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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锅包肉
林知了跟她婆婆一样拎不清也不可能给小猫准备彩绳。
薛理半真半假地哄孩子:“小花太小不懂事, 戴上彩绳容易把自己勒死。”扯一下小孩手上的彩绳,小孩手腕痛了一下顿时怕了。
随后小鸽子又举起彩绳:“我可以给小花看看吗?”
林知了:“小花要睡觉。”
薛理:“好比大嫂的孩子,只有吃东西的时候才会醒。”
小孩没有见过陈文君的儿子,他每次好奇问林知了或者薛瑜有关孩子的事, 她们都说睡着了。小鸽子又很少听到那孩子哭, 是以信以为真。
小鸽子愁得叹气:“我要怎么做啊?”
林知了:“哪都不去, 在院里待着。外面那么多人, 你被谁抱走,我去哪里找你?”
小鸽子不懂:“抱我干什么?我又不会做红烧肉拉面。”
林知了:“打断腿叫你沿街乞讨,给他们赚钱。”
小鸽子怀疑阿姐又吓唬他, 捂着小脸惨兮兮地说:“我好怕啊。”说完拿开手扮个鬼脸。
薛理坐下冲小孩招招手, 到他跟前就把小孩拉到怀里,“你阿姐这次没有吓唬你。”
小孩瞪圆了眼睛。
薛理很是严肃地点点头, 又对不远处的妹妹说:“如果有人抓住你, 说是你父亲,你就说,爹, 求求你不要把我卖去妓院,我去富贵人家为奴为婢赚钱给你嫖/娼赌钱。”
小孩无法想象,觉得怪好玩,“我呢,我呢,姐夫?”
薛理:“你也可以这样说。若是在街上我打你, 你说我不是你姐夫,不认识我们的人会半信半疑。倘若你这样讲,善良的路人会停下指责我,人一多我害怕, 自然而然放开你。”
薛二哥见他说得有鼻子有眼:“你在京师见过?天子脚下还有这样的人?”
梦中见过,查权贵把柄时查到其买的娈童是被拐的。起初百姓得知此事叫嚣着这样的人应当灭门。待其真被灭门,坊间又传出稚子无辜。薛理对此嗤之以鼻,他的子女无辜,被他买到府上的难不成只是命苦!
薛理:“二哥不会以为花街的人都是走投无路的吧?”
薛二哥:“我还没有那么天真。可是,为何不去慈幼局或者奴隶市场?”
林知了:“相貌平平啊。若是二哥不信可以去慈幼局看看,不说相貌出挑,就是想养个长相齐整的都要靠运气。奴隶市场兴许有好的,可是有官府的人盯着,他们不敢强买。再说,花上十文钱也是钱,哪有无本的买卖合算。”
薛二哥:“那你之前还叫我们去慈幼局领养一个?”
林知了:“不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吗。你俩成亲有三年了吧?身体很好,又合过八字,一直没有孩子,除了天意还有什么?”自然还有他俩的基因互相排斥,和离后换个人,兴许两人都会儿孙满堂。可惜不能说,否则精明如薛理会瞬间发现她不是她。
林知了建议领养也是希望小孩的加入改变两人的磁场和生活习性,他们的身体因此发生变化兴许就有了。
刘丽娘不想养别人的孩子:“只有这个办法?我是不是去找人算算啊?”
林知了:“那还不如去奴隶市场看看,挑两个小的叫他俩认你当干娘?”
刘丽娘找薛理讨主意。
薛理:“我也不是什么都懂。即便我看过几本医术,也不等于可以行医。二嫂,隔行如隔山呢。”
刘丽娘想想自己,开店前想过生意好能赚钱,可她做梦也不敢相信月入三十贯。莫说如今毛利六十,她可以分到三十贯。
刘丽娘:“我先做凉皮蒸粽子。”
薛二哥把用过的锅碗瓢盆刷干净。
先前他喜欢堆到一起,如今用一个刷一个,待东西卖完,只剩几个碗筷和几口锅,两炷香收拾干净,他可以闲上小半天。
砰地一声门被撞开,薛理霍然起身挡在弟弟妹妹前面,看清来人是位身形微胖的妇人,衣服凌乱,发簪歪了,进院就找什么,他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是不是找二哥?”
妇人停下,想起人命关天拽着薛二哥就走。薛二哥前些日子遇到过这种情况,小孩子吃樱桃被卡,孩子的父亲脸色发白,他娘吓得只知道哭。薛二哥六神无主,又是找筷子又是找镊子,林知了二话不说抱着小孩三两下把樱桃核弄出来。
薛二哥和孩子的父母一样跟做梦似的,还是薛理较为理智看出林知了不是靠运气,像是有什么手法。
林知了发现薛理有些怀疑,并不后悔这样做,便坦坦荡荡地做给他看——握紧拳头,另一只手包住拳头放在肚脐梢上方按压肚子,利用挤出的肺气把樱桃核冲出来。
薛二哥见来人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只能喊一句:“三弟,药箱!”
刘丽娘回屋把药箱拿出来,薛理紧随其后送过去。
到了妇人家中薛理才知道她儿媳妇摔倒了预产期提前。薛理想叫他们找产婆,产婆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男人怎么能进来?”
拽着薛二哥过去的妇人冷静下来叫薛二哥槅门指点。薛二哥又不是神医,隔着门能看出什么。他也能理解妇人的顾虑,便故意数落产婆:“人命关天你还在乎男女,你是不是跟她有仇?”
孕妇的婆婆瞬间想起一尸两命,就叫薛二哥留下。
薛二哥先为产妇把脉。
薛理在门外问疑似产妇儿子的男子:“济世堂没有女医?”
男子苦着脸说:“有的。可是今天过节,女医不在。我到女医家看到院门锁着,问邻居才知道一早去了临安府。”
薛理:“你别急,二哥,他,应该有经验。”毕竟给牛接生过,也给猪接生过,济世堂的老郎中在这方面也不如他懂得多。
二哥在这里,店里就少了一人,薛理把药箱给男子就回去帮忙。
未时左右,薛二哥带着一身腥味回来。刘丽娘已经知道产妇难产,见他神色疲惫,好像不难过:“没事吧?”
薛二哥随便找个小板凳无力地坐下:“有惊无险!”
刘丽娘:“怎么会摔倒?”
薛二哥:“以为离预产期还有大半个月不会提前发动就去看热闹,她相公被人挤到,一时没站稳撞到她。”
刘丽娘庆幸:“幸好我们要做生意没有时间出去。”
林知了下意识想说,你又没怀孕。怕二嫂伤心,她就问,“二哥,给你多少钱?”
薛二哥:“哪顾得上我。我又累又渴就先回来了。”
刘丽娘给他盛一碗骨头汤,然而薛二哥的手抖得跟筛子一样,薛瑜搬来椅子放到他面前。刘丽娘把汤放椅子上:“男孩女孩?”
薛二哥一说女孩,她不由得失望。
以前刘丽娘不这样,还是那次薛母要休了她,她想起“七出”之一便是无子。饶是她相信薛二哥不会休妻,可是就像头顶悬了一把剑,不知道哪天就落下来。
林知了递给二哥两个粽子——鲜肉和灰粽,“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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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花后结果也挺好。”
刘丽娘眉头松开。
林知了又剥四个粽子,她和薛理以及弟弟妹妹一人一个。
薛二哥见状问:“你们还没用饭?”
林知了:“只剩几碗骨头汤和拉面用的清汤,我和二嫂都不想做饭,凑合吃点。待会去市场买点菜,晚上好好吃一顿。”
薛瑜:“三嫂,今天瓦肆一定很热闹。”
林知了想笑,这话真含蓄啊。
刘丽娘也听出来:“下午热闹,晚上不热闹。”
薛瑜很是期待地看着她。
刘丽娘看薛二哥的样子估计没心思出去,她想在家陪薛二哥。
虽说两人以前盲婚哑嫁没有多少感情,可自从刘丽娘意识到娘家人指望不上,她的心完全放在薛二哥身上,越发觉得他很好。
时间一长,刘丽娘对他也超出了寻常夫妻以外的感情。刘丽娘犹豫片刻就叫林知了带她出去。
林知了可以带薛瑜出去看热闹,可她要出去小鸽子必然跟上。她抱着弟弟就没法拽着小姑子,便眼神询问薛理。
薛理微微点头,随即林知了答应下来。
薛瑜为了早点出去立刻去盛粥吃饭。
端午的热闹和上元节不一样,上元佳节城中店铺挂上花灯,只是出去看灯也值得。端午节这日最热闹的是江边赛龙舟,城里就跟往常休沐日差不多。
倘若真纠结起来,也是门外多了艾草。
薛瑜到街上有些失望,林知了和薛理带着她和小鸽子去县衙前街走一圈,经他俩同意去菜市场,买了一条鱼和两斤猪肉。
四人回到家中,刘丽娘就嫌肉少。此刻薛二哥也歇过乏,俩人出去买明早的食材,林知了在家做饭。
那条鱼被林知了做成松鼠鱼,那两斤肉被她做成锅包肉。汤是紫菜蛋花汤,主食是晌午蒸的粽子。
刘丽娘和薛理不曾见过松鼠鱼,也不曾吃过锅包肉,对林知了又炸又炒有些担忧。两道菜先后出锅,刘丽娘拿到筷子便对薛瑜和小鸽子说:“我先尝尝。”
林知了白了她一眼,夹一块外酥里嫩酸甜口的锅包肉。
若是早在去年,林知了不信她可以一次成功。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做个半年红烧肉,手上有了准头,不需要用秤她也知道用多少油盐酱醋,打眼一看就能掌握好火候。
刘丽娘尝过之后很是意外:“弟妹,你跟谁学的?”
薛理也不由得露出疑惑。
林知了估计弟弟该把去年的事忘得七七八八,仗着刘丽娘和薛理不会跟刘掌柜提起这些,“这个鱼是竹林酒家的招牌菜。这个肉的做法,你不觉得跟软炸里脊挺像?”
刘丽娘恍然大悟:“你腌之前用刀拍一下,就像拍大排?所以这个肉是你自己琢磨的?那你会做这个鱼,刘掌柜知道吗?”
林知了笑着说:“自然不能叫他知道。二嫂,别担心,这个鱼又不是他的厨子首创。我记得袁公子还是方公子就在鲁地吃过。好像找人讨要方子险些被打。”
刘丽娘:“他还敢找人要食谱?”
林知了:“年幼无知吧。听说很多年前的事了。”
薛理见她说得有鼻子有眼便信以为真,“我也尝尝味道如何。”
小鸽子等不及了:“姐夫,好吃吗?”
薛理可以凭着菜品猜出松鼠鱼的口感,让他意外的是锅包肉,可以吃出肉香,咬一半也可以看到里面的肉,然而肉很嫩,又有点嚼劲,但又不塞牙,就他个人而言比软炸里脊好吃多了。
薛理点头,小鸽子就伸手,林知了拍一下桌子,他拿起筷子夹一块肉用左手拿着,随后又夹一块鱼。
林知了不禁摇头:“真贪心。”
小孩理直气壮:“吃得多长高高。”
林知了叫她小姑子多吃点,不能全被他吃了。
小孩气得瞪他姐:“我又不是小猪。这么多两天也吃不完。”
林知了剥开一个粽子,意识到手上黏糊糊油乎乎的,趁机又剥五个,全家人一人一个。不巧刘丽娘的粽子是红枣红豆馅的,她跟看到毒似的不禁皱眉。薛二哥夹走,把他的鲜肉粽给她。
小孩摇着头说:“阿姐,我不想吃粽子。”
林知了:“今日端午,必须吃粽子。”
小孩:“我晌午吃过了。”
薛理夹过去:“不想吃就不吃。他又不是不吃饭只想着吃点心。鱼儿,你不想吃也给我。”
薛瑜觉得她比小鸽子大几岁,不能跟他一样孩子气不懂事:“二嫂包的粽子好吃。”
刘丽娘听了此话高兴,给小姑子夹两块锅包肉和几块松鼠鱼。
林知了买的鱼三斤,又加上两斤肉,再吃了粽子喝点汤灌灌缝,一家人跟上次上元佳节一样吃撑了。
好在两个小的长身体,林知了等人日日繁忙不给肥肉堆积的时间,是以来到城里这些天生活变好,人没胖反而瘦了。
林知了原先还担心过劳肥。有一回薛理碰到她的手臂很奇怪怎么那么硬,林知了才意识到她的身体比以前结实。
林知了早上没有时间锻炼,晚上补上。只是卧室空间小,有时候随便在屋里耍几下,有时候去薛瑜屋里练几招。前些日子还被刘丽娘撞见一次,林知了邀她一起,刘丽娘嫌她吃饱了撑的。
刘丽娘得空就做衣服或者学绣花。
人与人的爱好不一样,林知了便没有强求。
翌日早饭后,昨日薛二哥接生的那家人拿着一贯钱又拎着一篮子礼物上门道谢。薛二哥昨日吓得不轻就没有推辞。恐怕产婆胡说八道,流言蜚语害得人家产妇羞愧自杀,薛二哥听到产妇家人夸他医术高明,趁机含含糊糊地夸自己有经验,不是第一次接生。
第52章 喜从何来
前来致谢的人是产妇的相公和婆婆, 二人是有些顾虑,闻言很意外原来他们家不是薛郎中接生的第一家啊。
听薛郎中的意思还不止一位,母子俩不由得想起城中只有一位会接生的女医,不可能家家户户都找她, 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指不定多少孕妇找过男医, 因此便不在意此事。
又因讨一个性情品性都很好且门当户对的媳妇不易, 母子二人从未想过把人休了, 唯一的芥蒂消失,母子俩自是欢欢喜喜离开。
产妇本人很在意被男医接生,此刻愁眉苦眼, 看到婆婆和相公回来, 她嘴巴一动还没出声就泪眼汪汪。母子二人反倒宽慰她,月子里哭哭啼啼晦气, 对孩子也不好。
薛理把门关上, 薛二哥问一贯钱怎么分。薛理一时没听明白,怎么分是什么意思。
薛二哥:“这次不是正好赶上店里最忙的时候吗。”
言外之意他不顾店里生意接私活,赚的钱应该分一半出来。林知了听出来了便故意问:“相公还日日去万松书院呢。以二哥的意思他的月钱也要分你一半啊?”
薛二哥下意识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不知怎么忽然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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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陈文君的话, 先前他跟陈文君提过林知了不介意他给人亦或者牲口看病。陈文君的意思林知了宽宏大量是因没有碰到店里最忙的时候。
当日薛二哥不在意,然而还是在他心里留下了痕迹。
林知了没有想过分这笔钱在薛二哥意料之中,但是也有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那我收起来了?”
薛理白一眼他二哥。
薛二哥从未见过他翻白眼,见状反而笑了。他把钱给刘丽娘就把篮子里的东西往外拿:“我看看有什么。”
那对母子不好意思把篮子里的东西倒桌上就把小竹篮留下。薛二哥看到喜蛋给薛瑜和小鸽子。点心放入橱柜中,水果洗了放入盘中, 随后几人一人吃一个水果就准备晌午的菜和面。
不过几日薛二哥给妇人接生这事还是传了出去。薛二哥坦坦荡荡,再加上他和刘丽娘没有孩子,碎嘴的女人聊起这事的重点反而不是产妇,而是调侃若是可以薛郎中恨不得自己生。
在世人眼中得罪什么人也不能得罪郎中。更遑论在济世堂呆过十年, 诊费只是济世堂两成的薛郎中。是以没人敢到他跟前胡言乱语。
倒是有人在产妇婆婆面前提过几句,产妇婆婆只说若不是薛郎中,兴许一尸两命。媳妇和孙女没了,再娶事小,还要往下找。因此产妇婆婆倒是真怕儿媳出事。
她的担忧让同为人母的人心有戚戚焉,宽慰她人没事最重要,现在人说什么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当他放屁。说出这种话的人都没挨过饿。真有志气怎么不把失节换成叛国。
倘若薛理在此定会提醒大字不识一个的妇人,“失节”也指气节,不单单指女子贞节。
约莫五月中旬,产妇还没出月子就没人聊这事,只因城里又有新鲜事,有人推着小车在街上卖红烧肉——七文钱一份,跟林知了店里的肉大小差不多。
这人卖红烧肉的当天就被林知了看见,只因他缺德,第一次出摊就出到蒋、梁中间的巷口,还是挑食客排队的晌午。
巷口不是谁家的,是公家的。蒋掌柜和伙计十分生气也不能出面撵人,莫说住在巷子里的林知了比他们还没有资格。
食客调侃:“林娘子,人家卖七文啊。你不降价也该买一送一吧。”
林知了:“我又不是只能卖红烧肉。他爱卖多少卖多少。你们日后都找他买,我就卖别的。”
食客中的老饕不禁问:“林娘子还会做什么菜?”
林知了:“明日做一道给诸位尝尝,一人一块,先到先得。”
此言一出排队的食客们笑呵呵说道明日一早过来。
这些食客没有想过买便宜货,而生活拮据的街坊忍不住拿着碗买一块。可惜肥肉入口像吃加了糖的猪油,还有腥味,让原本就吃不惯猪肉的人吐了,吃得惯猪肉的人反而觉得换成自己都比他做的好。
翌日晌午午时将至,许多人就到林知了店里等着。
薛瑜到店里提醒众人还要等两炷香。薛二哥把桃切成小块,拿一把以前林知了削的竹签——卖钵仔糕剩的,请众人吃点桃垫垫。
食客看到桃子很意外:“桃熟了?”
“五月桃。”薛二哥指着黄色的,“这个是杏子。诸位先吃,我去院里搭把手。”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食客们闻到酸酸甜甜的味道,本就有些饿,顿时口齿生津。
刘丽娘端着面盆进来,薛瑜开始往锅底下加炭烧水锅和油锅。薛二哥把红烧肉端出来,食客们反而不如以往激动,一个个朝院内打量。可惜后墙没有窗,他们又不好意思进后院,以至于什么也看不见。
又过了一会,有人来买红烧肉,林知了端着菜盘出来,手里也拿着一把竹签,请每人插一块。
本地人喜甜食,能把菜做的酸甜适中,自然赢得所有食客喜欢。吃了一块觉得没吃出什么味的食客问林知了以后卖不卖这个肉。林知了告诉他要趁热吃,等他排队买到又拿回家就不香了。
食客也没法叫林知了炒菜,只因她要炸饼。食客就劝林知了扩大店面。林知了抱歉地说:“没钱啊。再说,现在看着家里人多,改日我或者二嫂先后有了孩子,就这家小店都忙不过来。”
食客继续劝:“这么好吃不拿出来卖可惜了。”
林知了:“以后再说。现在先把今日做的红烧肉卖了。”
排队的食客之中有富家公子的小厮,回去就把此事告诉他家公子,希望他家公子出面劝劝林娘子——他家公子吃大块,他也能尝到小块。
这位公子想到刘掌柜,翌日就去刘掌柜店里用餐。
未时左右,刘掌柜拎着一篮子品相极好的仙桃登门。
这一日薛理在书院,薛二哥禁不住嘀咕:“他属狗的啊?”待人走近笑着迎上去,“什么风把刘掌柜吹来了?”
刘掌柜冲他笑了笑,看向林知了:“林娘子,明人不说暗话,昨日你做的那个肉,我感觉跟松鼠鱼差不多。”
薛二哥的笑意凝固,刘丽娘有些担忧。刘掌柜见他俩这样很是奇怪但他误会了,以为二人担心他强买。
刘掌柜劝二人别担心,他没有别的意思:“林娘子,开个价?”
林知了也担心他一秃噜嘴说出松鼠鱼是她教的,不敢跟他打太极:“你是客,听你的。”
刘掌柜不敢给太高,芝麻酱还没到手,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刘掌柜伸出两根指头。林知了故意说:“二十两啊?”
刘掌柜倒吸一口气,“你你,别说笑!”
林知了:“两贯啊?也行吧。”
刘掌柜很意外:“——不再加点?”
林知了:“你都说了跟松鼠鱼差不多。现在不卖给你,你的厨子早晚也会做出来。不过我家没有鲜猪肉,你看——”
“我带了。”刘掌柜拍拍手,伙计拎着一块猪肉和两贯钱进来。
殊不知车里还有一贯钱。
薛二哥和刘丽娘面面相觑,弟妹根据人家的松鼠鱼做出的锅包肉反过来卖给刘掌柜,还卖了两贯?亲眼所见,夫妻二人也不敢信。
薛瑜已经傻了,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三嫂怎么敢的啊。
林知了不止敢卖,她还是先接钱后接肉。钱放橱柜上方,林知了就去洗肉。随后擦干水切片,一边叫二嫂准备调料配菜。
薛瑜回过神就去灶前烧火。
刘掌柜和伙计一起记下做这道菜的要诀。
锅包肉出锅刘掌柜就迫不及待尝一口,不出所料,外酥里嫩,酸甜适中。刘掌柜面上满意地颔首,其实心里觉得不够甜。
即便有点酸,他也不敢改。
先前刘掌柜嫌林知了做松鼠鱼小家子气——不舍得放糖,他改了一下,多加糖,被袁公子和他的友人臭骂一顿,也被其他食客嫌酸味淡。刘掌柜也算是吃力不讨好。
他以为会大卖的西湖醋鱼,除了他和研究这道菜的厨子以及勉强可以接受的伙计们,谁吃谁骂。虽然这道菜依然没有从菜谱中撤下来,也足矣叫刘掌柜意识到他适合管理,不适合研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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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掌柜又尝两块:“林娘子,这个做法也可以做鸡肉吧?”
林知了:“你没用做松鼠鱼的法子做过?”
刘掌柜:“炸好撒了烧烤料就端上桌,还没有这样做过。”
林知了:“你可以用猪肉啊。猪肉比鸡肉便宜。”
薛二哥:“是不是因为便宜刘掌柜才不想用猪肉?”
刘掌柜笑着点头。
“做法告诉你了,回头你爱怎么做怎么做。”林知了想起竹林酒家附近有一片果林,估计有橘子橙子,“你想定高价可以用酸甜口的水果代替糖和醋。兴许还能做出水果的清香。”
刘掌柜灵机一动,心说我怎么没想到呢。难道因为以我的年龄能给林娘子当爹,所以脑子生锈了不成。
刘掌柜拱手:“多谢林娘子提醒。改日成了定叫伙计带来请林娘子品尝。”
林知了:“我把篮子——”
刘掌柜:“明日伙计过来再给他也不迟。”
林知了和薛二哥送他出去,看着驴车拐弯两人才回家。
两贯钱还在橱柜上放着,林知了拿下来便问二嫂怎么分。刘丽娘不假思索地说:“你凭本事挣的啊。”她最想说的不是钱,“弟妹,我发现你胆子真大。这个菜不但敢卖,还敢卖给刘掌柜,两贯钱。”
薛二哥也想说这事:“知县都不敢随便得罪他。”
林知了:“有钱人遇到事喜欢用钱解决,不喜欢承人情。”
薛二哥明白了:“丁是丁卯是卯,以后我们遇到事找刘掌柜帮忙,他不想帮也不用感到愧疚?”
林知了点头:“你们不要我就不客气了?”
如今刘丽娘手里有钱,做事也比以前干脆大气,“你收着吧。”
林知了拿出两百文:“今儿加菜。我们是不是还没吃过羊肉?”
刘丽娘点头:“晚上喝羊肉汤。一会咱俩去买。”随后到屋里拿一百文跟林知了的两百文放一起。
薛瑜天天在家憋得慌,眼巴巴看着两位嫂嫂。薛二哥见她怪可怜,叫两人带上她。到街上林知了就给她买一份饴糖。回来的路上碰到卖姜糖的,林知了又用剩的钱买几块姜糖。
甫一进门林知了吓一跳,踩到个软绵绵的东西。林知了还没看清踩到什么,听到她弟扯开嗓子嚎:“我的大花!”
林知了又吓了一跳:“你怎么又抱回来了?”
随后进来的薛瑜提醒:“三嫂,好像是小狗,不是小花。”
林知了低头看去,黑色白点花狗,最多满月。她没有第一时间看见,可能是黑色太多,“又是谁给你的?你人缘怎么那么好?”
薛理过来接下她的背篓:“书院门房给的。他女儿家在城外离山近,说那边野猪多,也时常有盗贼出没,家里养了两只狗,一只大黄,一只这样的。大黄生的被他女儿卖了,这只狗生的好看不舍得卖给人治病,都留下又养不起,就送给亲友。”
林知了听得一知半解:“小狗还能治病?”
薛二哥:“有个偏方,说炖还没睁眼的小狗可以治肾病。”想起什么,尴尬地咳一声。
刘丽娘见他这样很是好奇:“你吃过?”
薛二哥摇头:“我可不敢。以前遇到过用这个法子的客人。我觉得他用偏方不如戒色。不过怕得罪人,没敢说实话。”
林知了悠悠道:“也许戒不掉。”
薛理心慌了一下,她不会当着兄嫂的面语出惊人吧,“娘子,你看这狗养在哪儿?”
林知了指着竹棚一角:“放那边。这么小的狗能洗澡吗?”
小鸽子仰头问:“阿姐,大花说他很干净不用洗澡。”
林知了:“我看是你不想洗。我和二嫂去做饭,鱼儿,去店里烧火,你俩先洗,你俩洗好换大花。都给我干干净净的!”
薛瑜想饭后再洗,“三哥?”
薛理:“饭后再洗。这么小的狗不能洗。小狗不会乱跑乱跳,先放咱们窗台下,改日给它做个木箱放到棚下角落里,刮风下雨也不用移到屋里。”
林知了想起丹阳离海近,若是遇到台风会被院内棚顶掀翻。过了两日薛理休息,林知了叫他去联系匠人,再买一些铁丝把棚顶固定住。
虽然薛理也知道大风能掀翻屋顶,可是因为他日日在书院,梦中多在衙门里,是以在这方面从未想过未雨绸缪。
薛理前往找工匠的路上不禁感叹“三人行必有我师。”走到一盘听到敲锣打鼓的声音,薛理只看一眼就继续找工匠。
跟工匠商量妥当,下个休沐日带着工具和材料去他店里,薛理便回家。走到梁掌柜店门外被伙计叫住,薛理问:“你家掌柜的找我?”
伙计拱手:“薛先生,恭喜啊。”
薛理糊涂了:“喜从何来?”
蒋、梁二人从蒋掌柜铺子里出来:“薛郎君,恭喜啊。”
薛理低头审视自己,跟出门前并无不同。
蒋掌柜见状挺意外:“薛郎君还不知道?院试名次公布了。咱们县考上三个,一个是耕读之家,两个是万松书院的。其中一个就是袁家小公子。”
薛理堪称震惊:“此话当真?!”
蒋掌柜看着他惊喜万分的样子,心说这才正常,“当真。我们以为你知道。”
薛理暗暗庆幸,万松书院的赞助保住了:“今日书院休沐。”
梁掌柜不禁说:“难怪今日街上人多,我店里也多了几波客人。薛先生,听闻你日日叫袁公子背书,袁公子如今考上,您功不可没啊。”
薛理微微摇头:“常言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对书院的学生一视同仁,然而一二十人只考上两个,说明跟我关系不大,跟本人的努力分不开。”
蒋、梁二人互相递个眼神,心说薛郎君真谦虚。
这话说得好像袁公子以前不努力似的。以前没有明确方向,努力努力再努力也是白费劲。
蒋掌柜这几个月的生意极好,托了他的福,自然不会故意拆台:“薛郎君快回家吧,兴许袁家人已经到了。”
薛理:“向我道谢啊?即便摆谢师宴,也是先谢院长。”
蒋掌柜恍然大悟,是他糊涂,即便人人都知道是薛理的功劳,凭他在院长手下做事,也不能越过院长先谢他。
梁掌柜拱手道歉:“倒是我们考虑不周。”
薛理辞别二人回到家中,薛瑜烧火,薛二哥砸大排,小鸽子拉着大花的小爪子跟他玩,林知了和刘丽娘忙着做饭,显然还不知道此事。
晚饭后一家人坐在院里歇息,薛理才把这事告诉他们。
林知了猛然看向薛理。薛理按住她的手臂,提醒她以前聊过的事他没忘:“别太激动,只是两个。”
薛二哥跳起来。薛理吓一跳,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刘丽娘被他吓得差点摔倒,嫌他没出息,把他拽到板凳上:“小鸽子都比你稳重!”
小鸽子压根不懂过了院试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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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二哥实在高兴,懒得计较这一点,难掩激动地说:“又没有外人,还不许我高兴高兴?你看明日我怎么谦虚!”
第53章 登门道谢
翌日清晨, 来买饼买面的街坊们进门就道喜,薛二哥很是谦虚地说:“我三弟也是沾了院长的光。”
到了晌午不论旁人怎么恭维,薛二哥都不承认万松书院今年考上两个跟他弟有关。林知了和刘丽娘也是一副沾了别人的光的样子。以至于许多街坊一时摸不准袁家公子能考上跟薛理有多大关系。
这套说辞糊弄糊弄街坊四邻还行,可没法糊弄万松书院的学生长辈, 也没法糊弄知县。知县夫人为此回了一趟娘家, 跟林蜻蜓夸她有个好妹妹。
林蜻蜓听闻薛理助袁公子考中秀才毫不意外, 心说他可是斗死贵妃一脉, 架空朝堂的薛通明。
林蜻蜓不想去讨好薛理,故意问大姑姐:“您和我一起去二妹妹家吗??”
“我就不去了。我也不认识你妹妹。”知县夫人见过林知了,她弟跟林知了定亲前, 她也曾叫人试过林知了的秉性。后来得知搞错了, 她弟将错就错,她特意把人叫到跟前数落一通。若非那时的薛理前途无量, 林蜻蜓没有必要换亲, 她定会怀疑上林蜻蜓,“你过几日再去。这几日薛先生家想必门庭若市。你姐夫的意思提醒薛先生安心教学,遇到麻烦事尽管找他。你姐夫说他有可能留任。未来三年再考上几个, 三年后他定然可以留在京师。若是不能调往京师,也能到临安府。”
林蜻蜓脑海里浮现出一句话,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大姑姐一家高升,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听大姐的, 先不去打扰他们。”心说以后我也不去!
然而认为薛理家门庭若市的可不止这几人,其他人也这样认为,是以此后三日都没人登门拜访。
暑假第一天上午,袁家大公子带着厚礼亲自登门道谢。到院里注意到薛理的住处他眉头微皱, 说明来意后就说他家在附近有一处院子空着,如今天气越发炎热,薛郎君可以搬过去避暑。
薛理拒绝了,他不想跟家大业大人脉关系复杂的袁家牵扯过深,可是又不能让袁家大公子看出来,就说也不知太子在京师如何,倘若陛下旧事重提,又宣他进京,届时他吉凶未卜,希望袁家大公子提供一处山野居所供家人避祸。
袁家大公子也是高兴得忘乎所以——丹阳袁家三代才出一个秀才,听了薛理的话顿时意识到是他莽撞。他父亲一直不认为陛下会复立太子,几次三番提醒弟弟不要跟太子旧臣薛家牵扯过深。若被父亲发现他把房子送出去,定会骂他脑子被狗吃了。
袁家大公子庆幸被薛理拒绝,随后又提醒他明日去竹林酒家用饭就带着小厮告辞。
约莫一刻钟,院门被敲响,小鸽子跑去开门,门外是一位妇人,身后还跟着两位婢女,婢女双手拎满了礼物。小孩后退两步:“你找我阿姐吗?”
林知了从竹棚下出来,看清来人总觉着眼熟:“请进。”
三人进来后走在最前面的妇人同林知了见了礼,发现她面露疑惑,“竹林酒家,林娘子不记得了?”
丹阳百姓口中的“竹林酒家”就是刘掌柜经营的酒店,别无分号。林知了以前说“竹林深处”是因为店门上的匾额写着这四个字。“竹林酒家”四个字叫林知了瞬间想起她就是食客口中钱财仅次于袁家的方家夫人,“夫人请坐。”
这位夫人没有随林知了进店,而是看向薛理似有所求。薛理见状来到林知了身边:“院里热,夫人先进屋。”
林知了倒了几杯水,料到人家不喝,可她总要做做样子。几人坐下后寒暄几句,方家这位夫人说明来意,她儿子比小鸽子大几岁,希望薛理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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