。
他不看,她才自由。
才能将这隐晦又汹涌的爱意说到尽兴。
她的爱,是她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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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花园,荒芜又盛大。
从前,她从来不觉得自己的暗恋
是苦的。
因为她从未想过得到。
可现在的她,感受到苦了。
因为她想得到。
……
大齐从服装店里走出来。
他看着温侬独自走远的背影,又望向商场门口,想说:这年头不会有拒绝周西凛的姑娘吧?
念头刚起,就见周西凛从门口走了出来。
风撩起周西凛额前不长的碎发,露出他凌厉的眉眼,他鲜少穿白色,这一身打扮本该是清爽干净很有少年气的,可大齐莫名觉得,他周身却缠绕着一股沉郁的黑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下意识上前一步:“怎么了哥?”
周西凛眼神都没给他一个,下颌线绷得死紧,径直擦肩而过,留下一个冷硬的背影。
“……”大齐站在原地,摸了摸后脑勺,对着空气做了个鬼脸。
离开恒隆后,周西凛一路狂飙,车身在地面飞驰,最终停在一家尚未营业的酒吧后巷。
老板是他的老熟人,见他这副样子,没多问,亲自给他拿来他惯喝的冰黑啤。
周西凛眼皮都没抬,拿酒起子直接开了四瓶,仰头灌下酒精。
他任由自己的意识在酒精里沉浮,直到眼前的一切都扭曲晃动,才踉跄起身,推开试图搀扶他的人,跌撞着出门。
老板叹了口气,拿起他的车钥匙,亲自送他回去。
车停在周西凛小区楼下,老板看着他脚步虚浮地进了电梯,才把车停好离开。
周西凛推开门,本以为迎接自己的会是一片黑暗,谁知客厅明亮的灯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甩甩脑袋,努力睁大眼睛,下一秒,他整个人僵在玄关。
沙发上端坐的老人,头发银白,腰背挺直如松,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夹克,眼神锐利如鹰,此刻正沉沉地落在他身上。
上次爷爷寿宴,周西凛和父亲周顺成闹得不可开交,为了不给爷爷丢人,他先一步离开,中止那场摩擦。
之后回到海州,接到出海任务,便一直没去见他老人家。
谁知,爷爷亲自来了。
“打你好多电话,都没打通。”爷爷的声音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
周西凛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试图站稳,掏出手机,屏幕亮起,17个未接来电,他眼眸闪了闪,将声音刻意放得平稳温和:“您来做什么?”
“我想我孙子了,不行?”爷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军人的威严,“多久没回去见我了?”
“我忙。”周西凛垂下眼睫。
“你忙?”爷爷冷哼一声,“忙着喝醉?”
周西凛沉默着,把头垂得更低。
灯光在他头顶投下一小片阴影,像沉重的枷锁。
爷爷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他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孙子,身形挺拔,面容英俊,乍看是个再正常不过的年轻人。
可这是他亲手抚养了六年的孩子,他再清楚不过,那双眼睛……空洞、疲惫、死寂,像燃尽的灰烬,没有一丝活气。
老人眼中瞬间翻涌起无法掩饰的忧虑。
他开口,声音并不算多么温柔,带着军人近乎生硬的严肃,可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地砸在人心上:“阿凛,爷爷和你奶奶都已经是个半截入土的人,剩下几年,只求晒个太阳听个小曲,随遇而安,这世间,没什么让我们放不下的。”他顿了顿,声音里夹杂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除了你。”
话音未落,老人浑浊的眼眶里,已经盛满液体。
想到这孩子十三岁那年,他撞开浴室的门,看到老伴瘫软在门口,浴缸里的孩子已经吞了几十颗药片,像个布娃娃毫无生气地浸在水中。他拼命把这孩子背到医院,医生护士和死神争分夺秒,插胃管给他洗胃。
还有十五岁时,他无意间撞见他的衣袖下,那一道道尚未结痂的伤口,皮肉狰狞地翻卷着。
十六岁,这孩子和周顺成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争吵,少年血红的眼睛里是毁灭一切的疯狂,他死死攥着一把刀,嘶吼着要劈死他的父亲,那种玉石俱焚的决绝,令人胆寒。
再到十八岁,程藿把这孩子从翻滚的浪涛里拖上来,他赶到时,他浑身冰冷僵硬,嘴唇乌紫,胸膛几乎没有了起伏。他冲上去,发狠地捶打他的胸口,嘶吼着他的名字,濒死的冰冷僵硬的触感,至今想起仍然令人战栗。
“阿凛,你能不能别再糟践自己的身体?”
一声沉重的叹息,仿佛用尽了老人所有的力气。
周西凛看着爷爷沟壑纵横的脸上那抹湿痕,心脏闷痛得几乎窒息。
他喉咙发紧,艰难地点了点头:“爷爷,我四年前答应过你,不会再寻死。”
“可比起不再轻生。”爷爷很快接上他的话,“爷爷更想看到你轻松地活着。”
周西凛偏过头去,视线仓皇地投向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鱼缸。
想到下午那个离他而去的女人。
他知道。
不会了。
不会存在什么轻松地活着。
活下去,仅仅是呼吸和心跳的延续,仅此而已。
可为了不让爷爷操心,他最终还是用力地点了一下头:“我答应你。”
爷爷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周西凛的肩膀,力道很沉:“我不打搅你,我回你父亲那里睡,你自己好好静一静吧。”
语毕,他转身,拉开门,身影消失在楼道昏暗的光线里。
门锁落下,偌大的房间瞬间陷入死寂。
周西凛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步一步,挪到巨大的鱼缸旁,冰冷的玻璃触感透过衣料渗入皮肤。
他缓缓地弯下腰,把自己蜷缩起来,将整个人深深地埋进膝盖里。
第22章 心疼她当着他的面,抽了他的烟。
日子在沉默中流逝三天。
温侬按部就班地上课和去花店,努力让自己归于平静。
这晚,她刚洗漱完准备上床睡觉,手机突兀地响起。
是程藿。
她犹豫了一下,才接通。
“喂,温侬。”程藿的声音带着少有的凝重。
“怎么了?”温侬直觉这通电话不一般。
“周西凛最近玩自闭。”程藿顿了顿,声音艰涩,“你能来看看他吗?”
温侬陷入沉默。
程藿察觉到了,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听大齐说了,那天在恒隆遇见你之后,他就开始不对劲,把自己关起来,饭也不吃,就是酗酒。前两天他爷爷来看过他,老爷子走的时候我去送的,千叮咛万嘱咐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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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照顾他,但我现在是真没招了。”
他郑重其事地说:“他状态非常不好,连我也没办法。”
温侬依旧沉默,眼神不自觉变得凝重。
程藿见她迟迟不语,忽而涩涩地笑了:“说实话,我真不愿意把你往他那边推,但周西凛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女人这样过。”
温侬握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是么……”
程藿似乎是组织了一下语言,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坦诚,开口道:“我现在就在你家楼下,如果你对凛哥,哪怕有那么一点点的心动或者好感,你下来,我当着你的面,把他过去的事情讲给你听。听完之后,是转身回楼上,还是跟我去见他,由你自己决定。”
温侬走出卧室,到阳台上。
昏黄的路灯下,程藿的车静静地停在那里,车灯亮着,像两只沉默的眼睛。
她默了默,终归是深吸一口气:“等我一下。”
温侬很快下楼。
夜风带着深冬的寒意,她裹紧了外套。
程藿在副驾站着,看她过来,给她打开了门,她看他一眼,坐了进去。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
程藿没有立刻开口讲话,他手搭在方向盘上,垂着眸,似乎在整理思绪,车内一时陷入一种沉重的寂静。
“该从哪里说起呢……”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
“凛哥的爷爷,是
海军退下来的老首长,作风硬朗,说一不二。奶奶是政圈的,搞海洋环境监测的资深专家,学问大,人也温婉睿智。按说这样的家庭,根正苗红,该是福泽深厚。坏就坏在,老两口都太忙了,心思都扑在事业和家国上,对唯一的儿子,也就是凛哥他爸,疏于管教。”
“周爸这个人,据我爸说,年轻的时候够混,但聪明是真聪明,能力也强,仗着家世和能力,打小就是他们那个圈子里响当当的老大,后来从政,也是手段强硬,一路晋升,政绩斐然,风头无两。”
“可没有人的人生是圆满无缺的。事业得意,其他地方就要失意。”
“周爸这辈子最大的劫,就是爱上了凛哥的妈妈,文星阿姨。”程藿的声音带上了沉重的叹息,“那真是一段孽缘,周爸爱文星阿姨爱得发疯,可文星阿姨早就有了谈婚论嫁的未婚夫,周爸哪里受得了这个?他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不惜一切代价。”
“他用了什么手段?”温侬轻声问,心已经揪紧。
“具体的不清楚,但无非是权、势、钱。”程藿的声音带着冷意,“他动用了一切可动用的关系网,给文星阿姨未婚夫的单位施压,捏造举报信,甚至派人去恐吓对方的父母……无所不用其极。一个根基深厚的世家子弟要碾碎一个普通人,太容易了。反正最后的结局是,文星阿姨的未婚夫顶不住压力,也为了不连累家人,主动提出了退婚。”
温侬倒吸一口冷气,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文星阿姨也被迫嫁给周爸,婚后的日子……可想而知。”讲到这,程藿的语气加重几分,“她对周爸冷若冰霜,周爸开始还抱有希望,凛哥出生后,他因为爱屋及乌,对凛哥特别好,试图通过孩子挽回她的心,但文星阿姨的心早就死了,她对凛哥,一开始也是不冷不热。”
“周爸这样从小就众星捧月的人哪里受得了这个,不过几年就已经心灰意冷,因爱生恨,开始了疯狂的报复。他开始在外面花天酒地,拈花惹草,故意把女人带到文星阿姨面前刺激她,对凛哥的态度也一落千丈,动辄打骂。”
“文星阿姨见周顺成对凛哥不好,大概是觉得孩子无辜可怜,倒是对凛哥好了很多,可凛哥一天天长大,眉眼、神态,甚至那股子倔劲儿,越来越像周爸,这简直像一把钝刀子,每天都在凌迟着文星阿姨的心。”
“在凛哥十二岁那年,文星阿姨突然得知,她的未婚夫在退婚那年就因为承受不了巨大的悲痛,郁郁而终,心碎而死。”讲到这程藿的声音哽了一下,过了很久很久,才重新找回声音。
他带着浓重的鼻音,回忆道:“就在他们一家回青城给奶奶过寿的前一天,文星阿姨把凛哥带到了海边……凛哥高三那年差点自杀成功,醒来之后才告诉我,当年文星阿姨对凛哥说的最后一句话是:‘阿凛,我恨不动了,你帮我,继续恨他好吗’,这句话说完,她一跃而下。”
温侬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她完全可以想象到,十二岁的男孩,站在腥咸的海风里,看着母亲决绝的身影消失在翻滚的黑色浪涛中,是怎样的惊骇与绝望。
“那时的凛哥,游泳还没现在这么好……他疯了一样跳下去救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被海浪吞噬。”
车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程藿沉重的呼吸声。
“周爸后来是难过了一阵子,毕竟他爱过。但他更怨恨凛哥,因为文星阿姨死后,凛哥就是唯一的活着的遗物。他的脸,时时刻刻提醒着周爸已经失去文星阿姨的痛苦,而凛哥也恨周爸,恨他毁了母亲的一生,也毁了他的一生。”
“他们父子俩视彼此为仇寇,爷爷看凛哥太可怜了,就把他接到青城读书生活,可换个环境,他状态还是一样的差,他其实没那么坏,做出浪荡子的模样,就是要气周爸,报复周爸。可温侬,你知道吗?”
程藿转过头,看向温侬,眼神里是深深的痛惜:“这种报复事实上更伤害他自己,他的心理问题很严重,躯体化的时候,他会毫无征兆地心悸,手抖,甚至呼吸困难,后来他学会抽烟,只是为了对抗一些东西。”
故事讲完了。
车内只剩下空调低沉的送风声。
程藿最后看着温侬,一字一句地说:“温侬,凛哥这个人,看着强势霸道,好像无坚不摧。其实他骨子里是个需要被坚定选择的人,他没那么坚强。”
温侬始终没有说话。
她静静地坐在副驾上,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她终于明白。
明白那句“你既然对我好,就只能对我好,一直对我好”之于周西凛来说,是往前迈了多么大一步。
良久,她轻声开口:“带我去找他吧。”
……
程藿将车停在周西凛公寓楼下。
他看着温侬下车,没有跟上去,只是点燃一支烟,在夜色里沉默地抽完。
这是温侬第四次踏进周西凛的家门,每一次的心情都截然不同,这一次明显心情更沉重,但少了几分杂乱感。
敲门未果,她输入密码,推开虚掩的门,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客厅里不出预料一片狼藉,空酒瓶东倒西歪,散落在地毯和茶几周围,窗帘紧闭,只有角落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线,映照着沙发上那个颓唐的身影。
周西凛陷在沙发里,头发凌乱,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身上的黑衬衫也皱巴巴的,领口敞开,露出锁骨。
他闭着眼,眉头紧锁,手里还松松地握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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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空了一半的酒瓶,整个人像一头受伤的困兽,散发着浓重的颓丧和死寂。
温侬的心狠狠一揪。
驻足良久,她才轻轻关上门,尽量不发出声响。然而刚抬脚,还是不小心踢到了一个滚到门边的空酒瓶,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沙发上的男人拧着眉头睁开眼,朝发出动静的方向看过来。
那双漆黑眼眸,即便在如此昏暗的光线下,还是能明显看到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眼神混沌而锋利,像蒙尘的刀锋。
温侬看着他,莫名就红了眼圈。
周西凛反应了那么五六秒,才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是谁,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刹那间,一抹浓烈的嘲讽和戾气浮了上来。
“呵……”他发出一声沙哑的嗤笑,“我当是谁。”
他撑起身体,摇摇晃晃地坐直了些,目光像冰冷的刀子刮过温侬的脸:“怎么,不是走得挺决绝的吗,现在又来干什么。”
他环视了一下狼藉的四周,下颌线紧绷着问:“把我当什么?”
温侬没有回答他的质问,她看着他眼底翻涌的痛苦和非常明显的自毁倾向,心口疼得发麻。
她默默地弯下腰,开始收拾地上散落的酒瓶,她动作很轻,将空瓶一个个捡起来,放进墙角的垃圾袋里,仿佛他那些带着刺的话,只是拂过耳边的风。
温侬的沉默,在周西凛眼中无疑是漠视。
情绪被火上浇油。
他沉着眸,看着她的动作,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在极力忍耐。
温侬的眼眸始终平静得像一泓深潭。
垃圾袋不够装了,当初第一次来他家就是打扫卫生,她熟练地从柜子里找出新的垃圾袋,走到茶几旁,把上面的烟蒂和酒瓶悉数丢进垃圾桶,顺便把周西凛脚边的易拉罐也丢进去,系好死结,放到墙边。
做完这一切,她径直走进厨房。
里面还是没有动火的痕迹,唯有冰箱里还有两包泡面和几颗鸡蛋,她平静地长舒一口气,而后提高了一些音量,问:“吃面可以吗。”
周西凛没想到她会这种态度,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和更深的狼狈涌上心头。
他猛地站起身,酒醉令他踉跄了一下
,他没管,急冲冲到温侬面前,一把攥住她正想撕开泡面包装袋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吃痛,手上的东西掉到地上。
“周西凛,你弄疼我了。”她看着他。
他死死盯着她的眼眸,齿缝里挤出几个字:“看我状态不好,来钻空子了?”
他几乎认定了她别有用心。
而她一字不辩。
只是在沉默过后,用力地一点点掰开他紧攥的手指,然后在他错愕的目光中,转身,继续准备煮面。
周西凛本就深沉的眼眸更是一分分沉了下去,他忽然转身,将她用力扳过来,手臂下压,重重地将她按在了冰箱门上:“温侬,我不管你是什么目的,我告诉你,我不是什么好人,你吃不死我,反而会被我吃得骨头都不剩。”
周西凛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冰箱门上,将她完全困在自己的气息里,良久,垂下眼眸,继续道:“趁现在彼此之间还有余地,你给我滚得越远越好,就当没认识过。”
这番话已是最后通告。
无论是出于冲动还是深思熟虑的拒绝,态度都是强硬且不留情面的,放在别的女孩子身上,一定会红着脸跑走。
可温侬只是淡淡抬眸,对他说:“我只是想让你吃顿热饭。”
周西凛眉头紧皱。
温侬又问:“不饿吗。”
她声音轻轻柔柔,带着无奈的关心:“有什么事,吃饱了再说,你都瘦了。”
周西凛眼底闪过一丝茫然和警惕交织的复杂。
他不理解女人,或者说,他从来都看不透她。
“你这么不死心是吧?”
他不断地把头点着:“行!那你别怪老子没提醒你!”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将她拦腰抱起,刹那间天旋地转。
等她再回神,已经被他抱到了料理台上。
周西凛眼眸微垂,流连在温侬饱满的唇上,要碰不碰的样子,似是威胁。
温侬的眼中罕见的闪过一丝狠戾,这情绪来去匆匆,快到周西凛几乎没来得及看清。
下一秒温侬抬起手,没有推开他,反而用力地攥住了他胸前皱巴巴的衣领,然后,她直视着他深邃的眼睛,仰起头,主动地将自己的唇印上了他冰冷的薄唇。
周西凛的身体彻底僵住。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里,所有的暴戾、嘲讽、疯狂、疑惑,瞬间被巨大的震惊所取代。
他像瞬间被施了定身之法,失神地感受着唇上那柔软温热,带着一点细微颤抖的触感。
这个吻很短暂,只能算是蜻蜓点水。
温侬很快放开了他,将身子坐直,拉开了些许距离。
她的眼神异常明亮,像燃烧着两簇小小的火焰,一路照耀到他眼底的幽微。
他直直地发愣,忘记了该如何动弹。
她想了想,推开僵在原地的他,跳下料理台,径直走到客厅的茶几旁,目光扫过上面散落的烟盒和打火机,动作自然地拿起那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唇间。
然后,靠着沙发背站定,回忆着当初室友教她喷云吐雾的姿势,当着他的面摁开打火机,点燃了香烟。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动作带着一丝生涩,却被她强装的熟练掩盖。
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她清丽柔美的脸庞。
她抬起头,隔着烟雾看向依旧僵在厨房门口的周西凛。
“周西凛,你不是好人。”
她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巧了,我也不是。”
第23章 亲吻“老子的初吻也给你了,够吗?”……
温侬的话让周西凛立在原地久久未语。
他就像一尊被风化的礁石,长久地沉默,眼底闪烁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温侬也就这么沉默地回应着他的沉默,她夹着烟,微微侧着头,深吸一口,灰白色的烟雾从她唇间缓缓吐出。
她的身侧有占据了一整面墙的鱼缸。
澄澈的水流无声涌动,巨大的玻璃缸体里面空无一物,只有水流循环的微弱声响,更衬得这空间寂寥无边。
水波荡漾的光影在她身上流动,像披了一层流动的水衣。
时间也在寂静中流淌。
终于,是周西凛先败下阵来,他抬步上前,从温侬指间夺过那支还剩三分之一的香烟,看也没看,直接摁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
温侬没有反抗,只是转过身,看他动作里带着一丝烦躁的狠劲。
他很快直起身,目光重新锁住她。
他的眼神浓浓的,像化不开的黏稠黑夜,却也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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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似乎缭绕的雾气。
他和她对视着,冷声说:“别抽烟。”
温侬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那你为什么抽?”
他没正面回应,只重复道:“抽烟不好。”
温侬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心里那点若有若无的烦闷,轻轻就被一只无形的手温柔抚平了。
她浅浅地牵动了一下唇角:“好,那我不抽了。”
周西凛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更深。
她又开口,声音放得更柔和了些:“你饿了没有?”
周西凛眼神闪了闪,喉结滚动了一下。
即便清晰地感受到她话里那丝刻意的安抚,他还是选择别开脸,语气强硬地驱逐道:“你走吧。”
温侬没动。
她想了想,反而朝他走近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几乎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散发的气息。
她仰起脸,目光清亮地锁住他闪避的视线,声音不高:“要赶我走可以。你先去洗澡,刮个胡子,在我走之前,和我吃最后一顿饭。”
周西凛眉头瞬间拧紧,也不知是哪个字眼惹恼了他,总之眼底瞬间躁意四起,这股暴躁眼看就要冲破他紧绷的克制。
温侬却抢先一步,微微歪了下头,有些委屈地说:“大冬天的,我半夜跑过来。周西凛,你总不至于让我饿着肚子,一个人摸黑回去吧?”
她看着他僵硬的表情,轻声问:“你这样是不是太没风度了?”
周西凛眼眸沉沉地盯着她,目光锐利得仿佛要将她刺穿。
没人知道这一刻的周西凛心里在想什么。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时间在无声的对峙中流淌,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他才带着烦躁终于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我订外卖,不用做了。”
说完,他再也无法忍受胶着的氛围,一把抄起桌上的手机,转身就进了卧室。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关上。
温侬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神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缱绻的笑意。
卧室里传来隐约的水声。
温侬举目四顾,走到窗边,用力推开紧闭的窗户,冰冷的夜风瞬间涌入,卷走了室内沉闷的烟味。
她又拿起角落的空气清新剂,对着空气“呲呲”喷了几下,淡淡的柠檬草气息弥漫开来,随后她把装着烟灰和废弃物的垃圾袋扎好,开门,放到门外走廊。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客厅,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一整面墙的鱼缸吸引。
巨大的玻璃缸体在夜色里澄净得如同不存在,地面上满是波光粼粼的光影,里面空空如也,没有一条鱼。
她仰着头,出神地望着空寂的蔚蓝。
想象着周西凛和她一样,独自一人站在这片鱼缸前的样子,脑海里莫名窜出那句“凝视深渊者,必将被深渊所凝视”。
周西凛是这房子的造物主。
这空荡的鱼缸,是他为自己建造的水晶棺椁。
鱼缸里没有鱼,或许周西凛就是那条唯一的,拒绝被看见的,也拒绝游向任何人的小鱼。
“咔嗒”一声轻响,打破了思绪。
卧室的门开了。
周西凛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上衣是柔软的黑色薄卫衣,下身是垂感的白色裤子,头发半湿,脸上的胡茬已经刮过,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清爽的水汽,淡淡薄荷香。
他看到温侬正站在鱼缸前,脚步顿了一下,眼神有些复杂。
温侬也把目光落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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