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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2页/共2页)

可没人帮忙劝说。周、吴二人虽然同情薛理一家天降横祸也没敢出头。

    现在听到林知了提起以前,俩人很是尴尬,也明白林知了早对村里人失望透顶。周嫂子问:“我待会把菜送过来?”

    林知了点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俩与其担心二婶骂我们,不如担心回头二婶发现我们找你买菜,她也要卖给我们,我们不要,她会不会不许你们卖给我们。”

    周、吴二人认为不许她俩卖菜很没道理。可是以薛二婶的德行,再有羡慕嫉妒她俩的人撺掇,薛二婶没准真能干得出来。

    俩人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顿时坐不住,急匆匆到家把菜送过来,俩人就跟家人商量如何应对此事。

    与此同时,猪肉摊送来了明早用的大排,也把剔干净肉的骨头送给林知了留她煮汤烧大排。

    屠夫走后,刘丽娘真不想出去,便和林知了烧一锅水全家洗头。然而洗好头才把院子清理干净又有人敲门。

    刘丽娘包着头巾叹气:“这一天没完了。”望着晚霞很是纳闷,“这么晚过来不怕城门关了出不去啊。”

    薛二哥:“兴许是城里人。”

    薛理无奈地瞥一眼干说不动的兄嫂:“开门看看不就知道了?”说完走几步把门打开。

    门外的人让薛理很意外,他以为先前在店里道谢后这事就过去了。

    薛二哥勾头一看,赶紧起身,只因其中一名男子是中午发羊角风的客人的弟弟,先前是他把病人扶回家。跟他一起的人年近半百,薛二哥怀疑是病人的父亲。两人手里都拎着点心,显然是来道谢的。

    薛理请二人进来,薛二哥上前寒暄,比如治病救人乃大夫的本分,不用特意道谢。

    那位食客的羊角风不严重,不会经常发病,可是偶尔一次碰到身边没人很有可能因此过去。有人照顾,若是照顾不当,也会因为抽搐呛死。

    总而言之,薛二哥算是救了他半条命。他在家中修养,他父亲寻思薛家卖早饭和午饭上午必然很忙,便挑这个时候登门。

    薛二哥看一下几份点心,至少值三百文,他受之有愧啊。莫说病人是食客,就是路人,他身为济世堂出来的郎中也应当治病救人。

    薛二哥叫他们把礼物拿回去。病人的父亲直言:“你不收以后我们不来你家买红烧肉。”

    薛二哥一脸无语,哪能这么威胁他。

    薛理:“二哥,你不收那位客人痊愈后会天天来买肉。一次不买都会觉得自己忘恩负义。”

    薛二哥不禁嘀咕:“多大点事啊。好了,好了,我收下便是。”

    病人的父亲正是觉得不登门感谢以后不好意思找别人买肉。薛理的话说到他们心坎上,俩人心里感叹薛理善解人意,面上奉承薛二哥几句就起身告辞。

    薛二哥和薛理把人送到门外,看着二人从南边巷口出去才回屋。薛二哥关上门就压低声音喊妹妹拆开看看。

    刘丽娘嫌他小家子气:“没吃过好东西?”

    “好奇不行?”薛二哥打开看到酥饼很意外,酥饼不贵,只是裹着肉和梅干菜,表面撒上芝麻烤熟的饼。酥饼外酥里嫩层次分明,还有芝麻的焦香,城里城外的男女老幼都爱吃。

    买的人多,可是这家店申时左右开门,以至于日日排队。薛二哥昨天下午出去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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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店门外排成长龙。回到家看到妹妹不想练字,几次想撺掇她排队买饼,担心被林知了数落,被刘丽娘一通大骂,始终没敢开口。

    一盒饼八块,薛二哥把小鸽子和薛瑜叫到跟前,全家一人一块还剩两块。薛二哥就说:“这两块留你俩明天吃。”说完想起要是在村里一盒酥饼不够分,顿时不禁庆幸搬出来,继续拆余下几盒。刘丽娘不等他动手就夺走。薛二哥下意识说:“我看看。”

    刘丽娘:“拆开不招老鼠?”

    薛二哥:“要是酥饼,今天不吃,明日就潮了。”

    江南气温湿润,数九寒冬两天不用面脂脸上都不会起皮。想到这点,林知了劝二嫂拆开看看,可以多放几日的再重新包起来。

    刘丽娘拆开手边的,是一盒蜜饯。她包起来又拆一盒,是用糯米粉、芡实粉等物做的养生五香糕。剩下三盒分别是蜂糖糕、荆芥糖和松子糖。估计那家人知道他们家有小孩,又认为小孩喜欢甜食,特意选的几份。

    刘丽娘把荆芥糖、松子糖和蜜饯放棚下橱柜中。橱柜是前几天定做的,除了柜子还有案板和擀面杖。粗粗的擀面杖差点把木匠难倒,只因木匠以前从未做过。

    刘丽娘指着五香糕和蜂糖糕:“这两样明天吃。”

    小鸽子同她商量:“二嫂,我可以吃一块,不贪吃。”

    还没搬到城里刘丽娘就喜欢小鸽子,比薛瑞懂事,平日里不哭不闹,做了好吃的就多吃点,碰到不好吃的就少吃几口,日日清晨读书,她都坚持不了,然而小孩从不叫苦叫累。

    到了城里住到一起,店里忙起来顾不上他,人就托着下巴在灶前或者门槛上坐着。刘丽娘再想想小孩无父无母越发心疼她。对着稚嫩的小脸板不起脸装凶狠,只能笑骂一句:“你就装乖吧。”说完就把蜂糖糕打开,给他和薛瑜各一份。

    林知了注意到天色暗下里:“二嫂,晚上吃什么?”

    早上喝粥,晌午吃饭团,刘丽娘不想吃米食:“做点面食?”

    林知了眼珠一转,薛理惊觉不妙,见她转向二哥,薛理很是好奇,二哥又不会做饭,盯着二哥有什么用。

    林知了笑着问:“二哥想不想学做饭?日后这个店忙不过来,你——”

    薛二哥打断:“我是郎中!就算你和三弟出去开店,这个店还是要排队,我也不会再开一家店。所以不需要学做饭!”

    林知了:“二嫂和面拉面累得手酸,你不想帮帮她?”

    薛二哥:“你怎么不帮?”

    林知了:“我做饼包饭团,闲着了?”

    薛瑜弱弱地问:“三嫂,我,我可以和面吧?”

    薛二哥点头:“鱼儿,跟你三嫂好好学,回头月底清账分了钱叫你二嫂给你做一身袄裙。”

    薛瑜双眼亮亮地看着林知了,满心期待她答应。

    林知了无奈地说:“是不是傻?就是不学到月底也要裁布做新衣服。你去年春天的衣服小了。”

    薛瑜忘了:“那我我,我是学还是不学啊?”

    薛理:“我来吧。”

    薛二哥惊了一下,差点从板凳上摔下来,一副见鬼了的样子。

    薛理瞥他:“我不能和面?”

    薛二哥张口结舌:“不是,那什么君子远庖厨吗?”

    薛理:“这句话的意思君子不想听到牲畜惨叫,不忍心看到鱼或者鸡垂死挣扎,是以远离厨房。”

    林知了笑着到他身边,回头嘲笑二哥:“不好好读书还爱接茬,满意了吧?”

    薛二哥安慰自己,你弟弟是探花,看的书比你认的字还多,不如他懂得多很正常,没必要往心里去。

    这么一想,薛二哥心里没了芥蒂,端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三弟教训的是。以后晚饭就有劳三弟了。”

    薛瑜犹犹豫豫地问:“三哥和面啊?”

    林知了:“你若真不想回屋看书就过来看看。”

    薛瑜跑过去。

    林知了:“明早补回来!”

    薛瑜的小脸垮下来。薛二哥啧一声:“真是我亲妹妹,跟我一样长着一个榆木脑袋。”

    这话薛瑜就不爱听了,“我是不爱读书,不是笨!”

    林知了:“别理他!”

    薛瑜瞪一眼二哥,走到三哥另一边。

    刘丽娘也被薛理要和面吓到,她不如薛二哥心宽,不好意思闲着,便把店里剩的咸菜拿过来,又洗一把周嫂子送来的青菜。

    薛二哥什么也不干在院里怪无趣,要带小鸽子出去玩。小孩在屋里憋了一天也想出去,跑到他身边拉着手问:“二哥,我们去哪儿?”

    明明可以当他儿子,天天喊他“哥”,薛二哥心里觉得别扭又有趣:“去街上看热闹。”

    今日街上很不一样。以往薛二哥出来街坊会喊一声“薛二哥”亦或者“薛二郎”,今日无论长幼都喊“薛大夫”或者“薛郎中”。

    薛二哥被喊美了,走到书店旁边被人叫住,薛二哥拉着小鸽子进去,店家给小鸽子一块点心,他给那家儿媳妇把脉,确定胎儿好好的,便劝孕妇放宽心,如今多吃点,过几个月多走动干活,当心别太累,必然可以顺顺利利。

    这家店的掌柜的有点怀疑他的医术:“快生了还能做活?”

    薛二哥:“您有所不知,若是孩子迟迟不露头,在街上走一圈回来就生了。头几个月要休息,后几个月跟咱们一样。但后几个月别吃太多,孩子头大出不来很危险。”

    这些话跟掌柜的妻子说的不一样。掌柜的转向妻子,询问她的意见。他妻子只知道孩子不能太大,否则容易难产。薛郎中说中这一点,想来其他方面也对。

    掌柜的看到妻子点头,拱手道谢。

    薛二哥不怪人家怀疑他,毕竟他一个男人,懂得生孩子是有些奇怪:“都是街坊,客气了。”

    从店里出来薛二哥又被叫住,请他看看是不是因为这几天有点热脱了棉衣着凉了。

    薛二哥一靠近闻到他的口气就可以断定对方着凉了,用他家中的笔墨写个常用的方子:“抓药的时候叫郎中再看一下。”

    这位估计药铺还没关门,立刻前去抓药。

    药铺有一位坐堂大夫,看到药方点点头。这位省了看诊的钱很是高兴。

    薛二哥没拿到诊费也不在意,店里生意好,他如今不差这点诊费。再说,街坊四邻因此高兴,每日还能多卖几张饼几份面。

    薛二哥和小鸽子准备回家,薛理也把面皮赶出来。

    刘丽娘看着铺满案板的面皮纳闷:“弟妹,晚上喝面汤啊?”

    林知了把面皮折到她巴掌宽,拿起刀切成韭叶细。刘丽娘一看是面条不禁说“还不如我拉面呢。”

    林知了:“味道不一样。二嫂吃过就知道。要说面条,还是这样的香。只是做起来太累。你看相公,脸都红了。”

    薛理没想到和面擀面比写文章辛苦,闻言他不禁点头:“要不是二嫂会拉拉面,像如今店里这么忙,我们真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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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了面食生意。”

    林知了叫二嫂拿几个鸡蛋。

    刘丽娘:“还剩几块大排,切开咱们一人分一点就行了。”

    林知了:“待会饭后还要烧汤做明早用的大排,不吃点好的身体就垮了。”

    刘丽娘还想攒钱养孩子,没有好身体哪能生孩子。闻言她拿六个鸡蛋。林知了煎好荷包蛋又叫二嫂拿水壶。烧水壶在店里,因为锅底下还有点柴,便用来温水。林知了用热水煮面。

    刘丽娘说她懒省事。

    林知了指着清水变白:“二嫂,你看看这水。”

    刘丽娘诧异,还没煮面水怎么就变成汤了?林知了揭秘:“用热水煮鸡蛋就是这样。”随后把面放进去,锅开了放青菜。

    薛二哥闻到面香关上院门:“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刘丽娘低声骂“属狗的”,随即想起什么往左右一看才想到搬出来了,不用担心婆婆听见了心疼儿子,继而数落她不会说话。

    林知了先盛面后加汤,最后放青菜、荷包蛋和切成条的大排,看起来可比面和菜一起盛出来的拉面有食欲。即便放上红烧肉片或大排,店里卖的拉面也不如林知了摆的好看。

    刘丽娘对这个面充满了期待便先吃面。饶是刘丽娘有了心理准备,也没想到这个面比她反复拉长的拉面劲道。

    上了年纪牙口不好胃不好的兴许不喜欢,可这个家就没上了年纪的人。刘丽娘担心小鸽子吃多了不消化,朝他的碗看去,只有几根面条,放心下来便问:“小鸽子,好吃吗?”

    小孩点点头:“阿姐做的面好吃。”

    刘丽娘气笑了:“我做的不好吃啊?”

    小孩不懂她为何这样问,看看笑眯眯的阿姐,又看看笑里藏刀的二嫂:“都好吃!”

    刘丽娘暗骂一句,小机灵鬼。随即故意问:“如果让你必须选一个呢?”

    小孩:“为什么必须选一个啊?”

    “不可能两个面都好吃!”刘丽娘道,“像书院考试就不会有两个第一。”

    小孩点头:“有的啊。姐夫,那个怎么说?我忘了。就是我们去演武场,你说的话。”

    薛理挺意外过去半个月了他还记得:“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小孩连连点头:“二嫂,做面和写文章一样。”

    说到写文章刘丽娘是一点也不懂:“算你说得对。”

    小孩拍拍胸口,逃出生天的样子顿时让刘丽娘吃下去的面又从鼻孔里呛出来。薛二哥不禁离她远点。刘丽娘移到灶前:“你别吃第二碗!”

    薛二哥慢慢吃,跟他弟一块盛面,还躲到薛理身后。

    薛理无奈地摇头,幼稚!

    饭后,林知了炖骨头汤,薛二哥砸大排,刘丽娘准备配料,薛理给小舅子洗脸刷牙,又盯着认为“不干不净不会生病”的薛瑜洗漱。

    晚饭用得早,大排做好戌时过半,林知了洗漱后躺在床上还没到亥时。

    如今小鸽子自己睡,只因房东的这张床睡三个人很挤。没了弟弟挤在中间,林知了也没有别的心思,只因躺下就不想动。

    不过嘴巴不累,林知了跟薛理感叹:“我可算明白古人为何说,仓廪实而知礼节。天天为了一日三餐奔波,莫说礼节荣辱,孩子都不想生。”

    她怎么正经不过三日又轻佻起来?薛理下意识朝小鸽子看去,小孩坐起来,薛理抢先问道:“怎么还不睡?”

    小孩心里的好奇压下了困意:“阿姐要有小娃娃了吗?”

    薛理担心林知了又语出惊人:“过几年你长大我们再养小娃娃。”如今的居住条件别说生孩子,都不能造孩子。

    林知了怎么想的薛理不想知道,他只知道他不想被一墙之隔的二哥二嫂听见什么。突然感觉腹部有点痒,低头看去,薛理捏住腹部不安分的手,语气一派从容:“小鸽子,早点睡,明早姐夫带你上街买花灯。”

    先前小鸽子随薛二哥出去看到有些人家屋里放着花灯,他看着鲜亮也想要,就问薛二哥会不会做。薛二哥不会,小孩就问他贵不贵。精美的花灯自然不便宜。但对如今的薛二哥来说负担得起,便告诉小孩不贵。

    再听了薛理的话,小孩信以为真,倒下说:“姐夫,我要个小老虎。”

    薛理:“再给你买个小猫小兔子。”

    小孩翻身起来,有些激动:“三个啊?”

    薛理:“买六个。一人一个。我和你阿姐的你收着。”

    小孩高兴地蹦跶一下,他的小床吱呀两声。薛理叫他赶紧睡,再不睡不给他买。小孩歪倒在床上:“我自己买!”

    薛理:“日后上学不给你零花钱。”

    小孩不得不安静下来。

    薛理移开不属于他的两只手,压低声音威胁:“真不困?”

    “亥时的更声还没敲响啊。”林知了言外之意不困,但也没说她累,只是逗逗他。

    薛理:“不困就闭目养神!”

    林知了好奇,侧身趴在他身边低声问:“相公,半个月了啊。你不想啊?不是说年轻人血气方刚——”

    薛理抬手捂住她的嘴巴,担心被小孩听见,“我不想!”

    林知了掰开他的手:“你想憋死我啊?”

    薛理:“憋了半个月你不也没事?”

    “你——”林知了听到弟弟的小床响了一下,朝他胸前拧一下,薛理浑身战栗,满脸的难以置信,若非油灯早已熄灭,室内只有浅淡的月光,他定会满脸通红。饶是黑夜可以掩盖一切薛理也急得张口结舌,可他还不忘压低声音,“你你,简直——荒唐!”

    林知了拉住他的手,薛理毫无防备又抖了一下,本能朝相隔不足五尺的小床看去,低声说:“你弟弟还没睡!”

    林知了:“他不懂。”

    薛理:“他六岁记事了。如今不懂以后懂。”

    林知了:“五周岁,过两年就忘了。我五岁前的事都不记得。”

    “那是你!”薛理还记得三岁发生的事,“快点睡觉。再不睡以后我和鱼儿换换。”

    林知了真不困,也不想和小姑子同床:“相公,你猜今天赚了多少钱?”

    薛理一听林知了放过他便不再催她睡觉:“一斤肉能赚多少钱吗?我算过,七八文。”

    林知了:“我们买的肉多,屠夫不用切开一点点称,减少了折损所以给我们的价格便宜,一斤十八文。做的越多平摊下来越便宜。您想想,一斤肉要用那么多柴,两斤也要那么多柴。二十斤用的柴多一点,三十斤跟二十斤差不多。”

    薛理感觉不可能,侧身转向她:“你不是要说十七八文吧?”

    第43章 不想挨骂

    开业才几日, 林知了担心赚的少泄气没有仔细算过。

    今日生意火爆,一百二十斤五花肉做的红烧肉一块没剩,即便明日下雨,林知了都不愁这个月赔本赚吆喝, 她才敢聊这事。

    林知了:“木柴分摊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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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斤肉的本钱算二十文。香料和糖虽然贵, 可我买的多也比寻常人买便宜, 分摊到肉里一斤六七文吧。”

    薛理:“糖不是很贵吗?我听你提过几次。”

    林知了:“我用的是本县做的甘蔗糖,没有车马运费,也不是极好的, 两斤肉才用一两多一点。”

    薛理:“去掉油盐酱等调料, 一斤净赚十文?”

    林知了:“是的。房租可以忽略不计,因为我们每日卖里脊肉赚的钱就能裹住租金。你看里脊肉比红烧肉便宜, 实则比红烧肉赚钱。”

    腌里脊肉无需用糖, 虽说盐也不便宜,可丹阳离海近,丹阳县的海盐便宜。香料也贵, 但用得少。薛理听林知了提过,一斤里脊几乎可以做出一斤油炸里脊肉。

    薛理:“以前听母亲说过瘦肉便宜。”

    林知了:“里脊肉虽说炒着吃不柴,可是不如羊肉鲜嫩。不差钱的富贵人家会选择吃羊肉。偏偏里脊肉比牛肉贵,又没有一丝肥肉,以至于除了好这一口的人或者饭店,几乎没人买。”

    薛理:“八文一斤?”

    林知了:“秤还是高高的。”

    “即便只分四份, 不算人工费和房租,一斤能赚十五文?”薛理说完感到不可思议,卖小食竟然这么赚钱。

    林知了想点头,意识到他看不见:“也许更多。”

    “我们的房租算每日两百, 只是早上卖出去的里脊肉就够租金?”薛理的身体不禁起来一点。

    林知了:“这么不敢相信?”

    薛理没了困意:“感觉像做白日梦。”

    林知了朝他腰间一下,薛理又痒又痛打个哆嗦,抓住她的手:“睡觉!”

    林知了:“相公,你忘了下雨天吗。清明时节雨纷纷,黄梅时节家家雨。这样的天气红烧肉和里脊肉加一起能卖二十斤就不错了。平摊下来每日最多两千文。”

    “月底和二嫂分账,一人三十贯也不少。我读那么多年书,每日晌午要批改试卷,下午出题,还参加过琼林宴,每月才十五贯。”薛理想起什么,“娘子,如果人人都知道做生意这么赚钱,谁还辛辛苦苦种地?”

    林知了有个不好的预感,“现在商税已经很多,你不是还要向谁建议重农抑商吧?薛探花,如今你一介白身。我跟你说,与其打我们的主意,不如想想怎么减掉百姓赋税。百姓身上没了税,自然不会叫地荒着。”

    “百姓赋税没多少。先前在京师听太子提过。”

    林知了:“那是因为全天下交税的人不足一半。很多土地不是在王公大臣名下,就是在你们这些举人进士名下。”说起这事就想吐槽,“不知道谁的主意,中举后不用交税。在这方面优待读书人,还不如把税收上来用这笔钱多修几个学堂。兴许你看着只会玩泥巴的乡间小孩就是将才。古人不是说过吗,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

    薛理从未想过可以动官绅,茅塞顿开不由自主地欺身靠近她。

    林知了吓一跳:“你——干什么?我劝你把心思放在学生身上,朝廷大事自有百官操心,与你无关!若叫我知道你真给谁写信瞎提建议,别怪我把你撵出去啊。”

    薛理见她误会就想解释,转念一想她兴许还有别的想法,故意说,“如今从商的多,如果我真提醒昔日同僚重农抑商呢?娘子读过书,想必看过种桑误国的故事。种桑和重商呈到陛下案头,陛下会如何裁决?”

    “那也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薛理当然没有想过,如今朝廷税收分了九等,只是他想知道林知了会怎么说:“那要怎么做?”

    “分级啊!”林知了脱口而出。

    薛理心说,她果然知道这点,应当不是只读过几本书。他家娘子真谦虚啊。有个才貌双全的娘子,薛理心里高兴,又故意问:“跟分等一个意思?”

    林知了:“差不多。但是要细分。像我这样只有两间店面的小商人赚的少应当少交,像刘掌柜一份桂花藕就敢卖五十文,就应当叫他多交税!”

    薛理闻言有些奇怪,她和刘掌柜不是朋友吗。“你是不是有点仇富?”

    “不如你仇富!看到我每月三十贯想到的不是过几年我们就能在城里买房,居然嫌我赚得多。”林知了朝他腰上一下。

    薛理痛得抽气:“——我的腰都被你捏青了。”

    “哈哈哈哈哈……”

    稚嫩的笑声突然响起,薛理顿时感到毛骨悚然,反应过来转身问:“怎么还不睡?”

    小孩又坐起来:“我听阿姐和姐夫说话啊。”

    薛理:“你——赚够钱就买房,让你自己睡!”

    小鸽子:“现在也是自己睡啊。”

    薛理:“和你鱼儿姐姐一样!”

    “不要!”

    薛理:“不要就睡觉!再让我听见你笑,我和你姐去店里睡桌子,让你一个人在这里睡。”

    “睡就睡!”小孩躺下蒙上头。

    薛理借着稀疏的月光看到小孩的动作松了一口气,转身在林知了耳边说:“睡觉。”

    “那你会不会写信——”

    薛理打断:“现在没人理我。”

    林知了放心了,等她赚够买房钱,随便薛理怎么折腾,“等等,以后——你想死别连累我和小鸽子。届时提前告诉我,咱俩和离后你想干什么干什么。”

    怎么突然说到和离?薛理心有不快:“不找死就不和离?”

    “你好好的和离做什么?”林知了奇怪,离了他上哪儿找个待小鸽子像亲弟弟一样的人。

    薛理心中一闪而过的悸动让他不由得妥协:“只是随口一说。我都没了功名还能干什么。”恐怕她揪着不放,“明日卯时屠夫来送肉,你是不是鸡鸣就起?”

    要比以往起得早。林知了想到这点,怕耽误明日赚钱,立刻闭上眼劝自己快睡快睡。

    近来都是亥时左右进入梦乡,身体习惯了,不到一炷香林知了就放松下来。薛理感觉到她软下来轻轻拿出发麻的手臂,给她掖好被角。

    林知了再次睁开眼屋里很暗,她担心起早了,又怕一个回笼觉睡过去,犹豫片刻决定起来,大不了早饭后补觉。

    蹑手蹑脚下了床,林知了点着灯,悄悄穿戴齐整,隔壁传来开门声。这个声音叫林知了意识到她是一觉睡到自然醒。

    林知了带上门出来,刘丽娘听到动静看过来。林知了走过去:“我还以为起早了。太静了。”

    刘丽娘指着月亮:“再过一会鸡就叫了。”

    周围有人养鸡,不过没人嫌吵,只因附近住着很多商户,听着鸡鸣可以估算出还能睡多久。

    刘丽娘往锅里倒水,林知了烧火。妯娌二人洗漱后,薛二哥从屋里出来,看到锅里还有水他也先洗漱。

    薛二哥借着月光从公厕回来,正好碰到屠夫送肉。

    妯娌二人帮屠夫把肉搬到案板上,刘丽娘看着屠夫过称,林知了去屋里拿钱。

    随后三人分开做事,林知了腌里脊肉,刘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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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和面,薛二哥用屠夫今早送的猪肉和两根排骨以及一堆大骨头煮汤。

    林知了把肉腌好,刘丽娘也把面和好。妯娌二人去店里,刘丽娘烧两口锅,一口锅蒸米饭,另一口锅是林知了做红烧肉——肉太多,早饭后再做来不及,她决定先做一锅。

    刘丽娘这边才点着火,卖豆腐的进来。林知了付了钱,把豆腐和笋干交给薛二哥。薛二哥先用大铁锅炖豆腐和笋干,等开门迎客再把汤移到砂锅里端到店里。

    卯时过半天蒙蒙亮,薛理起来,他洗漱后薛瑜和小鸽子也醒了。薛理教俩孩子读书写字。

    薛瑜眼睛看着书本,耳朵竖起来听外面的动静,感觉二哥拆门板,她立刻说:“三哥,我去帮二嫂三嫂烧火。”

    薛理头疼,这个妹妹是不是跟书本有仇,“你二嫂三嫂忙得过来。二哥也在店里。再写两页。”

    薛瑜苦着脸抱怨:“我又不考功名!”

    薛理:“一张里脊肉饼和一碗红烧肉面以及一份肉松饭团多少钱?”

    薛瑜不由得伸出手指。

    薛理叹气:“还要数手指吗?”

    “你是探花,你当然知道多少钱。”薛瑜小声嘀咕。

    薛理:“跟我是什么有什么关系?薛瑞都不用掰着手指算。你还不如他?”

    薛瑜怀疑她哥故意激她,可是这招有用:“学算数为什么要练字?”

    薛理:“一二三几个字写的像狗爬,你怎么帮你三嫂记账?即便你三嫂看得懂,你也好意思要她每日三十文?”

    薛瑜一想到从初十到昨日已经赚了百文,每日都可以吃到肉,三嫂还给她买点心,就想跟她三嫂过一辈子。

    林知了说过,家里不养闲人。以前在村里林知了有多么讨厌不干活的薛瑞,薛瑜一直看在眼里,她不希望有一日被三嫂赶出去。

    薛瑜心里一百个不情愿还是乖乖点头:“写就是了。”

    薛理:“我可以去店里搭把手?”

    薛瑜点头:“我不偷懒!你可以叫小鸽子看着我。不过店里人多了你要喊我啊。”

    “今日上元节,在城里做事的匠人休息,吃早饭的人会比昨日少一半,我们忙得过来,你安心写。”

    薛理所料不错,客人不如昨日多。

    林知了也料到了,今日做的米饭和面都比昨日少三成,白米粥煮一小锅,用了一斤米。昨天下午她还跟屠夫说过,今早别送大排,昨晚做的足够今日卖的。

    薛二哥仍然忍不住发愁,店里店外来来回回走动,不是看看还有多少米,就是看看还有多少骨头汤。

    刘丽娘被他转悠的闹心:“这个时候最多辰时一刻,城里人还没起,你急什么?”

    薛二哥朝店门外看去:“太阳都出来了。”言外之意,怎么可能还没起。

    林知了:“二哥是不是忘了薛瑞都是什么时候起?”

    辰时过半!薛二哥没少背着他二婶骂薛瑞废了。

    林知了:“二哥,你过来帮忙卷饭团,二嫂看着做油饼和拉面。人多了叫相公搭把手。”

    薛二哥:“你怎么了?”

    林知了:“我做红烧肉。”

    “那你去吧。”薛二哥洗洗手到灶前。

    薛理把桌子擦干净就去院里给林知了打下手。

    薛瑜听到动静朝外看到哥嫂,意识到店里不忙用不着她,不得不把昨日学的字找出来写几遍。

    又过了一炷香,林知了听到刘丽娘喊她,薛理不待她开口:“我知道接下来放什么。”

    开业前试了几次,薛理一直在灶前给她打下手,林知了一时顾不上,薛理还会帮她翻动。再说他比薛二哥稳妥,林知了相信他不会心存侥幸不懂装懂。

    林知了到店里就复炸里脊肉,薛二哥盛汤盛粥端面。

    店里突然来了七八个男男女女,最大的跟薛理年龄相仿,最小的比薛瑜大两三岁的样子,姑娘要饭团干笋汤或拉面,男人要拉面或油饼。

    林知了感觉他们像富贵人家的奴仆。

    随着面和饼做好,他们坐下边用饭边闲聊,林知了听出是贵人家的奴仆,都没了亲人,主人家给半天假也不知如何打发,想起家里的公子说过“林娘子的店”,实在好奇便约到一起出来用早饭。

    林知了冲薛二哥招招手。

    薛二哥靠近。

    林知了低声说:“收碗筷的时候说一句汤没了可以再续一琬。”

    薛二哥点点头就盯着先前的客人。客人起身,他立刻去收拾碗筷,顺便对那群男女道:“汤没了可以再续一琬。”

    “不收钱吗?”

    薛二哥:“就是骨头煮的水,不值钱。要不是怕遇到一群人买一碗汤续五六琬,你再喝两碗也不收钱。”

    话音刚落,街坊进来,薛二哥赶忙把碗送到后面洗刷,顺便盯着柴火。

    薛理来到灶前帮忙端面。

    街坊已经知道薛理正是去年城中百姓议论纷纷的“薛探花”,即便没了功名,街坊也不敢叫他端碗。

    这碗面做好,又来几个街坊,其中一个女子看着双十年华,往日没有用过鲜亮的头巾,今日换上鹅黄头巾,还用了唇脂。林知了一看这打扮就猜到不是走亲访友就是去逛街。

    林知了怀疑她不会吃面和饼。果然到跟前就说要一碗白粥和一个饭团。

    女子的相公要了一碗面和一个里脊肉夹饼。他们的儿子要了面,姑娘要了骨头汤,夸林知了炖的干笋好吃。

    林知了心说,我用了半锅骨头,笋干吸满了汤汁再不好吃就完了。

    小丫头跟小鸽子和薛瑜一样爱吃肉松,又要一份肉松饭团。薛二哥送过去她就问:“薛郎中,什么这么香啊?”

    薛二哥:“应当是红烧肉炖出味了。”

    小丫头惊呼:“这么早啊?”

    薛二哥:“今日吃早饭的人少,我们忙得过来就先做一锅。要像昨日一样人多,等早饭卖完,院里的锅和这边两口锅同时做才来得及。”

    话音未落又有街坊进来:“午时能做好吗?”

    薛二哥:“可以是可以,但到家还有热一下。我感觉要再炖一炷香。不过每个人的口味不一样,我觉得不够味,旁人也许认为正合适。”

    这街坊把面钱给了又给林知了一串钱——百文。林知了问:“给您留十块啊?”

    街坊笑了:“林娘子就是聪慧啊。”

    林知了叫二哥拿笔墨。

    薛理从院里进来:“我写吧。锅底下有木柴,不用盯着。”说完就去薛瑜房中,写下刘掌柜定的肉,又写下这位街坊的。写好拿给街坊看一下,街坊失笑:“薛先生还能骗我?只是这个刘德全是谁?怎么买这么多?”

    薛理:“城外酒店刘掌柜。”

    这位街坊年前出去过:“开在竹林里的那家店?他也卖猪肉?不是说贵人不屑吃猪肉吗?羊肉被他们吃的一年比一年贵。”

    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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