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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九十一块毛坯 你就是这么爱我的?
周思尔心里装着事,晚上也没再想出去玩了。
外头冰天雪地,对她来说还是很干,一会就要涂个唇膏和护手霜。
她甚至还要求庄加文给她做个手膜,没想到在做手膜的过程中睡着了。
等周思尔睡了,庄加文还有不少要做的事情,洗烘大小姐新买的部分衣服,顺便问问她家里的近况,钟语早就落地宁市了,庄加文再三确认了她的安全才彻底放心。
酒店的洗烘套装很一般,还好小地方新年住酒店的人很少,不像市里,已经成为新年旅游的大城市。据说餐馆都不停业,庄加文想着如果不带着周思尔去姥姥家过年,倒不如带着她去市里。
她也没有周希蓝说得那么穷得可怕,这种大节假日带周思尔玩完全没有问题。
只是关系都到这里了,要考虑以后才是最麻烦的。
庄加文在洗衣房设备震耳的声音发呆,给詹真一和周思茉都发了消息。
没过多久收到回复,詹真一给庄加文推了打听到的保镖公司的联系方式。
庄加文没有先和詹真一说周思尔这边的状况,她知道詹真一会劝她。
谈谈恋爱就好,也不看看人家多大。
周思茉不是打的电话,庄加文回过去的是微信语音,没想到转成了视频。
屏幕那边也不是周思茉,是一个小孩。
庄加文坐在洗衣房外边的长凳,这里暖气覆盖,周思尔才住了两天就嚷嚷好干。
多年没回来的庄加文也这么觉得,好在适应能力强很多,但在视频里她的嘴唇也很干燥,还有和周思尔亲嘴过度留下的痕迹。
周派派和她打招呼:“阿姨,晚上好,你嘴巴受伤了吗?”
周家在三亚有别墅,孩子们都有自己的房间,背景还有一个看电脑的周思茉,听到孩子的声音不好意思转身,对庄加文说:“她说想思尔了,给思尔打电话,思尔没有接。”
除了周思茉,周思尔谁的电话都没接。她铁了心要走,得知真相的外公外婆好一顿教训周希蓝,家里的气氛很冷,吃饭都没有心情,一点新年的氛围都没有。
周思茉也觉得没意思,带着周派派在房间办公,小孩子玩了会儿游戏,似乎觉得无聊,开始想周思尔。
以前来这边,都是周思尔带她玩,白天隔壁栋也来过年的小孩还问她姐姐去哪里了。
周思尔去哪里都很招小孩子喜欢,臭美拍照片也有一群小孩跟在后面要为她服务。
她不在,家里冷清,周派派也难过。
“她好像开的免打扰模式。”庄加文对上周派派失望的目光,柔声说:“思尔已经睡了。”
“明天我让她给你打视频好不好?”
周派派哦了一声,“这才九点钟,小姨居然睡觉了吗?”
庄加文点头,“我们晚上逛街买衣服去了,应该是累了。”
“她都坐轮椅了还要买衣服?”周派派叹了口气,“不愧是小姨。”
“她行李箱不是去三亚了吗,这边什么都没有。”
“对哦。”周派派问周思茉,“小姨的行李箱放在哪里?”
周思茉说:“她的房间。”
“思尔的外公外婆希望她年后去三亚吗?”庄加文问。
周派派捧着手机,凑近的脸圆鼓鼓的。庄加文工作很少接触小孩子,平时遇见小孩也紧急避险,但周派派一点也不熊孩子,非常可爱。
“是啊,下午又大吵架,外婆开着车出去了。”
“去哪里了?”
“放心,她不会飞去抓思尔的,”周思茉合上笔记本走过来,抱着女人看向手机里的女人,“思尔爸爸就够她头疼的了。”
如果是以前,庄加文不会问具体发生什么,这时候她问,周思茉也能明白她的心意了。
“好像是叔叔结婚之前的朋友来这边参加活动,见面去了。”
派派补充:“砸了好多家具,保姆阿姨都吓到了。”
毕竟是长辈,周思茉不好在感情上指点什么,她自己都离婚离得一身骚,只想清静一些,盼着周思尔早点和庄加文把事解决了。
“你们什么打算?”周思茉也尽力了,“我们家老头老太太很固执的,连我妈都必须听他们的。”
周思茉是跟着老一辈长大的,所以她知道周希蓝无法抗衡。现在她手上一部分项目还和长辈有关,有些人一辈子也闲不下来,退休了还要继续工作,说的就是他们。
“不过他们和我妈妈不是一个风格。”周思茉笑了笑,“不会歇斯底里,毕竟岁数大了,注重心血管保养。”
“他们不算很生气,毕竟现在大部分家产在我手上,也不需要思尔找个门当户对的人结婚了。”
有些话说起来封建,周思茉也不怎么喜欢提,“不过我听思尔说你已经决定去朋友的家乡了,时间上有冲突吗?”
庄加文嗯了一声,她向来表情少,难得从脸上看出几缕挣扎。
“房贷还完了,要是能把孩子接过来,你以后是要带孩子生活吗?”
周思茉说的时候周派派一直听着,问:“什么孩子?庄阿姨有小孩吗?”
“这个等会再和你说。”周思茉捏了捏周派派的鼻子,看向庄加文,“你接下来打算靠什么赚钱,车、房、工作、其他资产……”
“加文,这些思尔不缺,但你知道的,没这么简单。”
周思茉和庄加文接触到现在,知道她是什么品种的骨头。
这种能放下身段干保洁,又能筛选客户到极致的脑子,是不会一直清贫的。
就算身上背着传闻中的人命和负债,庄加文也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体检表上除了体重不符合标准,现在年轻人普遍的毛病都没有,就是轻度的营养不良,但也和职业有关。
她不怀疑庄加文的能力,甚至欣赏她不顾一切活下去的生命力。
但凡不是周思尔喜欢庄加文,周思茉都不会挑她的毛病。缺点是周思尔太喜欢庄加文了,作为周思尔的姐姐,她必须站在另一面审视庄加文。
所以周希蓝的话也有两面性,她们始终要给家长交代。
“我知道。”庄加文揉了揉眉心,“所以我想和思尔一起飞三亚,再去处理黎尔孩子的问题。”
詹真一买了票反正能改签,庄加文能承担这些损失。
包括见家长这些常规问题,以前干的非典型兼职也给庄加文积攒过经验。
可始终有不一样的地方。
客户的家长和喜欢的人的家长,真心假意有时候和爱恨一样很好区分。
“考虑好了?”周思茉问。
“你的长辈非要思尔去三亚吗?”庄加文反问,她的目光也有不友善的时候,周派派听出来了,对妈妈说:“我也觉得太公外婆好过分,明明知道小姨脚伤还没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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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已经瞒着他们很多事情了。”这也是周思茉当年没办法回答周思尔的问题答案之一。
姐姐你又不差钱,为什么非得和现在的姐夫结婚。
之前的那个起码长得好看,当时没钱也不代表以后没钱吧。
以前周思茉觉得周思尔看脸,只看得到脸。
现在发现也不尽然,她的妹妹天真敏锐,靠本能做取舍。
在家人和爱人之间,她选择庄加文,那是新的家人。
但庄加文抓住她性格的贪婪,不希望周思尔完全舍弃,她在助长周思尔既要又要。
或许也有庄加文一无所有的缘故。
“我知道了。”
结合周希蓝众所周知算包办的头婚,她舍弃道德也要抢来的二婚丈夫,到现在都不会独自出行的习惯,庄加文已经明白这个家庭的食物链了。
最难搞的另有其人,但好在老人家终究老了,周思尔是第三代。她的生父在老一辈眼里也没什么用,像是测试服,给了庄加文很多参考性。
“机票应该不用你们买,我外婆会让人买好的。”周思茉叹了口气,“到时候你们可以在pp上看。”
她顿了顿,又笑了,“但思尔还是很成功的,可以不和我们过新年了。”
这是周思茉这么多年都没做到的事情,姐姐很欣慰,又好奇,问庄加文,“你们打算怎么过?”
庄加文也有加前台的微信,对方刚才发了条信息:姐,你的女朋友让我帮她买东西,还在前台,钱已经付了,但我联系不到她。
照片里年货开会,最醒目的是茅台。
周思尔真是钱没地方花。
“她打算去我姥姥家。”
周派派问:“你们为什么不住在那边?”
庄加文:“你小姨什么德性你不知道?”
周派派哦了一声。
周思茉还是担心周思尔的身体,“虽然思尔年轻恢复得快,你还是得看着点她,我怕她蹦跶又摔了。”
女人叮嘱了几句,等庄加文再和詹真一敲定日期,回房间洗漱睡觉都半夜了。
周思尔睡得很沉,等庄加文躺上床,又自动靠了过来。
床头灯还开着,庄加文盯着周思尔的睡颜看了许久,忽然发现周思尔枕边放着晚上庄加文买的文胸,像是试穿过。
庄加文看了一会,拿走睡觉。
第二天周思尔醒来没找到,大发雷霆,问庄加文:“内衣呢?”
庄加文指了指室内的挂衣橱:“那。”
周思尔想说不是这件,但对上庄加文的目光,意识到对方发现了,偏头不说话了。
买都买了,昨天给周思尔做手膜前,庄加文还是把能洗的都洗了。
室内暖气很足,干得很快,周思尔中途醒来就试穿过。
那时候庄加文没在,应该是去洗衣房了。
确认庄加文不会跑,周思尔不至于出去找她。虽然嘴上嫌弃半杯还有交叉带,穿上又发现挺好看的,自拍好多张,本来想发给庄加文,但想着不如亲自给对方看,一穿一脱,居然又睡着了。
“要我给穿吗?”庄加文问,“我和姥姥说了,会带你过去吃饭。”
“我们搭过路的车去。”
周思尔都佩服庄加文的断句能力,咬着牙问:“你希望我回答哪一个问题?”
庄加文:“我对你没有问题。”
手都伸到我衣服里了,还能有什么问题。
周思尔揪住庄加文的衣领,“我穿好看吧?”
庄加文醒得比周思尔早,已经把东西整理好了。
即便是年三十,她也不打算在姥姥家留宿,正好前台问了有车去村里,约了时间。
只是大过年的,不是加钱都能行的,或许车不是什么好车。
庄加文没来得及和周思尔说,她忙着给天鹅小小姐穿衣服。
“不是不喜欢吗?”庄加文给她扣好扣子,低头问。
“所以你还不跪下感谢我?”周思尔挑起庄加文的下巴,盯着对方看。
庄加文手指一勾,弹了弹内衣半杯的交叉绑带,周思尔呀了一声,捂住胸口,“你干嘛~”
“没空感谢你,我们应该走了。”
庄加文迅速给周思尔套上衣服,手法熟练,完全是之前给周思尔家里的娃娃换衣服练出来的。
周思尔有种抛媚眼给瞎子看的不爽,“为什么要这么早走?不是吃晚饭吗?”
“小姐,你一觉睡醒就过午饭饭点了。”
庄加文要照顾周思尔,又是选菜又是喂食,还要丰容,和前阵子的无聊比,生活简直太充实了。
“我不要穿这双袜子。”周思尔踢了踢庄加文的手,“你还没告诉我你外婆喜欢吃什么。”
“酸枣和糖瓜。”庄加文说,“放心吧,你买的东西她都会尝尝的。”
周思尔:“真的?”
庄加文嗯了一声,给她套上鞋,握住周思尔的脚踝,抬眼看她,“思尔,你确定要和我一起去?”
“那不然呢,你大过年的忍心把我丢在这里自己去欢度春节?”周思尔委屈死了,“你就是这么爱我的?”
庄加文想说什么都被周思尔一通叽里咕噜憋回去了。
“你还瞪我!”周思尔大声控诉,看不出任何病人模样,口红都是庄加文化妆包里闲置的那支,涂得水润如莓果。
“担心你不适应。”被这么一闹,庄加文少有的不安也没了,她把人抱到轮椅,“那你忍着吧。”
周思尔觉得自己已经很能忍了,譬如庄加文阴晴不定的态度,只有和自己做的时候才百依百顺。
她要更多百依百顺才是。
即便做了预设,见过视频里庄加文姥姥家的破房子,但周思尔没想到去的车就这么糟糕。
“庄加文,你不能买一辆车吗?!”
来的是一辆面包车,老板是个有些胖的女人,似乎拉货送到村里的商店。
周思尔的轮椅折叠后放在一边,人和庄加文还有一堆年货挤在一起。
她根本不敢靠在座椅,怕这破面包车经年累月的灰尘沾到自己身上。
庄加文价值不菲的斜挎皮包垫在周思尔屁股下,她依偎着庄加文,像是怕被卖了。
庄加文搂着周思尔,“后悔了吗?”
外面风雪呼呼,山野料峭,开车的大姐放着恭喜发财的新年歌。
这是周思尔这辈子坐过最糟糕的车,她在颠簸中狠狠拽着庄加文的衣服。
庄加文这张脸在破旧的车厢越发不俗,是周思尔猎取最珍贵的宝物。
她盯着庄加文,一字一句说——
“我从不做后悔的决定。”
周思尔再三强调:之前你看到的都是妈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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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给我买的。
庄加文哦了一声:本命年?
周思尔:不行啊。
庄加文:你二十岁哪来的本命年。
周思尔骗人也理直气壮:我十二岁就能穿!
庄加文:行吧。
周思尔追过去:是吗叫行吧,你态度敷衍,不爱我了。
庄加文:非常完美。
周思尔想咬她:那你本命年穿的什么?
庄加文:忘了,不怎么在意这个。
周思尔:那我给你买。
庄加文:还有很久。
周思尔:那怎么了,不是要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庄加文朝周思尔走过来。
周思尔:干嘛?
庄加文:提前返利。*
钟语问祝悦:我没看错把,周思尔坐面包车?不对,车里还有活禽?
祝悦:是的,你没看错。
钟语:我们这么做是对的吗?[害怕]祝悦:她开心就好[好的]
第92章 第九十二块毛坯 我要交杯
周思尔嘴上这么说,去的路上一直搜第一次去女朋友家应该做什么。
搜也就算了,还要背着庄加文,庄加文看她玩手机,问:“不头晕吗?”
周思尔就怕被她看见,遮遮掩掩,“不晕,我睡太久了。”
她的头发剪短许多,刘海侧分,偶尔还能看到额角没完全淡褪的伤痕。
庄加文不敢看多久,只敢在周思尔睡觉的时候多看两眼。
“路上颠簸,到了再玩吧。”她还是收走了周思尔的手机,放到了自己衣兜。
周思尔庆幸手机已经熄屏了,一边推庄加文的手,“管那么多。”
庄加文:“不让管?”
“你非要管我能怎么办。”周思尔看向窗外,廉价的面包车太颠簸,开车的老板头发还有烫染过的药水味,跟着车载音乐的恭喜发财摇晃。
她们现在的香水都是一个味道的,周思尔什么都没有就来了,不仅洗漱用品用庄加文的,化妆品、香水全用对方的,两个人凑在一起,好像气味一样,频率也不会变了。
周思尔在心里决定回去也要这样,谁碰见庄加文都会觉得这人是自己的,反过来也一样。
她紧握着庄加文的手,微微摇晃,声音几乎要被劲爆的DJ金曲淹没,“我本来就没办法了。”
才会来到这里,坐在这么糟糕的车里,什么都是陌生的。
旷野山川,没见过的植被,大雪覆盖的地貌,都是周思尔以前没想过要来看的东西。
她走出了一部分的桎梏,哪怕一部分的自由与庄加文有关,依然为这种出走而激动。
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庄加文问:“明天要出去逛逛还是在酒店里?”
周思尔毫不犹豫,“在酒店啊,也不看看我现在什么样。”
庄加文听过她和祝悦聊天,似乎觉得轮椅也不方便,祝悦说她之前跟父母参加旅行团,还有拄着拐杖爬山的,因为不想错过难得的年假。
周思尔说我又不是只有这个寒假,祝悦又说这也是你和庄加文独一无二的时间啊。
这种话很容易打动周思尔,她不知道庄加文在浴室的水声里听她打电话,还是犹豫,说庄加文会很辛苦的。
她难得这么善解人意,不知道祝悦说了什么,周思尔恼羞成怒,把电话挂了。
庄加文洗完澡就单独问祝悦去了,周思尔是想出去的。
好像就算恋爱中,关系升级,人也很难想说什么说什么。
周思尔不再随时随地对庄加文发号施令,学会了遮掩、为她考虑,庄加文心情很微妙。
“真的不想去?”一个拐弯,周思尔险些往左边撞去,还好庄加文把她拉进了怀里。
后排的年货噼里啪啦掉下来,周思尔这辈子没和货物坐在一起,总听到了咯咯咯的声音,埋在庄加文怀里问,“什么声音?”
开车的大姐说:“别怕,是我顺道带回去的鸡,活的。”
她还说了两句周思尔听不懂的话,周思尔轻声问庄加文:“什么沙沙,她在骂我很傻吗?”
庄加文垂眼和周思尔紧张的目光对视,到底是出门,周思尔明显有些慌,庄加文搂着她,也压低了声音说:“夸你漂亮,莎莎的米子。”
周思尔皱眉,“又是什么,给我中译中。”
庄加文头垂得更低,在周思尔耳边说:“漂亮的小姑娘。”
庄加文的香水是冷香,面包车内没有开暖气,混着货物的纸壳味,还有活禽的气味,全靠这股冷味续命。周思尔开了一条窗缝,外面的空气也好冷,浸入肺里,她不得不缩着脖子,埋在围巾里。
“那是当然的。”她的手塞进庄加文的衣兜,“好冷。”
庄加文找到手套给周思尔套上,不忘调整女孩的耳罩,一边套一边笑。
不是周思尔的错觉,在这里,庄加文的表情都比宁市丰富了。
她心里不平衡,“你很喜欢老家吗?明明爸爸都再婚了。”
“要是和姥姥关系很好,也不至于这么多年才回来一次吧?”
“你脑子怎么有时候灵有时候不灵的?”
庄加文在宁市生活多年,为了工作机会,普通话很难听出家乡的口音。
被詹真一嘲笑香肠叫肠子也改了,非要说,也是逗笑谁。总有人说她的脸和西北话反差很大,一开口所有滤镜没了,庄加文不以为意,跟詹真一待久了,也学了几句宁市话,但总没有那股劲,去菜市场买菜就会被戳穿。
“不是你在这里吗?”红手套也是临时买的,庄加文给周思尔套上,抬眼扫过周思尔呆滞的脸,还是没忍住贴了贴她的鼻尖,“傻。”
周思尔难得没有反驳,她哦了一声,发现没这么冷了,还有点热,身体也痒。
直到下车,她都很安静地跟着庄加文,帮忙搬东西的司机大姐问庄加文:“你妹妹啊?长得不怎么像呢。”
庄加文更会骗:“女儿。”
大姐啊了一声:“女儿?你有这么大的女儿?”
庄加文一口咬定,周思尔还想说什么,忽然听到鸡叫声,又闭嘴了。
周思尔天生怕公鸡,虽然以前养过鸟,但鸡比小鸟大多了。
庄加文的姥姥家房子是新旧房连在一起的,周思尔刷过庄加文抖音,不算第一次见。
小村子人不多,没有南方绿植常青,冬天显得灰败,看一眼都冷。
她穿着一身新衣服,圆脸埋在围巾里,帽子和手套都是红色的,帽子外还要罩一个白色绒球耳罩,坐在轮椅上,被庄加文推进屋,简直像古早q.q秀里的小人。
庄加文的姥姥和舅舅住在一起,她的姥姥一共有四个孩子,舅舅是老三,庄加文妈妈是老二,老大和老四都在外市生活,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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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二才会过来探望老人家。
这个时间年夜饭已经准备到一半了,周思尔不是没去过亲戚家,但她的亲戚也没住在这种地方的。
在庄加文印象里,这里条件改善,比以前好多了。
对周思尔来说,淘米水怎么还能二次利用,全是疑问,她甚至不懂年代剧里的炉子居然现在还有用处。
到这种地方,她的伶俐变成好奇,一双大眼睛盯着这个看盯着那个看。
庄加文的姥姥坐在暖炕上,看小姑娘东张西望,问庄加文:“这就是你说要带给我看的人?”
本来这几天庄加文都在这边吃饭的,还开走了舅舅的摩托车。
现在摩托车都让人先送过来了,买糖瓜买到年三十,说是有朋友来看她,事先也打过电话,说能不能加个人吃年夜饭。
一般人哪里会带回家吃年夜饭,百分之九十就是对象了。
老太太怎么也没想到是个看着屁点大的孩子。
虽然庄加文不是她看着长大的,但她妈妈还在的时候,也是每年过来的。
老太太多少通过已故女儿的描述,了解这个外孙女朋友不多,更喜欢一个人听收音机。
“是。”
舅舅舅妈在屋外张罗,姥姥的房间很小,庄加文也是因此才住过来的。
庄加文坐到一边矮凳,给姥姥剥了个橘子,顺便把盯着墙上挂画的周思尔推过来,“思尔,这是姥姥。”
周思尔收回目光,说:“我刚才和你姥姥打过招呼了。”
老太太这才戴上助听器,庄加文说:“她可能没听见,耳背了。”
周思尔哦了一声,“姥姥好。”
她声音本来娇娇软软的,又长得可爱,是老一辈最喜欢的福气长相,老太太一边点头,一边问:“你是巧妮的朋友?”
周思尔以为自己听错了,“巧……妮?”
“英文名?不应该是米妮吗?”
庄加文被她逗笑了,“不是。”
“姥姥,她是我女朋友。”
周思尔还在思考庄加文有没有出柜,没想到她居然一点缓冲都没有,周思尔都怕出什么事。
不像她的外婆外公,周围圈子奇葩事太多,出柜、出轨至少都还有点尘缘,都比出家好接受。
不过真出家的也有,过年还给家人布道,神神叨叨的,周思尔每年都当热闹看。
“女朋友?”姥姥握着庄加文的手看向坐在轮椅上的女孩,“什么女朋友?”
“我要和她结婚的那种女朋友。”
庄加文很有耐心解释,周思尔没有插嘴,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未知的,包括在亲人面前的庄加文。
喜欢一个人有时候太片面,无法观测她的全部。
周思尔在家人面前、在朋友面前、在讨厌的人面前……
很多模样庄加文都见过,但反过来,庄加文不显山露水,或许也没有显山露水的条件。
现在周思尔看得认真,她发现自己没有半点钟语说的状况。
譬如你看到她家徒四壁或许受不了。
什么周思尔你还是要想想自己的底线,她的老家就是她的下限,你多考虑考虑。
要走的人屁话也这么多。
但祝悦似乎也是这个意思,朋友们都站在她这边,费尽心思帮她找庄加文的不好。
可是庄加文的外婆和她流着一样的血,庄加文小时候来这里度过一段时光。
这里也有她的一部分,周思尔想知道,想看看,想一探究竟,不是应该的吗?
如果因此而产生嫌隙,不过是她的喜欢如钟语说得肤浅,不过如此。
可钟语又说,你不要太自我感动。
她明明和自己一样大,叮嘱比医生的医嘱还多,一路上假设太多,周思尔都烦她了。
现在一遍遍拷问,好像都无所谓,周思尔反而很高兴看到庄加文姥姥。庄加文现在特别温顺,像是回到老巢的动物,不用再流浪了,可是头领不是外婆,她终究是要走的。
她还是要和我走的。
周思尔看了眼手机的信息,周思茉说外婆已经给她和庄加文买好机票了。
正月初三上午在兰州机场登机,飞三亚,落地后她和庄加文要面对家人的拷问。
庄加文没有骗我。
她说要一起飞,就一起飞。
周思尔很安静,庄加文给姥姥说怎么认识周思尔的,简化了很多,说喜欢,说对方的爸妈都同意了,说周思尔很厉害,是钢琴家。
一辈子没出过远门的老太太对钢琴家的印象来自电视,看周思尔的目光全是惊叹。
周思尔都不好意思了,和庄加文对视,目光流转,很是娇嗔。
“你说她叫什么?”
“思尔。”
“四耳?”
庄加文笑了,又解释一遍不是四只耳朵。
周思尔坐在一边,平静地看着庄加文,她想:妈妈还没人家姥姥接受程度高。
一边又有点想周希蓝,担心她和爸爸真的吵架了。
庄加文换了好几种说法解释,过了一会,老太太终于理解了,看着周思尔喊她名字:“思尔。”
周思尔冲她笑:“姥姥。”
“大过年的受伤,还从那么远过来,很辛苦吧?”老太太年纪大,有点耳背,脑子还是清楚的,握着周思尔和庄加文的手很干燥,也很温暖,“你还买了好多东西,太破费了。”
她说话有些音节周思尔也不太明白,反正就点头,实在不懂庄加文会翻译。
周思尔问:“你同意我和庄加文在一起吗?”
下一秒她改了个名字:“姥姥同意我和巧……巧妮一起吗?”
“……你还小。”握着她手的老太太脸上爬满皱纹,不像周思尔的外婆,一把年纪了出门还很精致,拍照甚至还有肌肉,出门喝下午茶比周思尔要求还高。
“我不小啦~”周思尔一字一句说。
姥姥笑了,“小孩才这么说。”
庄加文没说话,她看着周思尔,忽然想到小时候妈妈带自己来这边,也是这样。
她是小孩,只要坐在一边看电视就行了。
那么多年过去,房间换了,床上的被套枕巾还是旧时的款式,姥姥老了,却还是不太过问孩子的事。
可能觉得她有个伴就好了,男的女的不重要,但太小,好像不行。
但周思尔不会看人脸色,她送东西上门吃饭,更像是强买强卖。
“姥姥,我要和她永远在一起的。”
老太太笑了,她脸上的胶原蛋白流失太多,很难想象墙上修复过的照片是她旧年的模样,几乎面目全非。
刚才周思尔在看全家福,看照片右下角的年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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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比她年龄还大的照片,却找不到庄加文,好像只有她的妈妈,却很好认。
长得是有几分像,但庄加文应该像她爸爸更多,所以更高,更冷硬。
“永远好啊。”老太太拍了拍周思尔的手背,忽然递给她一个银镯。
庄加文含笑的目光一顿。
姥姥看了眼关好的门,门外是舅舅一家混着电视的声音。
周思尔盯着自己手腕看着很有年份的银镯,问:“这是什么?”
不等姥姥说话,庄加文问:“这不是妈的吗,怎么在您这里?”
姥姥说:“她当年和你去看病之前放在我这里的。”
老太太又从枕头里拿出一本存折,旧得封皮都快掉了,递给庄加文,“还有这个,她怕你爸爸取走了。”
庄加文愣了半天,还是周思尔替她接下的,塞到了庄加文的怀里,“你妈妈的礼物。”
这时候外面的舅舅喊庄加文,庄加文出去了,房间只剩下周思尔和老太太。
室内升着周思尔看不懂的设备,说是烧柴的,可周思尔在一边又见过类似酒店的暖气片。
她不懂这些,只知道庄加文在这里住的两晚上都很冷,新盖的房子怎么可能不能让她住。
要么是庄加文太客气,不喜欢和别人挤一挤,要么是这家人把她当外人。
或许两者都有。
周思尔总想起那个夜晚视频,自己听见微弱的呜咽声。
庄加文的哭声令她辗转反侧,恨不得马上飞到对方身边。
现在她来到这里了。
周思尔低头看手腕的镯子,从小家里人教会她用金钱衡量价值,掉价可以形容行为,或许自己现在千里奔赴,在母亲眼里是掉价,是倒贴。
但被妈妈生出来开始,妈妈也是别人,她们不再是一体的了。
“姥姥。”她握住老人家温热粗糙的手,坐在轮椅上和坐在炕上还是有距离,她要抬着头,“我有话和你说。”
她皮肤白净,化了妆更显得气色红润,像一颗打了蜜蜡的苹果。
其实她和庄加文是一样的,在这里格格不入,迟早要离开。
老人的双眼浑浊,和周思尔对视的时候很和蔼,“好孩子……你说就是了。”
周思尔说:“她以后都会和我一起过年。”
她知道自己说这话不礼貌,在这样的日子,在这样身份的老太太面前,很冲。
但有些话不得不说,周思尔也希望有挽留。但没有。
“好啊,那很好,巧妮说……说你爸妈都很喜欢她,那就好……”老人家说话偶尔不利索,像是走神,“巧妮的爸不好,又再娶老婆了,我之前劝她早点结婚,这样就……”
“就有家了。”
这是代代相传的家的获得方式,哪怕周思尔家境优渥,也从妈妈和姐姐身上感受过。
有些束缚也是透明的胶带,到一定年龄,会自动显现出沾了灰尘的边痕,不再隐匿。
可一个人的也是家,譬如庄加文的毛坯,周思尔的精装欧式平层。
这些周思尔不会和这样一个老人说,她不再对抗,也不想顺从,毕竟对方已经给出了最大的让步。
“我们现在有家的。”周思尔晃了晃老人的手,像和自己外婆撒娇那样,“姥姥,我们的房子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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