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理也是这样认为:“他们的王肯定不喜欢年年朝贡。”
林知了接着说:“然而这些番邦使臣为了赚钱,他们会说天朝上国如何如何强盛,必须年年朝贡”
薛理点头:“实则只要他们安分守己,哪怕有机会开疆辟土,陛下也不会主动挑起战乱。”
林知了:“只看朝中那些人被他养的,也能看出他的性子挺能糊弄!”
薛理闻言轻笑一声,拉着小舅子:“进去吧。”
林知了拉着小姑子,担心她被有心人捂住嘴巴抱走。
虽然薛瑜今年已有十四岁,然而是算虚岁,她仍然细胳膊细腿,薛理一只手就能把她提起来。若是拐子和薛理一样身强体壮,薛瑜无力挣扎。
薛二哥家中不缺蔬菜,林知了就买点心、肉和水果。
背篓塞的满满的,薛理都嫌重了,林知了才停止买买买。
到家看到各种物品,林知了很是满足,感叹道:“忙碌一年就为了这些啊。”
林飞奴戴着他的新帽子,问:“阿姐,我俊吗?”
巴掌大的小脸藏在毛茸茸的帽子底下,两只大眼睛眨呀眨,林知了只想到某种小动物:“可爱!”
林飞奴气得抓掉帽子。
薛理见状很是奇怪:“夸你还不高兴?”
林飞奴哼一声:“阿姐以前说过,要是一个人长得丑,不应该说人家丑,要说人家长得特别。要是一个人缺心眼,要说人家憨厚淳朴。你说我可爱,就是不好看呗?”盯着林知了,不许她狡辩。
林知了:“可爱不等于不俊啊。”
林飞奴:“那你为何不直接回答?”
林知了呼吸一顿:“是不是不想要?不想要还给我!我送给二哥的小徒弟!”
薛二哥的小徒弟就是李婆子的孙子。二哥并非因为李婆子懂进退又安分而偏向她孙子,是那孩子有几分天赋。虽然二哥没有明确说出收他为徒,但跟林知了和薛理提过,过几年那孩子若是没有移了性情,就请人做个见证,坐实师徒之名。
林飞奴每天不是跟他姐在一起,就是粘着他姐夫,两人都知道的事,自然瞒不过他。
听闻此话,林飞奴赶忙把又暖和又柔软的帽子藏到身后。
薛瑜趁其不备伸手夺走。
林飞奴气得跺脚:“还给我!”
薛瑜往外跑,林飞奴去追,到厨房门口停一下:“大花!”
大花跑出来追薛瑜。
林知了看着家里人飞狗跳,叹了一口气:“我俩收拾吧。”
薛理又找两个干净的小篮子,把鸡鱼肉蛋等物分类放好,林知了驾车,薛理骑马,一行人前往乡下过节。
半道上,林飞奴叫他姐夫下来。
薛理看着小毛驴:“拉得动我吗?”
林知了:“慢慢走。时间还早。”
林飞奴拍一下他姐夫:“听见了吗?快下来!”
薛理抬腿下马,朝小舅子毛茸茸的帽子上一巴掌:“没大没小!”
“恭敬有礼是对外人!就像章元朗见到你。”林飞奴跳起来跃上马背就越过毛驴车,“阿姐,我去前面等你啊。”
大花从车上跳下来。
林知了吓一跳。
大花在乡间小路上肆意狂奔,全身上下都写着兴奋。薛瑜不禁吐槽:“有其父必有其子!”
林知了哭笑不得:“被他听见,又得和你对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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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不过我!”薛瑜得意。
薛理:“明年这个时候你打不过他!”
“明年再说!还有一整年呢。”薛瑜毫不在意。
薛理见状想问,这个性子像谁啊。
大哥二哥容易杞人忧天,他娘也爱胡思乱想。薛理本人很多时候走一步想十步。薛理实在想不出他家还有谁是这种性子。
眼角余光瞥到身边人,薛理明白了,像她!
外人看林掌柜粗中有细,实则不过是她脑子转得快,很多事情都是临时想的。因为她说的时候信誓旦旦,不了解她的人就认为她老谋深算!
林知了把缰绳递过来。
薛理不明所以:“给我?”
“你盯着我,不是要驾车?”林知了奇怪。
薛理一脸无语的接过去:“你去后面背对着我,后面没风!”
薛瑜叹气:“也不说叫我坐到你身后!”
薛理:“你不在后面在哪儿?不要一有机会就挑事!否则你会越来越像二婶!”
薛瑜顿时一脸嫌弃,“像谁不好?说我像她!没有这么骂人的!”
林知了回头:“你少说两句。还记得去年因为什么着凉生病?”
薛瑜闭嘴,用斗篷把自己裹得只剩一双眼睛。
今年薛二哥家比往年任何时候都热闹。龙凤胎会走了,还会喊叔叔婶婶,今年薛理也在家,以至于薛二哥高兴的逢人就笑。
年三十晚饭,一家人刚吃过饭,拿出瓜子等物准备守岁,薛二哥家的大门被拍得砰砰响,薛二哥还能笑呵呵去开门。
随后得知老牛产子,来人以防不测请薛二哥过去,薛二哥来屋里拿药箱也没抱怨,说一声“我去看看”就走了。
薛理忍不住问:“二哥如今还是人畜两医?”
刘丽娘:“原先我们觉得村里人不知道你二哥会给牲口看病,就决定以后只给人看病,省得再有人说三道四。可是有一回,有个毛驴拴在门外,等村里人发现它要生了已经没法移去屋里。你二哥从地里回来看到路边有很多人就去看热闹。看一会他嫌人家慢,叫人家让开。他伸手把小毛驴拽出来!”
薛理:“又因为二哥会开方抓药,村里人就觉得找他最为稳妥?”
刘丽娘点头,“原先有人要给钱。李婆子说我们是外来户,也不差那仨瓜俩枣,别跟人家斤斤计较。要是叫你二哥开方抓药再收钱。”
林知了点头:“李婆子说得对。就说我们以前在村里,要是前院周嫂子的羊要生了,叫二哥搭把手,二哥能管人要钱?”
“我和你二哥也是这样想的。可能因为三弟在朝廷做官,他们也不敢白用你二哥。有时候送几个鸭蛋,有时候送几个石榴。”刘丽娘朝林飞奴看去,“秋天的时候飞奴过来玩,说石榴好吃。我说走的时候给他摘几个,就是去人家院里摘的。”
林知了:“很好!我感觉这里也是你和二哥的福地,你俩就踏踏实实住下吧。”
自从怀了孩子,刘丽娘就没想过进城。若是过几年孩子爱读书,届时就两边住——寒暑假到村里,平时在城里。
夫妻俩这样打算,也不止是因为王家村对二人而言是块福地,而是夫妻俩能明显感觉到村里的水比城里的好喝。
前些日子薛二哥闲着没事,俩孩子又要出去,薛二哥就带着弓箭,驾驴车拉着六个孩子去山边。人家打猎,他接水。
刘丽娘用那个水给龙凤胎煮粥,他俩一人喝一碗粥,喝完还要。
看着孩子白白胖胖的样子,刘丽娘比在丹阳县开店第一次分到钱还要满足。
因此刘丽娘闻言就说:“你放心,我们不会胡思乱想。”看着窝在林飞奴怀里的女儿,“他们也不爱进城。前些日子我和你二哥想着带他们去店里过一天,到城里就要下来。你二哥不许,这丫头就哭闹。担心影响到客人吃饭,到东市路口了我们又不得不回来!”
薛瑜歪头问林知了:“三嫂是不是担心二嫂想家啊?”
刘丽娘神色一怔,朝林知了看过来,苦笑着说:“要说不想回江南是骗人的。丹阳每年腊月才转冷。过了正月十五就是春天。这里要到二月底才能看到一点绿。可是哪有两全其美的事。”
薛瑜:“三哥是朝廷命官,刘家人还敢欺负你?”
薛理:“我是宰辅也不能阻止爹娘见女儿!”
刘丽娘点头:“三弟说得对。我和你二哥这两年攒了一些钱,自己住习惯了,回到丹阳定要买房单住。要是买个这么大的房子,我说没钱也没人信。我爹娘嫂子定会隔三差五去一次。就算不找我要钱,总要管他们吃喝吧?”
薛瑜皱眉:“为什么别人的父母不是这样?”
薛理:“娘是这样。日后无论你嫁给谁,娘都不会去你家打秋风!”
“那是因为她有三个儿子不需要我这个女儿接济!”薛瑜翻白眼,“要是你们一个比一个穷,我像二嫂一样有钱,你看娘要不要我给大侄子交束脩!”
以薛母对薛家长子嫡孙的疼爱,很有可能!
向来巧言善辩的薛大人哑口无言。
林知了给薛瑜一把葵花籽:“吃瓜子!”
翌日,年初一早上,林知了拿出四个红绳,每个红绳上都有个金锞子。林知了定做的。林飞奴、薛瑜和龙凤胎一人一个。
刘丽娘料到林知了会给龙凤胎准备新年礼物,她想着林知了不爱动针线,就给林飞奴做一双靴子。也不能只给他一个人,也给薛瑜做一双。
前几日刘丽娘还跟薛二哥说她准备靴子用心。然而当晚上把儿女手上的金锞子拿掉,以防被谁顺走,她顿时觉得羞愧。
薛二哥问:“怎么了?”
“我以为是空心的,没想到是实心的,感觉有半两!”刘丽娘递给薛二哥。
薛二哥被金子厚重的手感惊了一下:“去年还是镂空的银手镯。”顿了顿,“看来弟妹今年赚到钱了。”
刘丽娘:“那我们回什么?”
“又不是外人!”薛二哥摇摇头,“不用回。留他们住到年初六!”
话虽如此,刘丽娘想着林知了离家十来天,家里什么都没有,因此初五一早和面,下午蒸许多馒头包子,又给他们拿几斤薛二哥打的年糕和煮熟的猪肉。
熟猪肉拿回去和蒜苗同炒,就是仁和楼的回锅肉。
李婆子也腌了几块五花肉,刘丽娘也给林知了拿一块。结果就是去的时候载着多少东西,走的时候还是多少。
不过有馒头有菜确实给林知了省了不少事。
初六上午到家,林知了和薛瑜洗洗刷刷,薛理带着小舅子去浴场。
翌日上午,林飞奴和大花看家,薛理去刑部点卯,林知了和薛瑜去浴场。
又在家歇一日,林知了才去仁和楼。
街坊四邻看着林知了就说:“林掌柜,你开门越来越晚!头一年年初六,去年年初八,今年竟然年初十开业!”
林知了:“店里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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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伙计忙了一整年,平时叫他们休息也不休假,就趁着过年多放两天假。听说今年又有番邦使臣,生意还好吧?”
街坊笑着点头。
年初十晌午,仁和楼门庭若市,宫里也热闹极了。
内侍十万火急面圣。
皇帝在和爱妃下棋,突然被打扰心中不快,眉头紧皱:“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内侍双膝一跪,哭天抢地:“陛下,出大事了!薛探——刑部郎中薛大人把高丽使臣打了!”
皇帝一愣,兴趣盎然地问:“还有这种事?随朕去看看!”
第174章 新家
本朝最初定都于此的时候, 礼部和司天监都建议改殿名和城门名。迁都长安的世宗皇帝认为,沿用前朝殿名可以时刻警醒后世子孙万邦来朝的前朝是因何走向衰落。
是以宫中各处宫殿无论修了多少次,至今仍然沿用旧时名!
薛理和高丽使臣此刻就在太极殿西北角,玄武门西侧。
皇家有两个训练场, 一处皇帝和皇子们在用, 还有一处用于禁卫日常训练, 正是在玄武门西侧。
那里离后宫远, 离皇帝寝宫也不近,皇帝叫人备车。
驱车到训练场外就听到叫好声,皇帝因此很是好奇, 可是透过窗门看的不真切, 索性下车走过去。
宫女太监禁卫以及文臣武将围成一个圈,皇帝走近才发现里三层外三层。皇帝困惑, 这是打架还是斗鸡啊。
内侍打算叫人让开, 皇帝抬手制止,一旦让出一条路,惊动了所有人, 里面还有什么热闹可看。
皇帝拍拍前面的太监:“出什么事了?”
太监扒着他前面的太监的肩膀,踮起脚朝里瞅:“薛大人和高丽使臣比投壶!”
皇帝很是失望,后妃女眷玩的游戏有什么意思。皇帝瞪一眼胆敢欺君的内侍。内侍委屈:“原先是说打起来了。”
只顾得朝里瞅的太监无意识地点点头:“你来晚了。半个时辰前高丽使臣同薛大人比射术,薛大人十发十中,高丽使臣脱靶,就耍赖说自己疏于锻炼。又有个高丽使臣要和薛大人比剑术, 被薛大人三剑挑飞。又有人要和薛大人比骑术,被薛大人一脚踹下马,反过来怪薛大人趁其不备胜之不武!说话像放屁,谁家比试还提前说一声, 我要踹你。这些人真输不起!”
皇帝好奇:“为何突然要同薛大人比试?”
太监:“听说薛大人近日不忙,每天晌午都去仁和楼用饭。今日薛大人到刑部门外,碰到这几个高丽人和鸿胪寺的人。鸿胪寺说仁和楼的煎饺和酸菜鱼好吃,提议去尝尝。
“高丽使臣说饺子是跟他们学的,酸菜就是酸白菜,也是跟他们学的,他们在国内都不吃这些!高丽使臣要去丰庆楼!薛大人听到后很生气,同他们理论几句。高丽人就要同薛大人比试!”
皇帝:“没打听到薛大人说的什么?”
“鸿胪寺的几人说没说什么。他们居然替几个高丽人遮掩,真是里外不分!”说话的太监越说越气,“可是怎么这么多高丽使臣?”回头问,“其他人应该是大使的随——”看到明黄色龙袍,顿时惊到失语。
皇帝轻轻“嘘”一声,抬抬手,太监慌忙后退,又把前面俩人拽出来。皇帝过去,他前面的人回头怒斥:“挤什么——”陡然瞪大眼睛。
皇帝抬抬手,说话的人慌忙后退。
如此这般,皇帝慢慢到里面,看到高丽大使投到壶外,气得一脚把壶踹飞。
薛理嗤笑一声,高丽大使气得朝薛理挥拳头。众人慌忙提醒:“小心!”
薛理仗着他比高丽大使高半头,腿长脚长,不待他靠近,身子一歪一个侧踢,高丽大使双膝跪地,向薛理行叩拜大礼!
高丽大使副手一拥而上,看热闹的武将不遑多让,立刻到薛理身边,斗争一触即发,皇帝轻咳一声。
众人下意识看过来,愣了瞬间,慌忙跪下高呼万岁!
皇帝就知道他一出声就没热闹可看,微微扯扯嘴角:“都起来吧。”明知故问,“干什么呢?晌午吃太饱?”
高丽大使跪行向前,求皇帝为他做主。
皇帝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有点同情他,但不多!皇帝叫他起来,后问鸿胪寺少卿怎么回事。
鸿胪寺少卿:“高丽大使仰慕薛大人的才学想同他切磋切磋。”
皇帝心里冷笑,切磋不比学问比骑射?难道高丽大使不知道刀剑无眼?皇帝怀疑高丽大使觉得薛理像绣花枕头好欺负。
皇帝朝高丽大使看去:“朕看着不像啊。”
高丽大使指着薛理:“陛下,他言而无信。他说点到为止,可是比剑术时他想杀人,比骑术他又趁其不备把人踹下马!陛下,他就是想要臣的命!”
皇帝板起脸:“薛理,可有此事?”
薛理反问:“死了吗?”
皇帝噎了一下,真难听!
高丽大使张张口:“没有,可是——”
“没死就是点到为止!”薛理看着他,“大使的官话说的不错。然天朝上国,文字博大精深,你只知其句不懂其意!”
高丽大使被他的厚颜无耻惊呆了:“你一派胡言!”
“你看,此时用一派胡言,你就用错了。”薛理叹气,“要说也怪我,应该事先告诉大使‘点到为止’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高丽大使转向皇帝:“陛下,他蛮不讲理!”
皇帝问薛理:“薛大人,可有异议?”
薛理始终波澜不惊的样子,淡定地回答:“陛下,如果高丽大使认定微臣蛮不讲理,微臣就是蛮不讲理。”
皇帝愣住。
看热闹的众人也愣住。
薛理面朝皇帝,斜着眼睛看着高丽大使:“本官欺负你,你待如何?”
高丽大使立刻说:“陛下!求陛下为臣做主!”
薛理直起身转向他,冷笑取代淡定:“区区弹丸小国,也配劳烦陛下!陛下,请陛下给臣三万精兵,臣为陛下灭了这孽障,省得年年为他劳心伤神!”
高丽大使惊到失语。
皇帝竟然觉得毫不意外。
鸿胪寺少卿慌忙说:“陛下不可!一将功成万骨枯!陛下,边关百姓——”
薛理打断,“少卿大人是不是还活在两千年前?一千多年前的汉朝大将军出兵也不会用人命做肉盾!陛下,给臣五千弓箭手,五百台火炮,火炮在前,弓箭手居中,徒兵最后清扫战场,微臣可以向您保证,不伤一兵一卒拿下高丽!”
此言一出,兵部侍郎、禁卫首领等等,所有武将满眼火热,仿佛第一次知道可以这样打仗。
鸿胪寺少卿无法反驳,因为工部真有火炮。也不知道薛理这个刑部郎中是怎么知道的。鸿胪寺少卿深呼吸:“陛下,高丽国同契丹接壤,倘若出兵高丽,必须从契丹借道。契丹不可能叫我们借道!”
“陛下,契丹乃游牧民族,春天是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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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衍的季节,契丹上下忙于此事,春天出兵高丽,契丹必然不会阻挠。微臣记得契丹大使也在。”薛理说着话就找契丹大使。
契丹大使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然而皇帝已经转向他。契丹大使苦着脸说:“陛下,高丽乃天朝藩属国,打与不打,都是天朝内政。契丹不会干涉他国内政!”
所以契丹是借道呢还是不借道?
高丽大使被契丹大使模棱两可的话吓得面无血色。
皇帝没有理会两国大使,他不禁怀疑薛理的目的是他。
因为工部有火炮,但没有五百那么多。只有他和极少数人知道有十几台,还只有一半可用。薛理开口要五百,落入契丹等大使耳中,他们会认为兵部最少储备一千台!
契丹定会提高军费增加军需,为应对一千台火炮做准备。倘若皇帝不令工部研制,他日同契丹开战,皇帝只有挨打的份儿。
想通这些,皇帝越发断定,薛理又变着法的叫他增加军需!
皇帝闹不明白,薛理一个核实案件的读书人怎么比很多武将还好战。
倘若他没记错的话,薛理的家乡在烟雨江南,并非民风彪悍的西北东北啊。
江南的温润是怎么养出这么个火爆性子!
皇帝:“高丽大使,不要听薛大人胡言乱语。他是吓唬你。朕哪有五百火炮。更没有五千名弓箭手。”
高丽大使仍然惴惴不安,想要一句实话,否则回到高丽他便会人头落地:“陛下,这位薛大人只是吓唬臣?”
皇帝微微颔首:“他也不会带兵。高丽大使可能不知道,他就是个读书人。我朝探花郎,坊间百姓又称其‘薛探花’。如今是刑部郎中,即核实案件的小吏。”
高丽大使和契丹大使难以置信——
读书人竟然可以十发十中?读书人的骑术竟然能把他们踹下马?若是武将——二人不约而同地向禁卫首领等人看去。
坏了!皇帝见状心里咯噔一下,接下来不但要增加军需,还要勤练兵!
皇帝瞪一眼薛理,看你干的好事!
薛理很无辜:“陛下,这位高丽大使一直认为臣是兵部郎中啊。”言外之意,要不是你点出来,他们不会目瞪口呆。
皇帝指着薛理:“给朕等着!”叫内侍去请太医,给摔下马的高丽人诊治,又叫众人散去。
到御书房,皇帝令内侍宣工部尚书、兵部尚书和枢密使!
朝廷兵力储备被薛理夸大,他再不练兵,造火/炮,他日兵强马壮的契丹挥兵南下,他很有可能成为亡国之君!
兵部尚书忍不住说:“陛下,微臣觉得薛大人的主意很好。”
枢密使附和:“先用火炮轰炸,再用弓箭补射,最后徒兵清扫战场,有可能不伤一兵一卒拿下高丽!”
皇帝听出来了,都想封侯拜将!皇帝问:“有火炮吗?你当五百台火炮是五百把弓箭?今日造,明天就有?”
二人沉默下来。
皇帝叹气:“他怎么那么会给朕惹事?!”
兵部尚书:“陛下,这次真不怪薛大人。先人做出饺子的时候,高丽还是不毛之地。高丽大使竟然说饺子是跟他们学的。是可忍孰不可忍!”
皇帝揉揉额角:“薛理不知道他夜郎自大?不要为薛理开脱,他就是一天不惹事心痒痒!”
兵部尚书腹诽,那也没见你责罚。
皇帝不但没有责罚,还有赏呢。
几日后,各国使臣才出京城,内侍就去刑部颁旨。
圣旨内容不多,就说薛理劳苦功高,赐他一处宅院。宅子位于东宫东南方,同东宫只隔一条路的永兴坊。
薛理接旨起身,内侍语重心长地说:“薛大人,陛下做梦都担心你曝尸荒野。赐你永兴坊的宅子,也是因为永兴坊守卫森严,比宣平坊安全。薛大人,你要明白陛下的良苦用心啊。”
皇帝出手,宅子指定不小。林掌柜不用辛苦攒钱,薛理心里高兴:“劳烦公公替下官转告陛下,薛理从今往后只是刑部郎中!”
内侍对这个回答很是满意:“咱家就说薛大人通情达理。薛大人,咱家还要回去复命。”
薛理送他出去。
待他回来就看到刑部侍郎等人围着圣旨打量。
薛理:“再看也只有一处宅子。”
刑部侍郎章大人:“话不能这么说。这可是永兴坊的宅子!有钱也买不到!”
刑部尚书:“那边住着的不是公主驸马就是有实权的将军。”
刑部另一位侍郎点头:“据说那边的宅子只有被抄家才有可能空出来。抄家的宅子都归国库。要想搬进去只能等陛下封赏。”
刑部小吏微微摇头:“也不定。卑职和薛大人在庐州抄的宅子都卖了啊。”
刑部尚书瞪他:“你还敢说!幸好那边民心不稳,否则陛下定要治你们一个欺君之罪!”
小吏:“那边民心稳定也无需我们去核实灭门惨案啊。”
刑部尚书呼吸一顿:“很会说是不是?”
小吏悻悻地退到同僚身后。
刑部尚书问薛理:“陛下此举只是因为你教训了高丽大使?”
薛理:“陛下很要面子啊。即便陛下认为我不该同高丽大使起冲突,可他想想高丽大使跪地求饶的样子,能多吃两碗饭!”
刑部尚书代入自己,他不希望小儿子在外面惹事,若是小儿子不怕事,还把招惹他的人打到跪地求饶,正好自家又不怕对方,他心里必然美极了!
刑部尚书:“你事先就知道闹到陛下面前陛下也不会责罚你?”
薛理:“陛下不会长他人志气。再说,那些番邦大使哪次过来不被陛下敲打一番?此举不比他含沙射影地敲打有用?”
刑部尚书颔首,把圣旨递到他手里:“这处宅子是你应得的!”
章大人叹气:“也是通明勤奋。换成我,只能同他们大打口水战!”
听闻此话,刑部尚书想起来了:“通明的骑射是跟谁学的?”
“熟练罢了。”薛理道,“我小舅子正是学骑射的年龄。我要教他,还要陪练,日日不敢懈怠,否则孩子会说,你样样稀松,也好意思叫我样样精通!”
章大人不禁说:“难怪章元朗那小子总是和我顶嘴!”
“我记得元朗和林掌柜的弟弟是同窗吧?章大人,在以身作则方面,你不如通明啊。”刑部尚书看看天色,“通明,快晌午了,部里也没有多少事,你快去告诉林掌柜吧。”
第175章 装修
薛理到仁和楼, 仁和楼刚开门,离用饭高峰期还有两炷香,因此店里很闲。薛理冲林知了招招手,林知了随他到北屋。
薛理把圣旨给林知了就换下官袍。
林知了心下奇怪, 想问“这是什么?”打开一看, 既惊又喜, 惊的是不清楚薛理又干了什么才得此重赏, 喜的是以后请几个仆人,家务活有人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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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房子大了好养孩子,林知了压根没想到这一点。
难得林知了的神色多了几丝迫切:“房子在哪儿?下午能去看看吗?”
薛理微微摇头:“我还没拿到钥匙和房契。”
林知了看着圣旨:“圣旨都下了, 陛下定不会言而无信。等拿到再说?”
薛理点头:“我先把这个放起来!若是脏了丢了, 可是大不敬之罪!”
“锁起来,别叫林飞奴翻出来。”林知了提醒。
“老子打的就是你!”
林飞奴愤怒的吼声从店里传过来。
薛理险些锁到自己的手:“又跟谁起了争执?小小年纪也敢自称老子!”钥匙扔到镂空的瓷枕里面, 随林知了去店里。
“大花, 咬他!”
林飞奴的声音再次传到院中。
薛理看到一个伙计从前面过来,叫住他:“出什么事了?”
伙计停下:“您和掌柜的先别过去。几个无赖!有厨子盯着,不会叫飞奴吃亏。”
薛理忍不住多想:“还有无赖敢在店里闹事?”
伙计:“口音有些奇怪。无赖做派, 不过气质不像无赖。反正就是有点奇怪,我也说不上来。”
林知了:“因为什么?”
伙计:“要吃鱼生!飞奴说店里没有鱼生,主打猪肉,又告诉他们往西二里路,丰庆楼有鱼生,想吃多少有多少。他叫飞奴去找掌柜的。飞奴说他可以做主, 他就是这家店的小掌柜。那人推开飞奴,想喊掌柜的,飞奴朝他腿上一脚。”顿了顿,“后面的事您和薛大人应该都听见了。”
林知了点点头:“我去看看。哪能真叫他应付。”
到店里, 林知了看清三人的长相和气质,确实如伙计所言,不像无赖也不像好人。不待林知了开口,三人中的一人指着薛理,“你是掌柜的?”
一字一句,仿佛说快一点就会秃噜舌头。
林知了灵光一闪,在薛理耳边低语几句,薛理难以置信。林知了点点头,薛理朝店里的伙计招招手,伙计从后门骑驴出去。
薛理过去安抚几人,说已经叫伙计去买鱼,请他们耐心等待。随即又端四碟刚出锅的雪衣豆沙和鸡蛋糕,请他们吃点垫垫。又叫林飞奴盛三碗汤。
林飞奴个机灵鬼看出他姐夫皮笑肉不笑,估计有别的目的,依然不想低头,哼一声,拽着大花出去。
薛理叹气:“孩子被我惯坏了,几位多担当。”亲自盛三碗汤。
汤喝完,雪衣豆沙和鸡蛋糕吃完,金吾卫到了。
薛理到金吾卫身边低声说:“倭国无赖。查一下兴许有意外收获!”
金吾卫看着衣着发饰和他们并无不同的三人:“薛大人,不会搞错了吧?”
“不会!”薛理心底半信半疑,“我跟江湖侠客打过交道,也跟江湖草莽打过交道。日日在这条街上,时常能看到无赖。没有他们这样的。”说到此,薛理反而没了疑虑,“伺候细作的物什尽管朝他们身上招呼。能不能得到封赏,就看几位的手段。”
金吾卫:“那也不能直接把人带走严审啊。”
薛理朝桌上抬抬下巴:“寻衅滋事,吃饭不给钱!”
金吾卫张张口,“——怎么总是这一招?”
“好使就行!”薛理嫌他磨叽,有些不耐烦,“可以一刀毙命,你还要给他舞上一段?”
金吾卫无言以对,令属下把人带走,直接送往金吾卫府衙。
午后,宫中内侍再次出现在刑部,正是给薛理送房契和钥匙。
公公走后,薛理的同僚们叫他把房契打开。
没有买过大房子的小吏看不出什么名堂。侍郎章大人算算房屋面积,“以通明的官职,正房只能是五间。可是这么大,改两处——我明白了,有东西跨院。定是把通明的妹妹和飞奴考虑进去!”不禁感叹一句,“还是陛下考虑周到。不愧是陛下!”
薛理的同僚们闻言很是羡慕。
可是一想想薛理又是骑马射箭又是投壶剑法,他的同僚们又觉得这是薛理应得的。
薛理连御史大夫和安王都敢办,他们也不用担心被人构陷。他日冤枉他们的人是陛下,薛理也敢当众点出。这样一想,众人真心替他感到高兴,就要帮薛理搬家。
章大人:“急什么。这个房子要是闲置很久,只是清扫也要忙上一个月!”
薛理点头:“他日乔迁新居,我会第一时间告诉诸位。”
此言一出,众人笑着打趣几句就各忙各的。
薛理才把钥匙和房契收好,金吾卫中郎将王慕卿进来。
正要回房的章侍郎问:“什么风把王将军吹来了?”
王慕卿没在意他的调侃:“我找薛大人!”
章大人忍不住暗暗犯嘀咕,他俩很熟吗。
薛理起身走过去:“何事?”
王慕卿使个眼色,薛理同他到院中,北风一吹,薛理顿时后悔没有披斗篷。而王慕卿看到薛理冷的打个哆嗦,“我长话短说。在仁和楼抓的三人是倭国无赖。”
薛理:“这么快就招了?”
“担心引起两国纷争,没敢直接用刑。先是带他们在狱中转一圈,又把各种刑具摆出来,他们就说非我朝百姓,我们无权抓他。”王慕卿冷笑,“莫说他们几人,他们的王犯了事,我也照抓不误!”
薛理有一事不明:“以前听人说过倭国无赖,跟我们这里的无赖并无不同,都是无房无地无钱财。这样的他们是怎么到京师的?”
王慕卿下意识说:“乘坐渔船,运气好,飘到东海。”
薛理:“从东海到京师几千里路,他们的衣着样子不像乞丐!”
王慕卿想到一种可能,立刻告辞回金吾卫府衙。
果不其然,三人并非运气好飘到海上,而是在海上遇到我朝渔民,渔民见他们可怜,把人带上岸。上岸后三人见财起意,杀了渔民全家,换上渔民的衣服。听说京师繁华,就一路烧杀抢掠到京师。
可是京师比他们想像的繁华。只到京师几日,他们的银钱就用的所剩无几。三人又想吃顿好的,听说仁和楼物美价廉,于是就挑中仁和楼。
倘若三人只是烧杀抢掠,这就是一起凶案,要交给大理寺核实,无需呈给陛下。
忙活半天的几名金吾卫并不满足,就哄骗他们,说点有用的可以饶他们一命。
几人为了活命,听说的知道的和盘托出。王慕卿把记录呈给皇帝,老皇帝心累,北边契丹虎视眈眈,东南竟然还有倭人贼心不死!
皇帝原先还想东巡,因为安王府的钱足够支撑他到东海再回来。可是一旦给水兵拨款,他就别想东巡,除非动用他的私库。
老皇帝头疼,问王慕卿:“上面写着三人在酒楼闹事,别告诉朕是仁和楼!”回想起前几日太监提过,刑部最近不忙,薛理每日都去仁和楼用午饭,“发现他们三人并非我朝百姓的人是薛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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