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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2页/共2页)

书院的差事去她家任教,小鸽子也可同去。

    林知了心里不赞同,可是毕竟是薛理的事,就等着他拿主意。

    薛理心底对此感到好笑,他要当私教也是去知县家:“夫人有所不知,在您来之前袁家大公子才离开。院中竹棚下的水果点心以及布料就是袁家大公子送的,希望我可以去教小公子。”

    方家夫人不曾留意,现在想想,林知了身后是有一堆东西,她本能以为是晌午要用的食材:“薛先生答应了?”

    薛理:“夫人可知县太爷的公子同令郎年龄相仿?现在我是谁也不敢答应。即便我答应夫人,能教的也跟其他先生一样。考试好比做绣品,不会用针线,不会画画,心里全是花样也没用。所以令郎要做的是夯实基础。”

    方家夫人忽然想起一件事:“知县的妻弟?”

    林知了:“他夫人是我堂姐。堂姐前两日来过一次,她想在我们家附近租个房子叫我的几个堂弟住过来。”

    方家夫人苦笑:“是我一时疏忽。”很是不甘心,可是“民不与官斗”。再说她面对的不止县太爷,还有家大业大京城也有人的袁家。

    林知了:“抱歉,让您白跑一趟。”

    方家夫人:“林娘子此言差矣,不是见到薛先生,我也不知道我家那小子的事急不得。”

    薛理希望她死心:“对夫人而言,世间不止读书一条路。夫人有钱请先生,可以多请几人。倘若做出神兵利器,令郎不通文墨也可加官进爵。”

    林知了不由得瞟向薛理,又忍不住怀疑他俩究竟谁是穿越的。

    方家夫人失笑:“他哪有那种天赋啊。”

    薛理:“夫人怎知令郎没有天赋?夫人希望令郎出人头地,想必不是为了做个贪官。既然不在意钱财,不妨试试工部。”

    方家夫人看薛理的样子不像说笑:“薛先生真是这样想的?”

    薛理:“若是夫人担心他试别的耽误读书,可以告诉他,背会一篇文章,给他办齐木匠用的各种工具,休沐日可以玩半天,寒暑假每日都可以玩半天。令郎为此定会认真读书。远比你耳提面命有用。”

    林知了越听越吃惊,薛理才在万松书院干多久,就能想到因材施教。

    方家夫人担忧:“会不会玩物丧志?”

    薛理:“玩物丧志是指斗鸡走狗这种事。倘若他真能做出家具店没有的家具,只是一样也能让夫人赚得盆满钵满。”

    方家夫人恍然大悟,她怎么把这点忘了。方家夫人放心下来起身道谢:“先生一语惊醒梦中人啊。多谢先生提点。”

    薛理拱手还礼:“我不过随口一言而已,做不做全在夫人。”

    方家夫人叫丫鬟把礼物放下就告辞。

    林知了客气一下,方家夫人就拉住她的手不许她拿礼物。林知了见状顺势送她出去。

    薛二哥等门关上才问:“不会再有人来了吧?”

    薛理:“谁知道。”

    薛二哥:“你不知道谁知道?”

    刘丽娘不禁说:“我觉得这两位只是个开始。”

    林知了:“兴许只有这两家。二嫂,不是每个人都请得起他。”朝薛理看一下。薛理笑着把袁家大公子送来的一车礼物分开。

    薛二哥过去帮忙:“三弟,你说实话,书院每月给你多少钱。”

    薛理:“二哥知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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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匹布多少钱吗?”

    薛二哥不知道:“很贵?”

    刘丽娘随意看一下,正好看到薛理打开,她险些切到手,“这,这是临安府盛产的红罗?最适合夏天穿!听说一日不过三寸?!”

    薛理点头。

    刘丽娘扔下刀就过去,走到一半用皂角洗手,干干净净了才敢上前。林知了看她这么慎重,很是好奇:“我要忙多久才能买到这一匹布?”

    薛理:“半年!”

    薛瑜惊得咬到舌头。

    饶是林知了已经料到不便宜也没想到这么贵,“那那,另一匹也是罗?”

    薛理:“绫罗各一匹。”

    薛二哥终于明白过来:“要是把这两匹布换成钱,平均下来你每月岂不是有十多贯?难怪你不在意书院每月的几贯钱?难怪古人常说,书中自有黄金屋!”

    薛理:“二哥,可别因此逼孩子读书。我是幸运的。若是早生百年,凭咱家的门第我都没有资格参加童试。这是其一。其二碰到了袁家公子。要不是袁家担心袁小公子小小年纪到了临安容易学坏,绝不会叫他在丹阳读书。我就是想指点他也没机会。”

    薛二哥叹气:“孩子的事指不定要到猴年马月。不过袁家大公子倒是大方。”

    林知了冷静下来:“这两匹布对袁家而言不贵。袁家小公子都把竹林酒家当食堂了。我猜他这辈子吃过的最便宜的一顿饭就是在咱家。”

    薛二哥瞬间想起他见过几次袁家小公子,但从未见过他着布衣。他认为这些布贵比黄金,也许是袁家常备布料,“富贵人家的富裕真是难以想象。丽娘,干什么呢?”看到刘丽娘一脸稀罕地抱着那匹红罗不松手,“还做不做饭?”

    林知了:“二嫂,这匹布先放你屋里,改日给我们做两身衣服。”

    刘丽娘像被针扎了一下:“你要用?不行!改日我们出去买一匹细棉布。这个留着,留着——反正不能用!”担心林知了嘴上答应,晚上就把布裁了,“我先帮你收着。”说完回卧室。

    林知了张口结舌:“留着——二嫂什么意思?”看向二哥,“当传家宝啊?”

    薛二哥:“看样子像。”

    林知了服了。

    薛瑜捂嘴偷笑。

    林知了朝她瞪一眼:“还笑?我没得穿你也没得穿。过来烧火,再不做红烧肉就来不及了。”

    天气炎热,薛瑜把木柴塞进去就躲到一旁。小鸽子嫌热也不爱抱着小狗,但他喜欢跟小狗玩,只因他摸摸小狗,小狗会舔舔他的手,也不会用爪子挠他。

    林知了说过几次不要总逗小狗,兔子急了也咬人。可是小孩只能记住一炷香。林知了瞥到他又坐到狗窝前,权当没看见。

    午时左右,薛理把袁、方两家的东西都收拾好——袁家送的文房四宝放薛理房中柜子里,久放可能招蚂蚁的点心放在棚下阴凉处,不能放太久的水果就放橱柜上方,饭后就吃。薛理热了一身汗才坐下歇息,竹林酒店的伙计来了。进门他就道喜。林知了奇怪,昨天过来就道喜,怎么今日又来一次:“又有什么喜事?”

    伙计笑着说:“明日袁家在酒店请客,点名要红烧肉啊。不过我们掌柜的认为上一份只有四块的红烧肉有点少。多了摆盘不好看。掌柜的意思块状和片状各上一份,拢共四十块和八十片。”

    林知了:“只有十桌?”

    伙计点头:“听袁家小厮说明日请的除了书院的几位先生,皆是袁家近亲至交。薛郎君,你也会去吧?”

    薛理点头:“明日一早我就带着他过去。”朝小舅子看去,“林飞奴,你再逗狗明日哪都别想去。”

    小孩一下跳起来:“大花想和我玩。”跑过来拉住他的手,薛理先一步躲开,“洗手!”

    小孩气得难受:“你们都讨厌我的大花?!”

    薛理:“别胡搅蛮缠。大花身上有虱子,你也看见了。你不嫌脏不等于我们不嫌!”

    小孩没理,气鼓鼓的小脸瘪了下来。

    伙计朝棚下角落里看去:“不是叫小花吗?”待他看清楚,“不养猫改养狗?小飞奴,这次打算养几日啊?”

    小孩养猫临时起意,养狗深思熟虑,“我要和大花长长久久。”

    伙计险些呛着,他知道“长长久久”是什么意思吗。伙计又看看他天真的小脸,懒得跟幼稚的小鬼计较,“林娘子,这是明日的钱,您收好。”

    林知了把钱收下,薛二哥给他盛肉。待他走后,林知了数一下钱,一文不少,她就去店里帮二嫂做面皮。

    薛二哥把汤端到前面,顺嘴问:“他还敢昧下几文不成?”

    林知了:“他不敢不等于其他伙计想陷害他不会找机会弄走几文。再说,那么多钱,少十几文也看不出来。”

    薛二哥不禁说:“大户人家真复杂。”停顿一下,“快晌午了。今日看来只有袁家和方家这两家。”

    林知了想想她认识的那些富家公子,袁家最富有,其他公子不敢跟他争薛理,自然没有必要特意登门拜访。

    果不其然,下午也没人过来。倒是太阳下山后,薛理领着弟弟妹妹去街上透透气,街坊四邻都叫他进屋喝茶。薛理拒绝,街坊四邻便从店里出来,多是恭维他,少数人趁机询问学习方法。

    薛理告诉他们院试没到拼天赋的地步,像袁家小公子一样死记硬背,一年考不上,三年总能考上。可惜备考的那几年辛苦,很多人坚持不下来。

    街坊们找人打听过,袁家人在读书方面没有天赋,袁家小公子就是靠头悬梁锥刺股。希望靠读书改换门庭的人决定让儿子学袁小公子。即便考不上举人,中了秀才家里也多了一道护身符。

    小鸽子不乐意听这些总想偷溜。薛理攥住他的手臂,小孩故意抱怨薛理欺负他,薛理充耳不闻。小孩见激将法、死缠烂打等等都没用,只能乖乖听他姐夫跟人闲聊。

    翌日晌午,薛理和他小舅子在竹林酒家吃好的,林知了有些担心推杯换盏之际谁随口说一句,松鼠鱼还是刘掌柜找林娘子买的方子。她魂不守舍差点炸到手。幸好刘丽娘反应快拉她一把:“你想什么呢?面饼不放进去放手?不想要了?”

    林知了吓出一身冷汗,半真半假地说她担心小鸽子在宴席上哭闹。

    刘丽娘:“小鸽子什么时候哭过?再说,袁家请客肯定全是山珍海味,吃都吃不过来,哪有空闹事。”

    薛瑜靠墙看着火:“三嫂,小鸽子就是突然想闹事,三哥也有办法收拾他。”

    林知了只能安慰自己不会那么倒霉。

    殊不知确实有人看到松鼠鱼想恭维薛理两句,转念一想那个时候薛理在狱中,这位顿时不敢提这事,一来袁家大喜的日子提监狱显得晦气,二来好像他故意嘲讽薛理。

    锅包肉上来倒是有人忍不住说出在薛郎君店里吃过,没想到刘德全属狗的,第二天他在酒店请客就吃到这道菜。恰好刘德全到隔壁桌问客人缺什么,闻言转过身来:“我就是不卖林娘子也没空做这个。”

    那位客人接道:“不是被你弄走,过些日子三伏天买红烧肉的少了,林娘子腾出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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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不定就跟红烧肉一样做一锅,一份十文。你呢,仗着林娘子不卖这个,城中也没有别人会做,一份定价百文。你可真比我还像个商人!”

    刘掌柜的脸皮厚,拱手道:“多谢郎君称赞。”

    “谁夸你?”这位后悔当日林知了说锅包肉趁热吃不方便提前做好时,他没有趁机说他们不介意。也是忘了如今天热菜凉的慢,从店里带回家菜还是热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宴会结束后,众人回城,有人到家就跟家人商议,是不是找林知了买几个方子。林知了不可能只会一道锅包肉。他听袁家小公子提过,薛郎君在临安府给林娘子买了一本书,书上有许多菜的做法。林娘子兴许可以根据那些做法做出别的。

    他的家人不赞同跟丹阳郡王抢生意。他也不敢招惹皇亲,是以打消了这个念头。

    翌日在城中酒店跟人谈生意,那个酒店离林知了家远,店里不止没有酸甜口的菜也没法叫伙计代买红烧肉,这位又忍不住跟生意伙伴聊竹林酒家的几个特色菜皆来自林娘子,刘掌柜靠这几道菜日日客满。

    这人的生意伙伴也不敢跟丹阳郡王抢林知了手中的菜谱,但他又不甘心,便想算计薛家其他人。

    刘丽娘很少一个人出来,薛瑜每次出来身边都有人,城里的薛家几人看来机会不大,他想到在村里的薛家人。他令人打听一二,得知陈文君会做凉皮,他就想到临安府没有凉皮,他在临安府有家饭店,虽然是跟朋友合伙,可是赚了钱也能分到不少,也不会跟丹阳郡王抢生意——临安府没有丹阳郡王的饭店。

    林娘子的大嫂会做凉皮兴许也会做别的。说干就干,第二日让贴身丫鬟骑驴进村,有人问起来就说是陈家的亲戚。

    第54章 永绝后患

    村里的薛家往西十几丈有个路口, 路口有几棵树,树龄三四十年,枝繁叶茂,树冠大如华盖。

    虽说村里晚上凉爽, 可是白天燥热, 村民们便暂时放下成见出来乘凉。其中就有相隔不过一丈的周嫂子和薛二婶。

    进村寻找陈文君的丫鬟先碰到坐在南边的周嫂子等人, 故意问她陈家怎么走。

    周嫂子问身边的吴氏:“村里有姓陈的吗?”

    丫鬟如醉方醒般说道:“抱歉, 是我说错了。夫家姓薛,她本人姓陈。”

    周嫂子:“那不就是理兄弟的大嫂?”

    多数村民都有一副热心肠,吴氏闻言抬手指着北边:“抱孩子的就是。”说出来才想起以前没有见过她, “你是她娘家那头的亲戚啊?”

    丫鬟:“我是她姨表妹。”

    周嫂子不由得多看她几眼, 长相跟陈文君没有一丝相似,陈文君的脸像鹅蛋, 眼睛不大, 但是双眼皮,眼珠子很亮,一看就是个聪明的。这个小丫头眼睛不小, 是单眼皮,小脸如瓜子,也像个机灵鬼。

    周嫂子听人说过,姑娘像爹,儿子像妈,怀疑这个小丫头和陈文君都像各自的父亲。

    小丫鬟担心被周嫂子看出什么, 佯装疑惑:“春节我还见过表姐,只是这些日子没见怎么就变了?”

    “生了孩子都会变。”周嫂子身边的人简单,自然想不到丫鬟敢在陈氏眼皮子底下胡扯。看在薛理和林知了的面上,周嫂子起身替她喊一声陈氏。

    丫鬟看过去很是意外, 跟她想象的怎么不一样啊。小丫鬟牵着驴过去,见陈氏身边的妇人紧挨她,“这位就是薛家伯母吧?”

    薛母起身:“你是?”

    丫鬟把两份点心递过去,直勾勾看着陈文君问:“表姐,几天不见不认识了?”她眼中的深意让心里充满了疑惑的陈文君瞬间反应过来,佯装十分意外:“你怎么来了?怎么还骑驴?”

    薛母不禁嫌弃陈文君不懂礼数:“先让你表妹进屋歇一会儿。你看她热的?”

    陈文君才注意到她额头有汗:“那我先进屋?”

    薛二婶从薛母另一边过来:“孩子给我。大嫂,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丫鬟一脸为难:“亲家伯母,我找我姐有点事。”

    不年不节又赶上天热,没事不会特意来一趟。想到这些,薛母信以为真,笑着说:“你们聊。”随即把点心给陈文君。

    陈文君到院里满脸的严肃:“你是什么人?”

    丫鬟不在意地笑笑,闲庭信步般朝堂屋走去,不忘扫视干干净净的小院,发现靠墙的木柴码得齐齐整整,心说不愧是薛探花老家,跟她家夫人的院子一样井井有条。

    陈文君追上去:“我问你话!”

    “表姐急什么。”丫鬟心里瞧不上陈文君,只因出面打听陈文君此人的正是她。

    小丫鬟没看进村打听,也没敢去林知了铺子附近,可是依然叫她打听到林知了的凉皮有酱,也打听到陈文君先去竹林酒家卖凉皮,林知了随后跟上。她家主人只关心陈文君卖不卖食谱,她就没有跟主人提过陈文君和林知了的关系不好,兴许凉皮是陈氏偷学的。

    倘若是偷学偷卖小丫鬟也可以理解,以前她家穷到她恨不得去花街卖身。然而陈文君不缺钱,竟然还堂而皇之地逢人就说她是林知了的大嫂。脸呢?以至于小丫鬟一直认为“丑人多作怪”,方才看清陈文君的长相险些失态。

    陈文君:“再不说你是什么人,别怪我喊人!”

    丫鬟骑驴颠簸的难受,坐下才有心思说正事:“你除了会做凉皮还会做什么?我是指你弟妹林娘子会的那些。”

    陈文君瞬间变脸,“你什么意思?”

    丫鬟见状可以确定她猜对了,“我想找你买食谱。一道菜一百文。”

    陈文君抬手指着大门方向。

    小丫鬟皮笑肉不笑:“表姐,食谱怎么来的,不用我点明吧?”

    陈文君毫无惧色:“我婆婆教的。你是替林知了去官府告我,还是要告诉林知了?”

    小丫鬟很是意外,难不成林知了也是跟她婆婆学的?不对!林知了以前做凉皮、彩糕、猪皮冻,进城后做肉夹饼、拉面和两种红烧肉。前些日子还做出了锅包肉。可是陈文君只会做凉皮。

    这就说明薛母也是跟林知了学的。

    难怪薛郎君和薛郎中搬出去,原来薛母偏疼老大。

    小丫鬟不在意这些家长里短:“两百文。”

    陈文君:“我不差这点钱!”

    小丫鬟:“你该知道为什么。”

    自然是她的凉皮少了酱。陈文君嫌少:“我可以不卖。”

    小丫鬟:“蚊子再小也是肉。你靠拎着食盒卖凉皮,一个月也赚不了两百文。”

    陈文君索性不再理她。

    小丫鬟没想到她这么沉得住气,不得不退一步:“那就说说你还会什么。”

    陈文君:“彩糕、猪皮冻和凉皮。”

    小丫鬟眼中一亮,身体不由得倾向她:“你会做猪皮冻?”

    陈文君:“三贯钱!”

    小丫鬟身体后仰放松下来:“最多一贯!”

    陈文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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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贯。彩糕和凉皮各五百,猪皮冻一贯。”

    丫鬟没有想过一次谈成,是以身上没带这么多钱:“明日巳时城西第一家茶馆见?”

    陈文君见她不再压价,顿时觉得要少了。丫鬟起身告辞。到路口碰到薛二婶和薛母,她因为讨厌偏心的长辈不想理薛母,可是生意还没谈成,她笑容满面地向薛母告辞。

    周嫂子看着小丫鬟骑驴走远不禁跟吴氏嘀咕:“陈家姑娘长得真好。”

    下午周嫂子给林知了送菜,见着林知了就感叹:“别的不说,你大嫂那边都有一副好相貌。”

    林知了不知她何出此言,“今天你见过陈家人?”

    周嫂子把上午遇到的事原原本本说一遍。林知了懒得关心陈家人,随意附和两句。周嫂子走后,刘丽娘轻呼一声。林知了问:“菜里头有坏的?”

    薛二哥:“这个时节村里的菜多的吃不完,周嫂子不至于。”

    刘丽娘:“大嫂的姨表妹不是跟小妹年龄相仿吗?她哪来的表妹?”

    林知了仔细想想,原身记忆中见过陈氏的表妹,那个时候薛理还没有去京师备考,“那这个骑驴的又是谁?”

    刘丽娘:“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薛二哥担心他大哥被算计,下午出去买菜就绕道找他大哥。薛大哥东家府上的门房一直知道他和薛理的关系,又听说今年万松书院出两个秀才是托了薛理的福,以至于门房一听他是“二弟”就把人请进去。

    翌日休沐,薛大哥一早就往家赶。然而正好跟陈文君错开,陈文君前脚进店,他后脚从茶馆门口过去。

    陈文君没有想到他回来那么早,拿着钱进屋随手放柜子上,铜钱撞到木柜发出响声,坐在里面的薛大哥起身问:“拿的什么?”

    陈文君才从阳光刺眼的外面进来,眼睛还没适应屋里的昏暗,她吓了一跳才看清说话人是谁:“没什么。”

    薛大哥二话不说上前打开包裹,看到整整齐齐两贯钱,下意识问她钱哪来的。随后薛理的那番话浮现在耳边:“你把凉皮的做法卖了?”

    陈文君震惊,他的脑子什么时候这么灵?

    薛大哥见状叫她给人还回去。陈文君嫌他脑子有病,到手的钱往外推。薛大哥追问她卖给谁的。陈文君不理他。薛大哥着急攥住她的手臂质问,陈文君扭头朝外喊“婆婆”。薛母抱着孩子进来看到大儿子满脸愤怒以为他要打陈文君,就问出什么事了。

    薛大哥担心陈文君执迷不悟下去教出个目无法纪的儿子,直接告诉母亲她把凉皮方子卖了。

    薛母自然不赞同。陈文君指着包裹说卖了两贯。随即满脸委屈地问她要忙多久才能赚两贯钱。又说人家答应她去临安府开店,不会跟林知了和竹林酒家抢生意。

    薛母想的是丹阳县的生意够林知了忙的,且事已至此,便说卖了就卖了。

    薛大哥对他娘很失望:“这是三弟妹的方子!你就是要卖是不是要告诉三弟妹?”

    薛母赞同,转念一想,林知了每天赚那么多钱,应当不在意这点小钱:“那你去说,让她恨你娘和你媳妇?”

    薛大哥顿时无言以对也感到心累。原本他可以在家住到第二天早上,因为此事吃过午饭就进城。路过蒋记,他停了一下,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拐进去。

    过了半个多月,申时左右,林知了就要关门,蒋掌柜撑着伞匆匆进来。林知了关心道:“出什么事了?”

    蒋掌柜喘着气问:“薛郎君不在家?”

    林知了:“被一个秀才请去指点文章。先说你的事,回头我告诉他。”

    蒋掌柜摇头:“不是我,是你!方才有人来店里给儿子买练字的纸,我跟他闲聊几句,他提起前几日去临安府送布在一家酒店用饭,吃到了凉皮和猪皮冻。林娘子,我越想越不对。只有一道猪皮冻可以解释不巧做成了。可是跟凉皮一起,你的方子是不是被人偷走了?你快去看看!”

    刘丽娘心慌:“又招贼了?”

    薛二哥手里的扫帚掉到地上。

    蒋掌柜见状心里咯噔一下:“又?”

    刘丽娘:“前些日子弟妹做出锅包肉没多久,三更天小狗汪汪叫,三弟以为小狗抓门,打开门正好跟小偷脸对脸。三弟被他吓愣住,反应过来追到外面人就不见了。”

    以前林知了警惕性高,打更的声音都能把她惊醒。如今薛理睡外侧她在里面,慢慢放松下来,又因为白天累,那晚狗叫都没把她吵醒。

    林知了:“是有这事。我们以为是冲钱来的,当天下午就把铜钱换成银子藏起来。”

    蒋掌柜:“冲你的食谱啊。你装钱的木箱塞满才多少?哪值得他入室行窃!可是,好像时间对不上。林娘子,是不是以前就有过小偷?我记得上元节你们全家都出去了。端午节下午是不是也出去过?我好像在街上见过你们。”

    林知了:“是出去过。我去看看。”

    将掌柜不好意思跟进去,便在店里等她。

    刘丽娘跟着林知了去卧室。林知了奇怪:“二嫂有事?”

    “我帮你找啊。”

    林知了:“你什么时候见我写过食谱?”

    刘丽娘被得一脸茫然。

    林知了指着脑子:“在这里。再说了,你也会,我用得着特意记下啊?”

    “没人偷?那是怎么回事?”忽然想起早已忘记的事,“大嫂?”

    林知了:“别人想不起来猪皮煮熟后刮油,大嫂从厨房门口随便瞥一眼就能看出门道。可是我总不能说家里出贼了吧?周嫂子相信,蒋掌柜相信,传扬出去别人会不会以为大哥跟陈文君蛇鼠一窝,再认为一笔写不出两个薛?”

    刘丽娘联想到锅包肉跟松鼠鱼很像,别人定会怀疑林知了找竹林酒家偷师。坏心人兴许会趁机谣传红烧肉也是林知了偷学的。

    林知了见她明白过来,“出去吧。”

    刘丽娘心里憋屈,竟然不能说真话:“我真希望大哥休妻!就是小侄儿太可怜。”

    林知了发现自从那次她被吓哭就变得心疼孩子,不管谁的都心疼,顿时不好反驳,“蒋掌柜还等着呢。”到店里向蒋掌柜道谢,胡扯她的食谱确实有被翻动过的样子。

    蒋掌柜慌了:“你你的红烧肉——”

    林知了:“红烧肉、大排在我脑子里。以前不会做,来到店里试了多次,试成后忙着卖就忘了写。”

    蒋掌柜放心下来:“这就好。反正你也不卖猪皮冻和彩糕。就是凉皮,他没有酱,应该不如你生意好。”

    薛二哥不禁看向刘丽娘,见她好像一点也不急,怀疑另有隐情,按下心底疑惑看着林知了叫薛瑜把文房四宝拿出来。

    林知了把猪皮冻、彩糕和凉皮的做法写出来,第一份有些潦草以及语言不通,再整理一份,先前的那份送给蒋掌柜。

    蒋掌柜拒收:“林娘子,使不得。”

    林知了:“拿着吧。明日这份就送给竹林酒家的刘掌柜。你先别告诉外人。过几日竹林酒家的熟客都吃到皮冻,你想给谁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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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掌柜收下:“今晚我就叫夫人试做了啊?”

    林知了:“现在你就可以去买荸荠粉做彩糕。”

    蒋掌柜满脸笑意地告辞。

    刘丽娘看着薄薄的几张纸很是心疼:“真要公布出去啊?”

    林知了:“二嫂,经蒋掌柜提醒,我可以肯定那晚的小偷是冲方子来的。我要让他知道今天偷走,明日我就公布出去。这样才能永绝后患!”

    薛二哥听到林知了说起“刘掌柜”,瞬间记起她和刘掌柜的计划:“大嫂把皮冻、彩糕和凉皮的方子卖给了临安府的酒店?”

    林知了点头。

    薛瑜不禁惊呼一声。

    薛二哥吓一跳:“一惊一乍干什么?”

    薛瑜:“二哥忘了吗?周嫂子说有个女的骑驴找大嫂,自称是大嫂的表妹?”

    林知了恍然大悟:“是那次?”

    薛二哥摇头:“不应该啊。我跟大哥提过这事。第二天大哥休沐,真有此事不可能瞒着我。”

    刘丽娘白了他一眼:“陈文君是他儿子的娘!”

    薛二哥神色暗了下来,心里很是难受,那是他亲哥啊。薛二哥感到浑身无力,“弟妹,这事你决定吧。”

    翌日天晴但道路泥泞,竹林酒家的伙计没有过来。又过一日,林知了把食谱给伙计。下午刘掌柜亲自过来,拎着一只活鸡,还有一块羊排以及一小篮水果,请林知了再忍七天。

    两天后周大嫂帮薛母捎话,叫林知了回去割水稻。林知了和刘丽娘以及两个小的没去。薛二哥和薛理回去忙了一天半。第二天忙完直接回城,都没在村里用午饭。

    过了几日,两人又回村种晚稻。薛母会育苗,她提前育苗,薛二哥和薛理都没有回去帮忙。割稻和插秧期间兄弟二人没有提食谱。

    薛理回城后歇一日,竹林酒店伙计过来告诉林知了,刘掌柜明日去临安府。翌日清晨,薛理去蒋记买两张纸裁成四份,一份长宽有四尺,用来写猪皮冻、凉皮和钵仔糕的做法。写好后薛理很满意,老眼昏花的人也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早饭后薛理和薛二哥去租两头驴,带着一碗糯米糊糊,在东西两个城门外贴两份,县衙门外公示栏贴一份,花街柳巷贴一份。

    两人回到家约莫半个时辰,各个猪肉摊的猪皮被抢购一空,卖荸荠粉和面粉的粮食店排成长龙,午饭后全城皆知!

    山东村的人远远看到城门外黑压压一片很是好奇,到跟前听说上面是食谱,不是海捕文书,立刻回村喊人。

    陈文君看到住在南边的村民往南跑,就问薛母:“出什么事了?”

    跟她一块乘凉的村民叫住从北边过来的人:“去哪儿?”

    那人停下想起什么就夸薛母有个好儿媳,如今不卖皮冻、彩糕和凉皮就把这三样公布出来——这位村民很少进城,不知道林知了如今卖凉皮,以为她卖饼和面。

    陈文君眉头微蹙:“你说什么?”

    “你不知道?”村民又看一下薛母和薛二婶,两人也是一头雾水的样子,他顿时有些尴尬,“就,当我没说啊。”

    陈文君已经意识到什么,她把孩子给薛母跟上这位村民。

    虽然陈文君识字不多,可是不用她看,到城门外就听到城里城外的人指着食谱谈笑。

    陈文君心胆俱裂,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了两下,讷讷说道:“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有人舍得把食谱公布出来。”

    第55章 赔钱

    在她身后的村民听得不甚真切, “陈娘子,你说什么呢?”注意到她脸色发白,“是不是中暑了?要不要叫你家老二看看?”

    陈文君回过神,摇了摇头:“我没事。看, 看食谱。”

    村民:“你还用看啊?”

    陈文君:“我——我不如弟妹大气, 听说她要公布出来我反对过。没想到她真把那几样贴出来。”

    村民了然:“别说你, 换成我也不舍得。林娘子不愧是知县的亲戚。你家三郎不愧是探花郎啊。”

    陈文君挤出一丝笑, 无意识地点点头,随后同不熟的人一起回村。

    —

    城门外热闹,城里也热闹, 翌日清晨很多人慕名前来, 小巷被挤得水泄不通,薛二哥和薛理都忙成了陀螺。

    不到半个时辰店里的东西被抢购一空。薛二哥见众人也不嫌热就在门外看热闹, 他叫薛理劝劝。

    薛理到外面就被人叫住闲聊。薛二哥见状赶紧从南边侧门出去买一筐西瓜切成小块, 他带着薛瑜送出去,叫林知了和刘丽娘回后院。

    看热闹的人问:“林娘子怎么走了”

    薛二哥请他吃瓜:“准备晌午的红烧肉。这天挺热,别中暑了, 大家回吧。”

    薛理拱手道:“承蒙诸位厚爱,诸位有所不知,那几个方子是我娘子跟别人学的,只是会做那几样的人离丹阳甚远,便被误会独属于我们。”

    蒋记的伙计经常吃到薛理给的各种水果,他很喜欢薛理一家, 高喊:“薛郎君不说出来谁知道!”

    众人连声附和。

    薛理想把他的嘴糊上:“诸位,我快中暑了。”指着额头上的汗。

    众人想起他是个读书人,赶忙劝薛理进屋。浑然忘了万松书院不止教诗书,也教骑射。若非如此, 也不需要富贵人家捐款。

    薛二哥和薛瑜又进去端几盘西瓜,请大家先回家,晌午再来。

    众人也不是无事可做,随着薛理进屋,林知了不出来,又因为天气炎热,过了一炷香就三三两两离去。

    两炷香后只剩十多人在东边墙根底下乘凉。薛二哥一看是附近街坊,便不再出来送西瓜,也没好意思关门,只是把休息的牌子挂出去。

    人虽走了,却没有停止讨论此事,多数人用叹服的语气称赞林知了和薛理大义,换成他们可不舍得公布出去。

    山东村村民也是如此,顺嘴聊几句城里的匠人店铺等等会点养家糊口的手艺不是传男不传女,亦或者传内不传外,就是叫徒弟养老,亦或者逼徒弟发下重誓签上契约。

    薛母拎着一筐草从地里回来就喂拴在门外的老黄牛,薛家东边邻居在门外树下跟她东边邻居聊薛理和林知了,见到薛母,这位邻居故意夸:“婶子,我真服了理兄弟。你这个儿子怎么养的啊?”

    薛母满眼笑意:“就那么养的。”

    邻居:“那跟我们说说?”

    薛母本能想应下来,随即想起什么,脸色变得极其不自然,“孩子闹了,我进屋搭把手。”说完放下草筐进去。

    跟她邻居闲谈的村民不禁问:“我怎么没听见?”

    邻居:“听她胡扯。”

    “还有别的事?”

    邻居:“薛家的事多着呢。”

    墙头低矮,薛家有什么大动静都能飘到邻居家,对薛家这半年来发生的事,邻居是一清二楚。别看很多时候薛母在屋里说话她没听见,凭她在村里住了多年,天天都可以见到东家长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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