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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40-15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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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1章 广而告之

    店内一楼食客不多也有三四十人, 哪怕个个低语,亦或者不说话,吃面声吃菜声等等汇到一处也会显得声音嘈杂。

    然而五人话音落下,店内落针可闻。

    林知了因此惊了一下。而她巴不得宰辅被打一事人尽皆知, 是以回过神就决定说出来。可她又担心几位公子哥和竖起耳朵眼巴巴等着的食客无法理解和感同身受, 就把季家鞋铺换成几位公子的府邸, 用同样的比喻讲述薛理为何气到动手。

    林知了说完, 所有人都露出“原来如此”的神色,而不是薛理小题大做的不认同,林知了很是满意, 问:“几位觉得御史大夫该打吗?”

    五人再次异口同声:“该!”

    站在最外面的公子移到林知了另一侧, “那些公门中人吃吃喝喝花的钱其实都是我们交的税。我宁愿陛下把钱用到塞外将士身上,也不想被他们糟蹋!”

    林知了点点头, 就说好比仁和楼, 虽然物美价廉,净利润不多,可盐税、酒税等杂七杂八的税加一起, 每月也有上百两。这些钱不够某些人一个月糟蹋。若是换成军需,足够养活数十位边关将士。若是换成兵器,可以买数十把锋利的大刀。边关将士身强体壮,手持砍人如切瓜的大刀,住在关内的他们无需担心胡人来袭。

    准备出去的食客闻言停下:“御史大夫在朝中根深蒂固,会不会因此打压报复薛大人?”

    林知了担心过, 可是担心也没什么用,薛理干都干了。换成林知了,她会跟薛理一样愤怒。倘若薛理因此被构陷,还被那些人得逞, 那这个王朝离灭亡也不远了。不过众目睽睽之下,林知了不能提“灭亡”之类的字眼,“他为国为民,何错之有啊?倘若陛下放任御史大夫打压他,我们都可以收拾收拾金银细软搬去岭南。”

    问话的食客深以为然,认为陛下不会糊涂至此!

    林知了看着他出去,就把视线转向五人:“说吧。找我什么事。”

    “就是御史大夫的事。”其中一人先开口。

    林知了:“当真不说?以后也——”

    离她最近的公子打断:“说!”停顿一下,犹犹豫豫,“先前觉得是真的,毕竟那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现在知道陛下不会放任御史大夫报复薛大人,御史大夫定会从其他方面入手。比如指使人往薛大人身上泼脏水。”看一下友人,“我们都觉得不必再问。”

    林知了:“还是问吧。省得改天听到别的流言蜚语,又怀疑之前听到的是真的。”

    几人互看一眼,由最先听到流言的人开口:“那我就不客气了?”又怕还有食客光明正大地偷听,他压低声音,“听说薛大人的嫂子,不是刘娘子,是长嫂,出自青楼?”

    竟是这件事?肯定不是临安或者丹阳商人说出去的。他们做梦都希望薛理步步高升,三十岁就干到二品加“同平章事”。替他粉饰太平还来不及呢。

    除了他们,怕是只有一人知道此事。

    薛理打掉赵怀远两颗牙,陈文君要是什么都不做才奇怪。

    林知了先点头又摇头。

    五人糊涂了。

    林知了:“此事说来话长啊。”

    几人立刻表示他们最不缺时间。

    林知了从头说起:“大哥的原配本是清白人家的女子。两人成亲第三年儿子出生,因为是薛家嫡长孙,婆婆对她和孩子很是看重,我婆婆亲自伺候她坐月子。对了,正是薛大人被陛下撵回丹阳的那年冬日。我们全家都在村里,不好找人伺候。那个节骨眼上也没人愿意去我们家做工。”

    那个时候,上到王公大臣,下至贩夫走卒,没人敢靠近东宫。五人可以想象薛家当时的处境。

    林知了:“来年开春,薛大人去县城官学做事,认识的人多了,就给大哥找个差事,包吃包住,每月四贯。乍一听四贯不多。可是农家的粮食蔬菜是自己种的,也可以下河抓鱼,院子里又养着鸡,若是不买珠宝首饰和绫罗绸缎,大哥一家三口每月最多用一贯。”

    把钱递给林知了的伙计忍不住问:“不住一块啊?”

    林知了:“我和二嫂拿出全部积蓄在城里开了一家面店。二哥和鱼儿过去帮忙。飞奴也到了入学的年龄。村里只有婆婆、大嫂和小侄子。”

    原来如此!伙计不禁点头。

    林知了瞪他。

    伙计立刻上楼伺候。

    林知了继续:“我们都搬到城里,每月依然给婆婆一贯钱买油盐酱醋。即便这样,大嫂还是嫉妒我们赚的比大哥多。我在家做过猪皮冻和水晶包,她因此知道怎么做,便把这两个做法卖给外人。”

    五人原本觉得这个故事没意思,闻言瞬时来了精神,叫她别卖关子!”

    林知了:“我是那种打不还手骂不还嘴的人吗?一不做二不休,就把那几样的做法写出来贴在城门口。因此找她买食谱的人叫她赔钱。当时大哥看在孩子的份上没计较。可是她贪心不足,先是撺掇婆婆去店里帮忙——”

    竖着耳朵偷听的厨子忍不住过来:“叫薛大人的母亲偷食谱?”

    林知了:“兴许吧。她没得逞就挑拨我和二哥二嫂的关系。大哥忍无可忍同她吵一架。她气得回娘家,大哥也没去接她。她就故意挑除夕那天同大哥和离!”

    最先好奇“妓女”一事的公子不由得开口:“这不是故意膈应人吗?”随即又问,“然后呢?”

    林知了:“我那个大嫂没过多久就攀上一个瓷器商人,给商人做妾!”

    对家长里短不感兴趣的食客到门外又退回来:“做什么?”

    林知了:“当时薛大人只是教书先生,大哥是个护院,我和二嫂的面店是小本生意,瓷器商人远比我们有钱,她大概觉得人往高处走没有错,所以宁当富人妾,不当穷人妻!”

    食客:“可是我朝律法规定,妾到死都是妾。有机会扶正的妾,整个京师也没几个。再说,你大哥在村里有地,还有护院的差事,怎么算都不穷吧?”

    林知了苦笑:“谁知道她怎么想的。不过因为她的选择,她在丹阳也算出名了。”

    食客觉得她有些夸张:“丹阳百姓这么闲?”

    林知了:“薛大人前一年编了一套试题集,当年院试比往年多考上十来个。因此城里城外的人都盯着我们,有点风吹草动,最多七天就能传遍丹阳大街小巷。何况这么大的事!”

    “原来如此。”食客也不走了,等后续。

    林知了:“担心那个大嫂在商人家里过不下去回去找大哥,日后麻烦不断,就算有人觉得大哥本分,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也没人敢嫁给他。可是孩子小,不能一直没娘。

    “后来大哥认识个绣坊娘子。这位绣坊娘子比大哥有钱,可以在城里买一处宅子把婆婆和小侄子接到城里同大哥团聚,又因为绣坊娘子没孩子,定会对大哥的孩子视如己出,相貌性情都很好,大哥就想娶她。那个时候薛大人还在丹阳。我们就觉着没比人家高贵,便同意了。”

    五人明白了。

    林知了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她不觉得妓女从良是一件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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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丢人的事:“这位绣坊娘子原先就是青楼女子。”

    食客已经料到,因此毫不意外。

    林知了:“说起来,以现在这个大嫂的相貌和性情也有机会给商人当妾。”

    食客:“商人的妾真不是那么好当的。你这位大嫂才是聪明人!”

    林知了微微摇头:“前大嫂也聪明。如今在侍郎大人府上。”

    店内再次静下来,听到这番话的食客不约而同地朝林知了看去。

    那五人也再次失语,跟先前听到薛理打了御史大夫一样难以置信。

    林知了好笑。

    五人当中一人催她快说,先别笑。

    林知了:“那个瓷器商人经常往返丹阳、临安和京师三地。今年夏天瓷器商人过来办事,就把我前大嫂带过来。不知道怎么安排的,中秋节过后他回丹阳老家,前大嫂到了礼部左侍郎赵大人府上。我们也是近日才知道此事。”

    食客问:“也是当妾?”

    那五人当中有一人认识礼部左侍郎:“赵大人的妻子是京兆府少尹的夫人的表妹。有着这层关系,他哪敢休妻。即便休妻,赵大人也不敢把林掌柜的前大嫂扶正。”

    食客佩服:“你前大嫂真有手段!比红袖楼的女子和在丰庆楼表演的艺伎都厉害!”

    那五人想起什么,相互递个眼神,还是最先问起此事的公子开口:“林掌柜,你不觉得奇怪吗?你大哥娶妓女这件事以薛大人在丹阳的名气,应该很多人都知道。年初没人聊这事,夏天也没人传这事,最近突然传出来——”

    林知了:“不奇怪!薛大人把礼部侍郎的牙打掉两颗!”

    五人倒吸一口气,顿时感到牙疼。

    林知了:“我前大嫂心疼她男人,又不敢来仁和楼给我添堵,只能把大哥的事传扬出去,叫薛大人脸上无光。先前你们一说这事,我就猜到是她干的!她也不想想,风尘女子都不做妾,她却上赶着做妾,谁比谁高贵啊。”

    五人此刻懒得在意薛家大哥娶谁,他们就想知道薛大人还把谁的牙打掉了,便直接问出口。

    林知了:“只有他二人。不过薛大人出手那天,礼部和御史台的人都受伤了。不是他打的。礼部尚书看到薛大人打他的人,就叫礼部和御史台的人一起上。兵部和枢密院帮忙,最后变成打群架。”

    食客啧一声:“兵部和枢密院可都是武将。”

    林知了万分赞同:“正是因为那些拿笔杆子的不敢招惹兵部和枢密院,就想方设法给薛大人添堵。对了,最近可能还会多个丰庆楼。”

    对丰庆楼比较好奇的食客问:“丰庆楼掌柜的又找陛下告你抢丰庆楼生意?”

    林知了:“陛下削减公费支出,公门中人没法再用公费吃吃喝喝,又不舍得自己掏钱,丰庆楼定会因此生意惨淡。丰庆楼掌柜的若是不敢去找陛下,也不敢找别人,绝对会把这笔账算在薛大人身上。”

    “又不是薛大人向陛下提议削减公费开支!”食客替薛理鸣不平。

    林知了:“在御史大夫和礼部侍郎反对削减公费开支,反对增加军费,建议退守关内的时候,薛大人出手了啊。他们会认为要不是薛大人多事,礼部和御史台集体反对,陛下会收回成命!”

    好像有点道理!可是很牵强。就算薛理不出面,兵部和枢密院也会据理力争。食客忍不住说:“还是看薛大人年轻,在朝中唯一的人脉还是被废过一次的太子殿下,就觉得薛大人好欺负。”

    林知了:“可能吧。”

    “这么多人,聊什么呢?”

    林知了看过去,是三位四十来岁的婆子。

    正想问她们吃面还是吃菜,采买钱二牛过来。林知了见到他想起什么:“是不是你们几位要买酸白菜?”

    三位婆子点头:“林掌柜知道了?”

    林知了:“不瞒几位,这个菜不便宜,十文一斤!”

    十文一斤着实不便宜!

    三位婆子看林知了的样子不想卖,而她们确实想买,便点点头,说:“十文就十文。”

    林知了冲薛瑜招招手,看向对面几位公子:“还没听够啊?”

    五位公子一看她要应付那几位婆子,就叫她尽管去忙。

    林知了带着三位婆子去后院,薛瑜守着柜台。

    钱二牛先行一步,去厨房拿个干干净净的水桶,捞半桶酸菜。

    林知了把水去掉三成,不往下滴水了才过称。

    去掉桶的重量还有十斤二两,林知了叫她们给百文。三人当中年龄最大的婆子说她家少夫人喜欢吃酸白菜,向林知了请教酸菜的吃法。

    林知了不能说放哪些调料和具体做法,谁知这几人是不是其他酒楼花钱雇的:“可以做饺子,做包子,也可以炒猪肉,炖猪肉。要是不嫌酸,洗掉腌菜水,拧干水后直接当菜吃也行。反正就是以前你们怎么做咸菜就怎么做酸白菜。”

    三人寻思着几样做法足够应付一段时日,便拿着酸菜告辞。

    林知了送她们出去,后门闩上,回到店内,食客竟然一个不少,吃面的吃饼的和已经吃完结账的聚到一块,包括那五位公子,毫不在意贩夫走卒身上的铁锈味木屑味泥土味等等,坐到他们当中,不明真相的准以为他们互相熟稔。

    林知了眼神询问伙计怎么回事。

    伙计到她身边低声说:“都在聊您的两位大嫂和薛大人怒发冲冠暴打宰辅!”

    第142章 沙琪玛

    翌日清晨, 林知了带着采买去市场,除了买仁和楼众人自己用的食材,还想看看早市小饭馆有没有出新品。

    谁知刚到肉行就被给仁和楼送肉的屠夫叫住。

    林知了奇怪,他能有什么事啊。半个时辰前屠夫才去过仁和楼, 送早上用的肉和骨头。有什么事应该当时告诉她才是。

    林知了走过去问:“是肉钱算错了吗?”

    屠夫愣了一下, 失笑:“不是, 不是!”左右一看, 不是街坊四邻,就是出来买菜的小娘子老婆子,他担心被人听见给自己招来灾祸, 压低声音问:“听说御史大夫被薛大人打了, 是因为御史大夫想通敌叛国?”

    林知了瞳孔地震!

    饶是昨天已有预感,最多月底, 御史大夫和礼部侍郎干的事就会传遍京师。可是她也没想到这么快, 而且同季家鞋铺掌柜的思想共通!

    屠夫下午选猪,晚上早早睡下,三更天起来烧水, 五更天杀猪,上午卖猪肉,从早到晚都没有时间去茶馆酒肆之地消遣。因此林知了万分好奇,“听谁说的?”

    屠夫觉得林知了不是外人,就实话实说:“金吾卫大将军府的采买。不瞒林掌柜,以前富贵人家的厨子、采买只有买肥肉熬油的时候才会过来。往常从这边路过都不停顿。自从仁和楼卖红烧肉、糖醋排骨、锅包肉和回锅肉这些菜, 那些人隔三差五就来买一块肉。就在你来之前,大将军府的采买才走。”

    林知了:“他跟你说御史大夫通敌叛国?”

    屠夫:“他说他猜的。你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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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御史大夫是宰辅,又比薛大人大几十岁, 读的书比薛大人识的字都多,薛大人懂得道理他会不懂?

    “听说塞外很苦,冬天人畜都活不下去。他把关外大片土地让出去,胡人把马养得膘肥体壮有力气闯关,胡人能不想试试?要是胡人不认识他,回头真杀进来肯定连他一块杀。他不怕死?我才不信!肯定跟胡人早有勾连。只是以前突然提到这事会叫人起疑。现在趁着陛下削减公费开支提出退守关内,陛下最多怀疑他不想自己掏钱去丰庆楼吃吃喝喝。”

    林知了被说服了。

    难怪“以讹传讹”也有人深信不疑。

    林知了不介意添一把火,所以故意说:“通敌叛国可是杀头的罪。不至于吧?”

    屠夫:“我觉得他什么都算到了,就是没有算到有人敢拆穿他,还把他打一顿。说实话,刚才听到这事我差点切到手。”

    林知了:“我和薛大人确实没有想到这些。薛大人是觉得他蠢,脑子里全是丰庆楼的酒水。”

    屠夫用过来人的语气说:“薛大人年轻见得少。以前又一直在南方,不了解京师这些权贵。他们为了吃喝享乐什么事干不出来。多呆两年你就懂了。”

    林知了一脸受教的样子点点头:“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也不能逢人就说啊。你才说过,京师权贵家的采买会来猪肉行买肉,兴许下个客人就是御史大夫府上的官家。”

    屠夫摇头:“不认识的人我不说。”

    林知了放心了,“我去别处看看!”

    “等一下!”屠夫叫住她,“听店里的厨子说你爱吃猪脑和猪肝。这两个你拿去。”

    林知了给采买使个眼色。

    屠夫立刻说:“要是给钱你就还给我!”

    林知了笑着接过去:“回头来买猪肉再把盆捎过来。”

    屠夫不在意地说:“这个盆不值钱,不着急。”-

    林知了走远,邻居凑过来问屠夫:“那位小娘子是谁呀?你怎么又送吃的又送盆?”

    屠夫:“仁和楼的林掌柜。”

    邻居惊呼:“她就是林掌柜?看起来最多二十岁啊?打理那么大的仁和楼,我以为她得三四十岁。”

    “别胡说!薛大人还没到三十岁,他妻子怎么可能比他大十多岁。”屠夫挥手叫邻居该忙什么去忙什么去。

    邻居不走:“难怪你送她吃的。待会你无论剩多少肉,仁和楼都能帮你解决吧?不过怎么不叫你一次送过去?”

    屠夫不想理他,可是要是什么都不说,邻居定会问个不停:“人家得看看早上剩多少肉。剩的少,上午就多买点。剩的多,回头就少买点!仁和楼的东西便宜,不精打细算指望什么挣钱?又不像丰庆楼一小块茶饼比仁和楼一块蛋糕还贵!”

    邻居闻言来了兴趣:“你知道吗?听说丰庆楼的生意跟上个月没得比。”

    屠夫:“朝廷削减公费开支,王公大臣不舍得自己花钱喝酒听曲,丰庆楼的生意能好才怪!”

    “那丰庆楼怎么办?降价啊?”邻居忍不住寻思,要是丰庆楼降价,他高低得去丰庆楼长长见识。

    屠夫:“谁知道。不想降价也有办法,以前一盘肉二两,现在改半斤。以前一碗汤两块羊肉,现在改三四块呗。”

    邻居:“还能赚到钱吗?”

    虽然屠夫不懂经营酒楼,但他有常识:“跟林掌柜一样精打细算也能赚不少。就怕丰庆楼掌柜的没脑子!”

    邻居闻言很好奇:“说得好像你很了解他一样。”

    “你没听说?为了跟仁和楼抢生意,找个江南的厨子做鸡蛋糕,还免费送。仁和楼的客人跟丰庆楼的又不一样,能抢他什么生意。”屠夫也是听买猪肉的客人说的,“经过这些天的事,我算看出来了,那些拿着朝廷俸禄的人还没有我脑子好使。”

    邻居嗤笑:“你脑子好使怎么没有高中状元?”

    “能中状元是因为他会读书。会读书又不等于会经营酒楼。”屠夫不屑,“天下读书人都会赚钱当官,前几年皇帝也不会差点累死。那个贵妃和二皇子陷害太子,不就是因为皇帝叫太子监国,他们担心皇帝因病退位,太子登基后不会放过他们?”

    屠夫的邻居也听人说过这件事。太子出事前他们都做好国丧歇业几日的准备,谁也没想到老皇帝挺过来了。

    估计那个时候身体不好,贵妃和二皇子担心皇帝又一病不起,所以急不可耐地在中秋宫宴上搞事。

    邻居:“丰庆楼的生意不好,人家掌柜的、伙计也比咱们过得好。不说他们,我还听说一件事,薛大人的大嫂原是青楼女子。”

    从两人身边过去的婆子猛然停下:“是不是听薛大人的前大嫂说的?”

    两位屠夫没听明白,薛大人有很多大嫂吗。

    “薛大人还有个大嫂。”婆子是听她儿子说的。她儿子是泥瓦匠,昨天在北边公主府修屋顶,因为给的工钱多,晌午就没回家,去仁和楼吃顿好的。没想到听到两件天大的事,以至于到家就迫不及待地告诉全家人。

    屠夫和他邻居还是没听明白。屠夫问:“那青楼女子是哪个大嫂?”

    婆子看看日头,离太阳出来还早,就凑近一点说,“青楼女子是继室。他前大嫂现在在礼部侍郎府上。”

    俩人越发糊涂,叫婆子仔细说说。

    婆子也从头说起。

    路人见三人鬼鬼祟祟的,忍不住停下听一句,听到“宁当富人妾”就凑近一点。待婆子说到“这几日薛大人和林掌柜听人提到薛家老大娶个青楼女子,就猜到是他前大嫂干的”几人身边围满了人。有人就问“薛大嫂为何这样做。”

    婆子神秘兮兮地说:“那个侍郎被薛大人打掉满嘴牙。他前大嫂心疼,故意把这事宣扬出去,好叫薛大人脸上无光。”

    路人奇怪,“薛大人为何打礼部侍郎?”

    屠夫忍不住说:“这事我清楚。薛大人还打了当朝宰辅御史大夫!”

    这可是一件天大的事!

    赶时间和不赶时间的都停下竖起耳朵听后续。

    由于薛家大哥远在丹阳,京师百姓见不到他和苏娘子,两人之间又不存在苟合,无法大做文章,因此众人兴趣怏怏,只叫屠夫和婆子多说说薛大人如何敢把宰辅拉下马和礼部侍郎府上的莺莺燕燕。

    屠夫和婆子见众人爱听,潜意识觉得平述事实味同嚼蜡,不由自主地添油加醋。又因为早市人多,一传十,十传百,待林知了和采买回到仁和楼,那两件事已经演变成两个故事。前者是薛探花刚正不阿暴打奸佞,后者是风流侍郎为爱宠妾灭妻。

    林知了可想不到还能这么演义。不过她也没空胡思乱想。林知了要给弟弟做几样点心,叫他带去学堂和同学分享。

    林飞奴摇头表示不想吃点心。

    林知了:“晌午叫钱二牛给你送吃的?回来不耽误他帮忙烧火。”

    林飞奴:“我想吃虎皮鸡爪。”

    林知了脸色微变,混小子故意的吧。林知了不客气地说:“没有!”

    钱二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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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如等飞奴和薛大人休息,掌柜的多买两只鸡,我们吃肉,他啃鸡爪。”

    林知了点头:“休沐日可以。今天想吃什么?”

    林飞奴很是困惑:“为什么要给我送吃的?今天不是我的生辰,也不是什么节日啊。”

    林知了想说,感谢你同学出钱又出力。突然想起没打算告诉弟弟她早已知晓,“你有没有吃过章家给元朗送的吃食?”

    林飞奴点头:“吃过啊。”

    林知了:“所以我们不能经常吃人家的。懂了吗?”

    “好吧。你看着做吧。”林飞奴没有特别想吃的,“不要给我做蛋糕,也不要给我送雪衣豆沙。到学堂就凉了。”

    林知了白了他一眼。

    钱二牛提醒:“可以开门了。”

    林飞奴跑去开窗。

    林知了看到厨子往店里端八宝粥和小米粥,因为粥里加糖,突然想起做什么。可惜她要去店里等着收钱,只能饭后再做。

    过了饭点,林知了和采买驾车送林飞奴去学堂,回来拐去市场。这个时辰市场的人也多,采买一手牵着毛驴一手扶车,林知了选菜。

    到猪肉铺,林知了看到案板底下放着一盆猪脚,林知了全要了。林知了又买几副猪下水和猪肉以及猪排骨。

    从猪肉行出来,林知了又去买牛羊肉、鱼和鸡,随后又买一些菜,车上塞得满满的,林知了就去买糖。

    厨子、伙计、采买和洗菜工在院里和厨房忙活,林知了把小姑子叫到店里,薛瑜烧火,她做花生糖。

    林知了先把花生炒熟去皮,糖选用的是红色甘蔗糖和麦芽糖。薛瑜看着火炒糖,林知了用擀面杖碾压花生,为了口感好,没有撵很碎。

    待锅中的糖可以拉丝,林知了倒入花生。店里最不缺油纸,林知了把花生糖放油纸上冷却。

    哪怕市场上买不到花生糖,林知了的花生糖很是稀奇,可是一份糖给她的感觉还是有点少。

    林知了到院里看看天色,此刻最多巳时三刻,还来得及,她立刻去厨房用鸡蛋和面。面和好放厨房醒着,林知了把店里的干果找出来。有的是她自己花钱买的,有的是为了做菜煮粥买的。

    准备了七八样,林知了叫薛瑜洗干净,她随便喊个伙计到店里烧油锅。林知了把面擀成薄片切成条放油锅炸,炸好后,再次烧水熬糖。

    这次用的是白沙糖和她前些日子自己买的蜂蜜。店里还有桂花,林知了做桂花蜜剩的。原本想着等下雨天给仁和楼众人做南方的汤圆。没想到整个冬天没下雨只下雪。以至于桂花从深秋放到隆冬时节。

    林知了把她炸好的面条和干果以及桂花放入锅中,搅拌均匀,听到“怎么还不开门”的声音,林知了把沙琪玛放油纸上,端去厨房碾平。

    薛瑜看到她去后厨才把窗户打开。伙计把锅洗干净,倒入烧开的热水准备煮面。厨子们把各种提前做好的菜以及面点端出来。

    食客进门闻到甜味和桂花味,可是整个灶台上没有甜点,忍不住问:“林掌柜又研究新菜了?”

    薛瑜:“没有!”

    食客不信:“我都闻到了。是不是做的不甚好啊?什么时候拿出来卖?”

    薛瑜:“真不是。林掌柜自己煮点桂花汤圆。”

    “汤圆是什么东西?”食客好奇。

    薛瑜:“跟元宵差不多。不过不是滚出来的,是包出来的。我们喜欢放点桂花蜜,所以有桂花味。”

    伙计不等食客再问就问他吃什么。

    食客对甜食不感兴趣,指着拉面,又要一份油饼。

    天冷就是这点好,林知了把沙琪玛端到院里片刻就可以切了。林知了把沙琪玛切成麻将大小放到白瓷碗中,边角料放入盘中留她们自己吃,然后又给弟弟盛一碗红烧肉和一碗牛腩。原本想给他盛猪蹄,可惜还要炖一炷香。林知了估计学堂有汤,就拿两个包子和两个花卷,叫钱二牛随她送过去。

    幸好此时离用餐高峰期还有两炷香,足够林知了一来一回。

    林飞奴知道晌午店里会给他送饭,所以放学后一直在门边等着。看到林知了亲自过来,林飞奴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店里不忙吗?”

    林知了:“现在不忙。要不要我帮你拿进去?”

    “我都多大了啊。”林飞奴接过去挥挥小手,“你走吧。”看到驾车的是钱二牛,“你慢点啊。”

    钱二牛故意说:“我都多大了。”

    林飞奴瞪他一眼。

    林知了想把弟弟抓过来给他一下,竟然都不知道说声谢谢。不过林知了只是无奈地摇摇头就示意钱二牛掉头。

    “林飞奴,快给我看看,林掌柜给你送的什么。”

    熟悉的声音透过院墙传出来,林知了后退几步,她弟前后左右四个半大小子。林知了看着半关的大门,意识到刚才那几个小子就躲在门后。难怪她弟不许她进去,还叫她赶紧走。

    林知了无语又想笑,一群瞎讲究的小鬼头!

    林飞奴担心打开食盒菜就凉了,无论章元朗怎么激他,他都不为所动。到了温暖的食堂,他才把食盒打开。

    章元朗和他的几个同窗看到红烧肉和牛腩有点失望。指着自家食盒,章元朗忍不住说:“还不如吃——”看到底层还有两碗,“这是什么?”

    林飞奴的另一个同窗伸手捏一个:“好像是花生糖?”放到嘴里,“是花生糖。好香啊。这个又是什么?”又捏一个。林飞奴朝他手上一下,“洗手了吗?”

    “我碰到哪个吃哪个还不行吗。”他同窗咬一口,“馓子糖?这个好吃,章元朗,你尝尝。保证你没吃过!”

    章元朗捏三块,往嘴里塞一块,还不忘给俩同学一人一块。林飞奴看着碗尖子瞬间消失,“你们什么糖没吃过啊?”

    章元朗:“这样的花生糖没吃过,这个馓子做的糖也没吃过。”

    “不是馓子做的糖。馓子不是这样的。”林飞奴尝一口,“不过是面做的。”

    章元朗闻言听出什么:“以前你没吃过啊?是不是仁和楼的新点心?卖不卖啊?我可以吃一大碗!”

    林飞奴:“牙不想要了啊?”

    章元朗呼吸一顿,只当没说过。有两个少年不喜欢甜食,他们看上了林飞奴的红烧肉,问林飞奴什么时候用饭。

    林飞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把红烧肉放到饭桌中间,“大家一起吃!”

    只有一半学生走过来,另一半跟章元朗和林飞奴不对付!非但不过来,他们还小声嘀咕,“乡下人!”

    至于为何不敢大声说出来,自然是怕薛大人的铁拳!

    薛大人可是连宰辅都敢打啊。

    若是被他知道他们嘲讽林飞奴,他们一准吃不了兜着走!

    第143章 银样镴枪头

    傍晚, 林知了和薛瑜驾车去接林飞奴。

    在崇仁坊外等林飞奴的时候,薛瑜忍不住问她明日还做不做花生糖和沙琪玛。

    林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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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欢?”

    薛瑜点头。

    今日剩的边角料很多,满满一盘花生糖和两盘沙琪玛。可是店里的人也多,伙计厨子等等加一起, 二十多人。人人都尝两三块, 没了!

    林知了思索片刻, “明早买些食材, 晚上回家做。”

    “为什么不在店里做?”薛瑜很是不解,“是因为店里人多,做少了不够我们吃吗?”

    林知了点头:“这是其一。其次, 若是再被食客看见, 又要费心解释。即便店里的厨子不嫌累,应食客的要求做这两样, 也不是现在。”

    薛瑜愈发不明白:“为什么啊?”

    林知了:“这些日子我们和你三哥风头正盛, 应当低调行事。”

    薛瑜不理解,不过她有的吃也不在意店里何时推出这两款甜点:“三嫂,我去看看林飞奴怎么还没出来。”

    崇仁坊内安全, 林知了放心她一个人过去,便点了点头。

    薛瑜到学堂门外,看到林飞奴拎着大大的食盒和几个同窗边聊天边往外移,慢慢悠悠,好像一点也不急。

    林飞奴抬眼看到薛瑜,急急忙忙出来。

    薛瑜比他高半头, 比他力气大,伸手把食盒接过来。

    林飞奴同几个同窗说一声“明日见”,小跑去追薛瑜:“你和阿姐是不是等急了啊?”

    “你说呢?”薛瑜反问。

    林飞奴:“我说我不知道。阿姐是不是在路口啊?”

    薛瑜:“三嫂给你拿的花生糖和——”

    “没了!”林飞奴摇头,“阿姐给我拿的菜还没吃完, 这两样就被章元朗他们几个吃完了。店里还有吗?”

    薛瑜摇头:“三嫂说明晚做。”

    “那章元朗怎么办?他刚才还问仁和楼什么时候卖,就是那个面做的糖。”林飞奴想起那个糖还没有名字,就问薛瑜面做的糖叫什么名字。

    薛瑜:“三嫂说是关外人的吃食,名字有些绕口。”

    “绕口也有个名啊。阿姐没说吗?”林飞奴好奇。

    薛瑜:“说叫沙琪玛。”

    林飞奴不禁点头:“听起来是不知所云。哪有花生糖、酥山这些名字好懂啊。”

    薛瑜想说,“酥山”也不好懂啊。注意到林知了就在前边路口,离他们不到二十步,薛瑜把话咽回去,加快步伐过去,也是不希望她久等。

    林知了载着弟弟妹妹到家,天地间黢黑一片。林知了到家把小毛驴交给薛瑜,她就端着猪蹄去厨房洗手和面。

    林知了上午买的猪蹄和猪下水半个时辰前才做好。这次没有给洗碗工,而是叫她们吃好再回去。洗碗工吃一点卤大肠和一个猪蹄就饱了。

    她们走后,厨子觉得剩下的猪杂够他们吃今晚和明早两顿,想着林飞奴和薛理没有吃到猪蹄,就叫林知了把五个半个的猪蹄带回去。厨子还给林知了盛半盆汤。

    林知了想着回去煮点面煮点白菜叶放到红烧猪蹄汤中不用再准备别的,就没有拒绝他们的好意。

    林知了寻思着天冷多擀两剂面条,吃不完就放外面冻上,明晚回来也不用和面擀面条。

    林知了刚把带盖的竹筐放到屋顶上,薛理牵马进来。薛瑜见状就叫林飞奴烧火,她把面和白菜叶煮了。

    先前他俩烧了一锅水,林知了舀半瓢叫薛理洗手。薛理先递给林知了一封信。

    林知了下意识接过去:“大哥的?”

    薛理先擦擦疲惫的脸才认真洗手:“大哥说薛琬年后嫁人。问我们是和他一样出两百文给薛琬添箱,还是就当不知道这件事。”

    林知了闻言眉头微蹙,她在绣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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